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成就大佬之路》浪里梦

9、第 9 章

　　回到她的房间，木婉雯看到自己的东西没被动过，想着或许那些劫匪着急下车，也或许是他们看不上自己这些破东西，就没怎么搜查。幸好自己的证件还在，她躺在床上，感觉这几天过得真的是太刺激了。但是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等她醒来找到同学们，才发现丽萨和维多利亚被打劫了。她们本来要去找她，但是无论怎么敲门都没人回应，还以为木婉雯也出事了。

　　几个人商量之后，决定旅费共同使用。经过这几天劫后余生的事情，大家再没心情聊天，都各自回房间休息。

　　列车员给火车公司发了电报，他们派人来修好了火车，又安排了新的司机。

　　没过几天，火车终于到达了三藩市。木婉雯和容宥琛道别之后说好了以后书信联系，她的旅途这才算是真正开始。

　　三藩市的灯红酒绿确实让人流连忘返。她们偷偷跑去酒吧听音乐，然后去那些漂亮的餐厅吃饭。过得简直不亦乐乎。

　　木婉雯也真正地放开了自己，向着美国少女的方向前进。

　　有一天，维多利亚突然提议说要去唐人街看看。因为木婉雯那天的演讲，她真的想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偏见，导致她对华人有那样深刻的误解。

　　木婉雯其实也想去看看，因为不管她在美国还是在中国，她都没有真的接触过和她不同阶级的同胞，虽然父亲总说他在唐人街的事情，但是她没有亲身经历过，所以感受并不深刻。

　　这天，她们几个相约走到了唐人街，说是唐人街，其实就是一条南北走向的都板街。每家店铺屋檐下面都挂着不同的精致灯笼，杂货铺东西玲琅满目，还有穿大褂的工人在卸货。

　　“这里的人穿着明显和我们不一样呢。”维多利亚感叹道。

　　她们不认识中文，木婉雯可认得。有些商铺写着“人参鹿茸”，有些写着“三合酒品”，还有什么中医，什么“悦香楼”。看到中文的她不知道什么心情有些激荡。

　　她们逛了逛，但是貌似周围人打量她们的眼神并不友好，木婉雯本来想说可以邀请她们去吃中餐，最后感觉气氛不太对，也就作罢了。

　　随便找了家餐厅，她们坐下来讨论着刚刚去过的都板街。

　　特蕾莎先开口说：“雯，或许真的是我们想错了。中国人并不都是讨厌的人。刚刚我看他们还是很勤奋努力的。”

　　丽萨切着牛排笑着说：“他们的生活具体怎么样我们也不好评论，也许勤奋也许不勤奋，不过和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关于种族的话题总能引起一些争端，大家明智地打断了话题，开始说别的。

　　“维多利亚，你哥哥不是也在三藩市吗？不如叫他出来陪我们玩？”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我来之前给他发过电报，他说他可能不在三藩市，如果他回来的话，他可以来找我。”

　　“他去哪里了？”

　　“他回我祖父那里，好像说是有事情。”

　　她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是没想到过了两天，维多利亚的哥哥就来酒店找她了。听说她们在火车上被劫匪抢劫，他还慷慨的给自己的妹妹旅费作为零花钱。

　　当天晚上，他邀请她们一起去和自己的几个朋友吃饭。吃完晚饭之后，坐在他们的公寓里面聊天。

　　正当维多利亚说道她们前几天去过唐人街的时候，维多利亚的哥哥脸黑了。生气地问她：“你去哪里做什么？”

　　维多利亚就说：“我的朋友雯也是中国人，她想了解一下其他中国人在美国生活的如何。”

　　维多利亚的哥哥大卫嗤笑了一声，“这位淑女和那些地方的人可不一样。”

　　木婉雯刚想反驳，又想起容宥琛说过的话，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或许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盲目下定义不是一个好习惯，她耐下心来问大卫：“为什么这么说呢？”

　　还没等大卫开口，一个公子哥不屑地说：“那里的女孩子可不像你们，她们天天想着怎么出卖自己赚钱。”

　　大卫斥责那个人：“不要在我妹妹面前胡说八道。”然后又转身对她们说：“总之那里很乱，基本上算是三藩市的贫民窟，没事不要去那里。”

　　木婉雯却很想知道，为什么他们能有如此肯定的回答。她知道他们说的出卖自己是什么意思。但是也许并不是每个人都是那样的。而且说实话，她自己也有一个深深的疑问，为什么她们会那么做。

　　这时候，她也问出了这个疑问，“你们和那些女孩子有过接触吗？你们知道她们为什么会那么做吗？”因为她也有所耳闻，基本上唐人街百分之九十的女孩子都是做这个的。

　　一个在政府工作的公子哥说：“曾经有人来报案，说她是被拐卖来的。被逼着做这个。”

　　丽萨惊讶地问：“然后呢？这个报案的女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他耸了耸肩，“还能怎么样？中国人不让我们插手他们的事情，我们没法管也懒得管。”

　　木婉雯想，那当时那个报案的女孩子得多绝望。她可能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去报案的。

　　那个人似乎也知道她们在可惜什么，在可怜什么，继续说：“但是你要知道，所有被迫来到这里做这个事的女孩子不是被她们的家人卖过来，就是被她们的同胞骗过来。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总是对中国人感到不屑，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同胞都很不屑，欺压同胞的是他们自己，而不是我们。”

　　木婉雯被他的言论震撼到了，她从来没有从这个层面上思考过这个问题。那些从事人口买卖的人，从来都是我们最亲的同胞，是她想要在这些白人面前捍卫的人。可是他们做的事情，却让自己哑口无言。

　　像是看穿了她的尴尬，他们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结束之后，她回到房间里，会想起那个人的话，她想或许自己可以自己亲自去验证一下，也许他说的不是真的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木婉雯婉拒了一起出行的邀请，维多利亚似乎也知道她想去做什么，就没有勉强她，但是她要求昨天那个公子哥丹尼尔陪着她，毕竟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他们分手之后，丹尼尔问她：“你是对我昨天的话产生了怀疑吗？”

　　木婉雯摇了摇头，“这个算不上怀疑，只是我想亲自去验证一下。毕竟你想，如果是你的同胞做出来这样的事情，被所有人指责，我想你也不会好受的。”

　　丹尼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那你想先从哪里入手呢？”

　　“你还记得当时报案的女人叫什么吗？”

　　“你和我去单位查一下档案吧。”

　　两个人一起到三藩市的检察机关。

　　木婉雯因为不是工作人员，没能进去。她在外面等了许久，丹尼尔才拿着一叠档案出来。“走吧，我们找个咖啡馆去看。”

　　两个人到了咖啡馆之后，木婉雯接过档案急忙打开。她看到那上面一个个的字，像是泣血一般。

　　上面记录了一个叫做Ho-tai的女子，她来自中国广东省一个农民家庭，因为连年的灾难，家里的收成不好，在极度的贫困下，她的父亲趁母亲外出的时候把她卖给了蛇头。她报案是因为实在受不了prostitution的生活，她的健康，她的性命，没有人会在意。她偷跑出来，想要寻求美国政府的保护，但是却发现，美国政府的法律并不能保护她，她被唐人街的人带回去了。

　　木婉雯看到其中记载了一段记者对她的采访。记者问她：“你恨卖了你的父母吗？”

　　“我不恨他们。没有办法。生活实在太难了。如果我被卖了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那我也认了。”

　　木婉雯惊讶愤恨于一个被亲人如此欺压的女孩子竟然还能在这样的境地里说出这样的话。

　　她又想起了她留学之前，好友叶秋霜对自己说的话。中国的女性是没有地位的，在男权社会下，她们背负了注定为家人幸福牺牲的命运。

　　她愤怒，她痛恨！

　　放下档案，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平缓了一下心情，“丹尼尔，我想你们应该去过唐人街享受过这种服务吧？”

　　丹尼尔本不想承认向淑女承认这些事情，但是看到木婉雯严肃认真的神情，又咽下去否认，点了点头说：“我是去过。”

　　木婉雯往前坐了坐，“那你能帮我约出来一个女孩子吗？我想亲自和她聊一聊。”

　　丹尼尔有点犹豫，他觉得这件事可能毁坏他在维多利亚等人面前的印象，要知道，有些淑女很在意这些的，他还想着以后找一位门当户对的淑女做妻子。

　　木婉雯看出了他的犹豫，“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毕竟这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如果你以后有什么心仪的姑娘，我可以在她面前帮你美言几句。”

　　丹尼尔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理，决定答应她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