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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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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换好衣服走出门去,正好碰到丽萨也要往出走。丽萨拉住木婉雯叽叽喳喳地说着昨天的事情,她表面上应和着丽萨,心里却想着,怎么才能再见到容宥琛。
想到自己昨天忘记问他到底住在哪个包厢,她觉得有点懊悔。但是又觉得如果直接问的话,不够矜持。
丽萨拉着她去吃饭,五个女孩子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简看着她神情恍惚,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刚刚你就心不在焉的,你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把遇到一个很优秀的男孩子的事情告诉他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对异性总是充满了一种激情和憧憬,她们可以一起兴奋地聊个不停。但是威斯利安是女子学院,平常她们能品鉴的也只是同学的兄弟亦或是学校的老师。她知道丽萨和一个她父亲朋友的孩子在谈恋爱,那个男孩子在哈佛念书,虽然成绩没那么好,但却是个运动健将。
她犹豫了片刻,说道:“我昨天晚上睡不着,出来喝东西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在耶鲁上学的男孩子。”
特蕾莎俏皮地和她眨了眨眼,搂住她:“快告诉我们,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男孩子?”
木婉雯说:“是一个中国的男孩子,他在耶鲁念机械工程。我觉得他很有想法,很有远见。最重要的是,嗯,长得很帅。”
简说:“看来你说的没错,中国有些学生确实也很优秀。”
丽萨也凑热闹说:“那你知道他住在哪个包厢吗?”
“我不知道。”木婉雯这时候有点遗憾。
维多利亚矜持地开口:“能在耶鲁念书的男孩子可以住的包厢应该不差,或许就在那几个一等包厢,多转转或许能遇到。”
特蕾莎摇着木婉雯的胳膊说:“而且他总要到餐车吃饭的,你呆在餐车里总能偶遇他!”
简丧气地说:“为什么我不能遇到一个优秀的男人呢?那样的话,我们或许可以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了!”
特蕾莎说:“你可以去三藩市偶遇,或者我们中途如果在哪个城市下车,你也可以看看能不能遇到你的真命天子。”
大家说着说着就转移了话题,木婉雯心里却想着维多利亚的建议,是不是真的可以在餐车里等他,因为她感觉昨天似乎还有很多话没说完,她的理想,他的理想。
但是接下来几天,都没有遇到他,木婉雯感觉有些灰心丧气,早知道当时就问他住哪个包厢了。
正在她望着外面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想着或许她可以等在三藩市下车的时候找他,或者是以后去耶鲁找他的时候,火车突然猛烈地向后踉跄地滑行了一段,又猛烈的向前冲了几百米,最后突然遇到阻碍,“咚”地一声,被迫向后滑行。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抓住椅子,险些摔到地上去。然后她听到列车上一阵骚乱,有人在惊恐地尖叫,有人在愤怒地狂吼,还有那种歇斯底里的哭喊,突然猛地一声枪响,一切都被压抑下来了。木婉雯直觉发生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是一些她无法控制的事情。她忙地从行李箱深处掏出一把小巧的左轮手枪,那是丽萨给她的礼物,说是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防身。她紧紧地攥在手里,想着如果有歹徒进来,她就一枪射死他。但是她又想了想,觉得自己一个弱女子,以前从没有用过枪,也许瞄不准枪就会被夺走。听到外面来来去去慌乱的脚步声,她赶紧躲在床底下,如果歹徒进来,她就偷偷在床底下射杀他。
她不敢丝毫转移注意力,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想其他的事情,就会非常恐惧,就会失去对抗歹徒的勇气。她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房间门,感觉眼睛睁得都有点发疼了。
忽然,她又听到慌乱的脚步声过来,逐渐向她的房门靠近,她握紧了枪,紧紧地盯着门口,如果有人来开她的房门,她就一枪射死他。
但是那一阵脚步声从她房门经过,并没有人进来。
她刚想松一口气,就听见有人敲门。
如果这时候她是一只猫的话,简直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她警惕地不敢应声,却听见敲门声再次响起,并且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木小姐,你在吗?”
她觉得自己都要僵硬了,恍惚觉得这是梦。等她惊醒,她赶忙从床底下爬出来给他开门,没有过多的言语,看到他的那一瞬,木婉雯紧紧地抱住了他。
天知道自己有多么后悔没有问他的包厢在哪里,天知道自己刚刚有多害怕。
容宥琛在感觉到火车不对劲的时候,出门拦住了一个跑向火车另一头的工作人员,他惊恐地说:“杰西·詹姆斯兄弟来了!火车引擎被砸坏了,司机也被杀了,你们快逃吧。”
容宥琛听说过著名的劫匪杰西·詹姆斯兄弟,他们行驶在广阔无边的草原上,专门抢劫有钱人,这搁中国就是劫富济贫的侠盗,可是真正被抢劫的那些人可并不好过。他们杀人如麻,毫无怜悯之心。容宥琛想到了前几天遇到的那个中国姑娘,她肯定吓坏了,两人好歹是同乡,他得去看看她。
然后他就逆着逃跑的人群,走向木婉雯所在的包厢。他知道,等杰西·詹姆斯兄弟抢完火车上运送的物资和金钱,很有可能来一等包厢扫荡,他得快些带木婉雯去安全的地方。
结果到了她房门口,没想到她突然冲出来抱住了他。小姑娘这是吓坏了。他笑着抚摸了她的头,轻声告诉她说:“不要害怕,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木婉雯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却不愿意离开他的怀抱。然后把枪递给他,眼睛红红地看着他说:“这个你或许用得上。”
容宥琛接过枪来,想着小姑娘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许多。但是看了看枪他又笑了,“你没有把保险打开,怎么杀坏人?”
木婉雯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那你就教教我,怎么用枪,下次我就知道了。”
他搂着她往二等车厢走去,然后给她演示了一下怎么把保险打开。木婉雯点了点头表示学会了。
他们一路跟着人群走向二等车厢,但是容宥琛长得高,他看到远处有个车道工拿着油灯跑过来喊着:“快回去!快回去!印第安人在杀人!”
人们又惊慌地往回跑。容宥琛搂紧木婉雯,以防她被撞到,然后他闪身进了二等车厢的公共卫生间,锁上了门。
卫生间很狭小,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木婉雯只觉得气氛有些暧昧。可是没等她感受这样暧昧的气氛,容宥琛却打开水龙头,弄了一点热水拍在木婉雯脸上。然后说了声“失礼了”,把木婉雯的衣服揉皱,“你把衣领的前两个扣子打开。”
木婉雯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还是听话地照做了。不一会儿,就有人猛烈地敲他们厕所的门,容宥琛搂紧木婉雯,他的神情突然变得迷离而暧昧。然后不耐烦地突然拉开门说:“老子在办事!别打扰老子!”
然后把门摔上了。
门外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那些印第安人不知道叽里咕噜地在说些什么,然后就走远了。
容宥琛听着他们走远的声音,放开了木婉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解释一下:“刚刚是为了应急,你别介意。”
木婉雯其实觉得很好奇,因为在学校没少被精力旺盛的女孩子们普及生理知识,她看着容宥琛不好意思的样子,真的很想知道,他也会对那些事感兴趣吗?摇了摇头说:“没事,我理解的。”
两个人站在厕所的感觉很尴尬,她想着自己刚刚一直懊悔的事情,故意说:“我们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我还不知道你住哪个包厢呢。万一以后又有劫匪,我好去找你。”
容宥琛笑着说:“我在你下一间列车的12号包厢。”
木婉雯仰着脸看他,“那以后呢?我要怎么联系你?”
“等他们走了,我把我的地址写给你,好吗?”
“好。”木婉雯心满意足。
想了想又说:“你会射击吗?”
容宥琛点了点头,“之前有个朋友是当兵的,我跟着他们练过。”
“那你可以教我吗?”怕他拒绝,她又说:“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我需要一点自保的能力。”
“好。只要你想学,我就教你。”
“不过,当时我去找你的时候,以为你会很害怕。没想到你真的很勇敢,还能拿出枪来想要和劫匪抗衡。”
“我总不能这么白白死了。如果要死,也得拉上个垫背的。”木婉雯从不觉得自己是那种大方的人,她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是个锱铢必较的小人,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她最后都会报复回去,比如说简。但是她不会一直记恨一个人,因为没有一个人是你永远的朋友,也不会有一个人会是你永远的敌人。
“现在没事了,但我猜测等我们回去,行李或许就被翻的什么也不剩了。”
木婉雯撅了撅嘴,“你知道哪些劫匪是谁吗?”
“杰西·詹姆斯兄弟。著名的印第安劫匪。”
“总有一天他们会付出代价。”
“算了,就当是做善事了。也许在某些人眼里,他们还是英雄也说不定。”
“你总是这么乐观吗?”木婉雯被他感染,让她觉得自己看问题的角度总是很狭窄,很偏激。
“我觉得这或许不是乐观,而是对人,对我们所处的时代保持希望。因为我觉得一个人看问题的角度总是不能全面,贸然下定论会给自己和别人都带来麻烦,因为我们永远不知道别人正在经历什么,就像他们不知道我们一样。”容宥琛和她俏皮地笑了下。
木婉雯觉得太神奇了,这个男人总是可以带她去一个她从未领略过的精神领域,他总能给出一些新的看问题的角度,而且他身上有着木婉雯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的纯真和善良。
她知道自己是一个斤斤计较,虚荣虚伪的人,但是她像向往光明一样,向往那种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就像他一样。
不过本来还想就刚刚那个问题继续探讨下去,就听见外面有人欢呼说劫匪走了。
容宥琛拉开门先出去看了看,确保安全之后才让木婉雯出来。
木婉雯跟着容宥琛回到他的包厢,她牢牢地记住了那个位置,然后让他把地址写给自己,这样她就不会弄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