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终点》阡陌无桑

13、第 13 章 廖

　　廖青带她去公共澡堂，喧嚣不堪又热气腾腾的地方。她们坐在池边的一角，透过那浓浓的白色水雾，廖青看到她满身的青紫，却什么都不问，只默默的，拿毛巾帮她擦背。夏蕊只是这么坐着，没有表情，其实她们也不过是素昧平生，她却再次满身伤痕的投奔她。

　　不久，洗浴完毕，她们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向外走，刚走到门口，廖青一把拉住她，“小心着凉，”她变魔术似的从包里拿出白棉线手织的帽子带在夏蕊头上，“任何时候，我们都要好好的保重自己，一定要记得，因为除了我们自己，没人会更珍惜。”

　　马路上，她拉着她的手，担心不熟悉的她会走丢，“没关系，我再去多打一份工，足够可以支持我们两个的生活，你就安心住下来，慢慢打算。”她小声安慰她。

　　廖青来到这个城市，其实并没有多久，不过刚刚找到一个可以糊口的工作，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罢了。

　　二层的木制小楼，穿过又长又黑的过道，只有一盏5W的日光灯泡，白日里也散发出幽暗的光，摇摇曳曳的黄色，投射在窄窄的楼梯上，扶手的红漆已经掉落了大半，依稀还带着往日繁华的眩影。楼上十几个房间，住了不同的租户，而她们，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白日里，廖青去上班，夏蕊就留在家里，浸湿了毛巾再拧干，跪在地板上，一点点仔细的抹地，她知道她是有洁癖的，于是她就把深紫红色的地板擦的发亮，某些地方甚至露出原木的本色，愈加斑驳。又找到一个玻璃的瓶子，灌满清水，看院子里种着龟背竹，跑出去折一大片叶子，插了瓶，权充鲜花养着。常常，廖青要工作到深夜，她便在门外的公共厨房里煲了粥，等她回来。

　　廖青工作的餐厅离住处不算远，却也有几站路的车程，每每她总是走着过去，美其名曰是为了锻炼身体，夏蕊清楚那只是为了节省来之不易的一分分钱。餐厅服务员的工作，本就辛苦，朝九晚九，十二个小时，常常一站一整天，忙起来的时候连口水也喝不得，即便如此，廖青依然自告奋勇的去兼做洗碗工，别的服务员都休息了，她却蹲在油污浓重的厨房里，双手浸在洗涤剂的泡沫里，水冰凉的刺骨，她一个接一个的刷着盘子，直到丧失感觉，麻木的，刺痛的，统统消失。

　　没几日，双手便起了冻疮，一片片紫红色的硬结，有的是厚厚的结了痂，有的还在不断的流出淡黄色的脓稠的汁液。每次，夏蕊拿药膏替她厚厚的涂抹，心痛不已，是她，让她的生活，雪上加霜，夏蕊忍不住流泪，“别再做了！最近我整理了前些年写的东西，已经寄了出去，编辑给了回音，肯定会发表，虽然稿费没有多少，但总能贴补一点家用，你别再这么辛苦了！否则我。。。。。。”夏蕊哽咽道。

　　廖青转过头，轻轻的拥着她的背，“别担心，当初，我也是这么一个人跑了出来，其中的滋味，不说也罢，这所有的苦难，因为经过，所以理解，所以现在，我多么不想看你再受同样的苦，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