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澜|劝飞光》半面鱼

4、第 4 章 十分钟后，

　　十分钟后，赵云澜和大庆出现在了龙城和B市交界处的郊区。

　　眼前是一片外表阔气、装修精良的别墅区，开车走大路不到两公里就能到风景区。赵云澜打量了一下，就进了小区，按照祝红给的地址敲响了其中一户的大门。

　　门铃响了两声，大门开了一条缝，后面露出半张年轻妇人的脸。
　　女子惊疑的目光扫了扫门外的一人一猫：“你们找谁？”

　　“我们是公安的，来查案。”赵云澜露出了一个颇有亲和力的笑容，递给她警官证。

　　年轻女子仔细看了看证件，紧皱的眉头放松下来，随后把门敞开：“赵警官请进。”

　　一进门就是一道长长的玄关，连着客厅和开放式的厨房，站在一楼客厅的位置能看见二楼的栏杆。
　　客厅边上的窗户很大，午后的阳光照进来，整个一楼都明亮而温暖。然而用阴阳眼看去，整个房子里都弥漫着滚滚的黑气，厚得跟PM2.5似的。

　　黑猫没忍住，干呕了一下，暗骂：我去，这味道也太冲了。

　　黑气的源头是二楼卧室，估计几个被害者就躺在里面。

　　赵云澜不着痕迹地把房子打量了个遍，目光转向年轻女子：“你是这家的女主人吧？”

　　女子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婆婆去世得早，公公和我们一起住。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保姆几天前就辞职了，只有我照顾公公和老公……”

　　妇人边说着，边带他上了二楼。
　　二楼栏杆的尽头是一个紧闭的小门，按外部的构造看，这里应该连着上面的阁楼。

　　卧室的床上，并排躺着一老一少两个男人。现在是寒冬腊月，家里有暖气，两个男人身上只穿着短袖短裤，但额头上汗珠还是一个劲儿地往下流，好像在忍受灼热的痛苦似的。

　　金鳞从腿上的肉脂里翻出来，像生生嵌在里面的，连筋动骨。老人的情况比儿子的情况更差，腿上的血痂结满了，没有一片好肉。

　　赵云澜蹲下摸了摸老人腿上的鳞片，他的手刚碰到鳞片，金鳞就落了下来，掉在他的手心里。他把鳞片悄悄放进衣兜，然后问了老人一些平常的问题，什么时候症状出现的啦，家里之前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啦。

　　等老人呻吟着断断续续地答完，赵云澜笑了一笑，冷不丁地问：“大爷不是本地人吧？”

　　老人的神情一下变得有些古怪，但眼前年轻人亮得灼人的眼睛直盯着他，他只好硬着头皮说：“本来是章尾县人，十五岁来龙城之后就没回去。”

　　赵云澜“哦”了一声，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看着这房子里的布置，啧啧地说：“白手起家成这么大家业，不容易。得费不少心思吧。”

　　年轻妇女听他这没头没脑的问话，心里一急刚想插嘴，但却忽然瞥见卧室门口，只露了半个脑袋的小女孩。
　　赵云澜顺着她目光看去，一个抱着娃娃的小女孩正探头探脑地向卧室里张望，他目光落到女孩胳膊上，眼色忽地一沉。

　　这家儿媳一看见女孩，险些急红了眼：“小璐！妈妈不是说过不让你来吗！快回自己的卧室去！”
　　女孩被她急切的声音吓到，手里的娃娃“吧嗒”掉在地上，扁了一下嘴，委委屈屈地往外走。

　　“小妹妹，娃娃掉了。”屋里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忽然叫她，她站住脚，就见男人微微笑着，把掉在地上的娃娃递了过来。
　　在她接过娃娃的瞬间，赵云澜的手拂了拂她的衣角，女孩胳膊上缠绕的黑气顿时退避三舍，一道驱邪符无声无息地贴在她的背上。

　　女孩抱着娃娃下了楼，年轻少妇这才忧心忡忡地问：“赵警官……”
　　赵云澜截断她的话，背对着屋里两个奄奄一息的病人说：“我们人民警察只能管人的事，但这人心有时候真险恶，古话怎么说的来着——”他顿了顿，有意无意地看了病榻上的老人一眼，“人心不足蛇吞象。”

　　床上的老人额上又掉下一颗豆大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