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花》章鱼章鱼章章鱼

4、第 4 章

　　时间回到现在。
　　夏竹安的生辰，就在不久之后了。
　　对于活动范围受到限制的深浅，夏竹安生辰时的宴席是一年之中为数不多需要她出面的应酬场合。虽然对这种表面上的觥筹交错很是不喜，但为了夏竹安的仕途，她总会在宴席时拿出自己最八面玲珑的一面来。
　　每逢这样的场合，聚集到一起的夫人小姐们中，总有些嘴碎的，喜欢讲些京城里的流言蜚语、八卦奇谭。这次的话题焦点，似乎是一位受到何司徒孙子侮辱的官家小姐。
　　何司徒的孙子一向荒淫无耻，因此而招惹到官家的小姐，也不是第一次了。深浅原本只准备在一旁微笑点头就行了，谁知这次那二世祖招惹到的，居然是李太师的小女儿。
　　深浅心下一惊，心道：（李太师的女儿受到如此侮辱，想必不会忍气吞声，就此罢了。）
　　哪知，后面还有更为惊人的转折。李太师的手下居然没有打听清楚出手调戏的人是谁，就把那二世祖痛揍了一通。这下，两家之间的梁子是彻彻底底地结下了。
　　（奇了怪了。李太师行事一向谨慎，他的手下怎么会如此鲁莽？）
　　深浅正待好好把心中的疑虑梳理一番，却看到一个穿着蓝色罗裙的女子，掩着面跑出去了。原来那些窃窃私语着的女人们声音没能压得够低，竟然被当事人听到了。
　　深浅心道不好，连忙追了出去。

　　花园中，池塘边的石头边上，李芸欣小声地抽噎着。看得出来，她有在很努力地压下自己的哭声，但双肩仍是忍不住，随着抽噎一抖一抖的。
　　（官家未出阁的小姐们，对名节特别看重。这次的侮辱，换作寻常人家的女孩或许还算不了什么，但对她来说，应该是很严重的打击吧。）
　　深浅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
　　李芸欣认出她，轻叫一声“夏夫人”，连忙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着装，行了个礼，道：
　　“芸欣没能自己，倒让夏夫人见笑了。”
　　深浅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夫人不必管我。今日是尚书大人生辰的宴席，可不能少了夫人在场。芸欣在这里再待一会儿，便会回去了。”
　　深浅看她故作坚强的模样，不由有些心疼，便坐到她身边，劝道：
　　“闲言碎语，李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是吗，夫人刚刚也听到了……”听闻这话，李芸欣眼圈一红，又要掉下泪来。
　　深浅平时难得与官家的小姐们来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看她眼圈泛红，情绪有些激动的样子，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笑那方才在嚼舌根的人里，还有几个是我的闺中好友。发生那件事后，她们还曾安慰我，不必放在心上。谁知在我的背后，竟是这副模样。”
　　听到这话，深浅心中有些触动，当下劝道：“李小姐，我有一句话，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芸欣抬起头来，显然对她的话有些兴趣。
　　深浅微微一笑，说：“这样的朋友，不交也罢。一则她们在你面前一套，面后又是一套，两面三刀，不是真诚之人；二则她们明知今日你可能会来这宴席，说话却不压低声音，想必也不怎么聪明。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倒不如把这次事情看作一个机会，与这些虚假朋友一刀两断的好。”
　　李芸欣听了她的话，又想了想，眼泪便渐渐地停了。
　　深浅知道这姑娘想必是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便稍稍放心些。
　　“老实说，那里头净是些虚情假意、客套应酬，我也不甚喜欢。不如在这里多坐一会儿，好喘口气，也再陪陪你。”
　　这回，李芸欣可是破涕而笑了。
　　深浅看她终于看开了些，不禁也跟着高兴起来。
　　令她意外的是，李芸欣也很是喜欢看书，两人一拍即合，就着月光谈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女眷们聚集的地方去。

　　是夜，宴席结束，客人们散去后，深浅很是惊喜地跟夏竹安讲了今天的际遇。
　　“大人，今天我遇到一个有趣的女孩呢。”
　　夏竹安转身抱住她，吻吻她的额头，道：“不是说了吗，只有我们两人时，叫我‘竹安’便好。”
　　成亲多年，深浅依然会在他的亲昵下感到羞涩，不由红了脸。
　　“说是李太师家的小女儿，名叫李芸欣的。我本以为会是什么不好相处的个性，没想到她闲来无事时，也喜欢看书，我们两人今天聊得很是合拍呢。”
　　“李芸欣？”
　　听到这个名字，夏竹安乍的一惊，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话，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深浅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忙追问道：“怎么了？”
　　夏竹安沉思一会儿，还是回道：“没什么。”
　　每次遇到和朝廷上的形势有关的事情时，夏竹安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深浅拉住他的手，肃正了语气：
　　“你知道，朝廷上的事，我不是很懂。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我都会依着你的话做的。”
　　夏竹安这次的语气，更加斩钉截铁：“没什么，你按自己的想法做就是了。”
　　深浅便把自己今天遇到李芸欣的事说了。
　　夏竹安看出她心里还是还是有点不放心，便道：“不必担心。若是有什么要求，我定不会客气，会直接同你说的。”
　　“嗯，我明白。”
　　深浅靠近他的怀里，将耳朵贴到他的胸膛上，可以听到夏竹安不急不徐的心跳声。
　　那声音，一下，又一下，令她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