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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既然夏竹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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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夏竹安说了没事,深浅便按自己的心意来,邀请李芸欣来府上作客了好多次。两人都是相见恨晚,又加李芸欣因为之前的事件,被不少以前的好友疏远,她便更喜欢没事便来尚书府找深浅谈天说地了。
深浅虽然平日里不喜交际,又在夏竹安的保护下,没怎么接触过王公贵族中的腌臜事儿,但到底比李芸欣成熟些,也好给她一些指导。
李芸欣平日里爱看话本子,这几日在深浅的劝导下,又开朗了些,因此总会给深浅讲讲京城里最新出的话本子里的故事。
“正当大家都以为凶手就是那道士之时,于老爷突然说出一句震惊在场众人的话……”
也许是因为被之前的事情毁了名节,李芸欣比以往放开了不少。深浅看着她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讲述故事的样子,哪还有之前那副矜持的官家小姐的模样,不由也开心地笑出声来。
两人的笑声和友谊,给以往安静的尚书府增添了不少活力。
虽然嘴上说没事,但夏竹安到底还是多方了个心眼。他嘱咐管事,一切都按深浅的意思去办,但无论做什么,都务必回禀他一声。
这一日,下人匆匆忙忙地赶来,说是李芸欣又来找深浅了。
身旁的管事,看不惯那人慌张的样子,斥道:
“慌什么。李小姐也不是第一次来找夫人了。”
“可是……今天来的时候,李小姐一脸生气的样子,直接闯进了门,嚷着要见夫人呢。”
听到这话,夏竹安一下变了脸色。下人看着他“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战战兢兢地说:
“门房说,李小姐嘴里还说着‘骗子’、‘假好人’什么的……”
管事也意识到不妙,低头问道:“尚书大人……?”
只听“啪”的一声,夏竹安手里的毛笔,竟生生被他给掰断了。另外两人看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大人沉着脸的模样,一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夏竹安按住眼角,低头思忖良久,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对那下人说道:
“算了,随她去吧。”
管事还是有些犹豫,道:“大人,这样真的好吗?”
夏竹安苦笑一声:“该来的,总会来,终归还是跑不掉。”
那边,李芸欣刚见到深浅,便冲上前去,叫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到破音。
“是吗?是不是?”
深浅吓了一跳,赶紧按住她的肩膀,道:“芸欣,什么事?你冷静下来慢慢说。”
“哼。”李芸欣冷笑一声,质问,“你还要装傻么?”
“芸欣,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不明白。”
李芸欣看她真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怒气稍降,但仍然很是激动:“几个月前,何司徒家那二世祖对我做的事,难道不是你丈夫一手策划的么?”
谁知,听闻此言,深浅脸上的惊讶居然淡了些,神情转为落寞,叹道:
“是吗,原来真的是这样。”
“是呀,原来真的是这样!原来你早就知道,还伙同丈夫来骗我!”
深浅不答,只是转过身去,为她倒了杯茶,劝道:“这是今年上好的普洱,你喝了,也消消气吧。”
李芸欣反手就把茶连着茶杯打到地上。
“这算是什么?为你丈夫的恶行善后吗?”
“当初你还劝我不要交那帮表里不一的朋友!深浅,我跟你说,那帮人至少还比你好多了!当初会跟你交朋友,算是我有眼无珠!”
深浅只是叫来下人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了,转身又给李芸欣沏了一壶茶。
“用不着你假惺惺!”
深浅淡淡地道:“我没有假惺惺。”
“我早知道,我和尚书大人一样,不是什么好人。”
“先前,你的事情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我确实不知道,但心里也隐隐有了猜测。如今你来这么一说,不过是肯定了我之前的猜测罢了。”
深浅直视李芸欣的眼睛,以她以前从没听到过的郑重语气,认真地说道:
“你父亲早就手握定远将军贪污的把柄,却只是当作手中的筹码,不曾揭破。如今北方的灾情日益严重,他克扣的每一块银子,都是好几个人的命。”
“虽然很不想这样说,但托你这次事件的福,又会有好几个灾民的生命得到拯救。”
“不仅是这样,这次你父亲和何司徒两派之间的斗争,还……”
李芸欣打断她:“所以,要用我的名节来换吗?”
“深浅,我之前骂你还是骂轻了。你真是彻头彻尾的伪善者!”
虽然预料到这样的场景,但深浅还是不由脸一白,受到打击。
“我不是‘伪善者’,因为我根本不会装什么好人。”
“芸欣,这次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但我也知道,向你道歉根本不会有任何作用。”
“但是,这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竹安他也不能明知道灾区有人在受苦,知道太师手中掌握着将军贪污的证据,却什么也不做啊。”
“我说了,竹安和我,都不是什么好人。但只要是他的决定,我都会支持的。”
“今天,李芸欣都告诉我了。”
晚上,就寝之前,深浅为夏竹安宽衣时,突然这样说。
夏竹安动作一僵,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是么,你都知道了。”
听出他声音中的惶恐和不自信,深浅从背后抱住他。
“你知道,你可以都跟我说的。朝廷上那些勾心斗角,我虽然不喜欢,但愿意听你说。”
“朝廷上腌臜事儿这么多,我总不能件件和你说吧。”
“可是你做的坏事,我总要知道啊。”
深浅绕到他的前面,捧起他的脸,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全部表情,好更加明白自己的心意。
“你忘了吗,我们说好,你下地狱,我也去陪你。你做的坏事,我要是不知情,到时阎王判罪时,你罪多几等,我们没能在一起,那可怎么办?”
“上刀山,下火海,不论去哪儿,我都得跟着你的。”
深浅把她的心,全部都放在夏竹安面前摊开了。
夏竹安的声音,有些苦涩:“若没有我……也许,你能和李家小姐成为不错的朋友吧。”
“我知道,竹安,我都知道。芸欣的事,我很抱歉。但是,他们都没有你重要。”
“都没有你重要……”
在官场上舌灿金花的夏竹安,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才好,只好钩住她脖颈,抬起头吻她的双唇。
“深浅,深浅……”
一边吻,他一遍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