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重回白家 一直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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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腊月，白雪红梅。
每到冬季时候生病的人总也多得很，到水镜观看病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往来的人们时不时地看见道观里有道小小的身影穿梭在各处帮忙，都好奇地询问坐诊的大夫们。
又经过了近一月的休养，白君诺身上的外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曾经扭伤、骨裂的地方恢复得也极好。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现在却是行走、小跳和慢跑的动作都是做得的。
大抵拜她习武所赐，身体硬朗些吧。
感念于华真的救命之恩，白君诺希望多多少少能在道观帮上些忙，虽不至于还了这救命之恩，但也能让心中好受些。倒是没想到旁观和打下手的次数多了，她也渐渐懂得了些治伤包扎的皮毛，甚至保养之术也说上略知一二。
当华真结束今日的坐诊去找小姑娘时，看到小姑娘手拿一打方子面对一众药材挑挑拣拣的场景，竟然心中生出几分欣慰来。
“如何，可有哪些药材还不认得？”
小姑娘循声看向华真，笑了一下，“还好还好，每味药摆在哪儿我都记得，就是拿起来仔细瞧瞧。有好几种都长得跟枯枝儿似的。”
“哈哈”，华真被小姑娘的话逗笑了，也拿起小姑娘正拿着的那种药材，抬手指给她看，“你瞧，这叶子的形状是辨认这药材的关键，边缘不齐整，带着点儿小齿儿的……”
小姑娘就着华真的手仔细瞧了瞧，又拿起一味长得差不多的药材，举到一起，这么一比还真是有如此细微之差。
如此对比了几次，小姑娘将面前的几种药材认得差不多了。
“待会儿我要出外诊，糯糯有兴趣到村子里走一走吗？”
小姑娘想了下，点了点头，“有的。”
华真是实在想多教她点东西，毕竟别人再厉害总有来不及的时候。他不希望这个孩子再像那个晚上一样虚弱又满身伤痕。
就这样在华真如此的殷殷期盼与谆谆教导之下，小姑娘此后次次随着外诊都要被传授上一两点有用的知识，比如要如何有效包扎，再比如辨清哪些药材活血而哪些固血。
村里的人也渐渐都知晓华观主有个“小弟子”了。
人们都说这小童，虽是一侧面上带着浅浅的白痕，但乍一看跟一藤花儿似的，长得讨人喜欢。手脚麻利又聪慧得紧，还总能说些暖人心窝的话，真是不得了。
人来人往，日子如此忙碌着过去，小姑娘的身体也一日日恢复着，很快便到了启程的当天。
彼时小姑娘已经恢复得可以耍耍招式了，直接在华真惊诧的目光里接过了白君承抱起，三步两步上了马车
华真愣了愣，接着不由得觉得好笑。这个糯糯，听着软和和多可爱，结果是个补缺的名儿。
待三个人两坐一躺得落定，马车便随着黑州的物资队伍一道驶向了白州首府。
小姑娘掀开帘子，瞧着这沿路的风景，想到了此前的惊心动魄。
华真只道小姑娘对黑州的风貌感到好奇而已，不时还给她讲一讲。
白州首府的城门前，物资队伍和白州府的守卫们交易去了。
四下无人，华真一下马车，就看到城门处的一众守卫兵，对入城盘查极为严格，又没有出城门的人，感到十分奇怪，暗道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华真哥哥”，小姑娘紧随其后也下了车，站到他的身后，叫了他一声。
华真转过身去看小姑娘又被吓了一跳，就看见她缓缓弯腰，竟是向他行了一个大礼。
“糯糯你这是……”
小姑娘行完礼，复又挺拔地站着，看向华真的那神情略显严肃，紧抿的唇又透出隐隐的不舍，“华真哥哥，月余前您的搭救将是我铭记一生的大恩，单薄的言语不足为谢。”
华真愣住，突觉得自己面前站的这个孩子，她的气势仿似不是一般人。而小姑娘也立刻为他解了惑。
“此前未向华真哥哥全盘托出，虽有为您的考虑，但到底是君诺不诚不实。而今离别将近，希望对您再无隐瞒。我确名君诺，而吾——姓白。”
说完，小姑娘复又抿起嘴，紧紧盯着华真。
华真确实因为小姑娘的话感到意外，但心中实是无惧亦无喜。非要说的话只是对小姑娘的倔强有些无奈。
“华真哥哥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华真走上前摸了摸她的头，笑得一如往常般亲和，“于你我的相识而言，姓什么并没什么重要。不过我倒是明白你为什么会伤成那个样子了，糯糯要学会照顾自己啊。”
“华真哥哥……”小姑娘眼中蓄了泪。
她最不怕别人对她狠，却最受不住别人的温柔。严格说来，他们认识不过一月多，可他却是非常真诚地善待她。知道她是白家人之后态度也没有变化，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好了，不哭鼻子”，华真帮她抹了抹眼泪，“经历了波折终于都到家了，该开心才是。”
“才不是，糯糯确实很高兴能回家，但是……但是也很舍不得华真哥哥。”
华真觉得这孩子实在可爱。
“华真哥哥就在水镜观，离这儿不远，往后有机会还会见的。”
“君诺以后一定会去找华真哥哥！……唔，等我变得很厉害。”小姑娘懂，眼下这情形，自己的身份于那静谧的小地方来说，是祸非福。
华真还能说什么呢，这孩子正直又聪慧，还带着让人疼惜的一身倔强。虽说确实不该和贵族家子弟再有过深的瓜葛，他却实在在这段时日将她视作了家人。也罢。
“好。”
小姑娘终于肯笑了。
“回吧，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
小姑娘回身钻到马车里，将白君承抱出来，最后道了别，径直向着城门走去。
城门的守卫听说是白家的小小姐和小公子，忙不迭传了信儿给白府，同时带着小姑娘往白府去。守卫虽奇怪白小公子为什么睡着，却不敢多言，备了顶小轿子抬着，也避免了小姑娘抱着白君承回家的情况。
当得到消息而等在门口的白夫人和白雷炎看到小姑娘的身影，都忍不住奔出去，一边一个地搂住了小姑娘。慢了一步的白大将军只能蹲在三人旁边。
看到她瘦削的模样，一个泪流满面，两个深深自责。
缓了缓，白夫人问到白君承，小姑娘只能伸手指了指旁边的轿子，却没敢说话。
掀开轿帘，白夫人和白雷炎看到白君承那副安详的模样，俱都以为他太过疲累正睡着，便没吵他，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府。
白家正厅，得到消息的族老们、长辈们坐了满满当当。看见小姑娘安然无恙，白君承被白大将军抱在怀里也完完好好，都轻舒了一口气。
原本白家压抑的气氛正因为大家松了口气要散去，小姑娘却当着大家的面“扑通”一跪。
“糯糯，你这是作何？”白雷炎伸手就要去搀小姑娘。
小姑娘挥了挥手臂，依然直挺挺地跪着，“君诺有错。”
“什么？”
“我对不起哥哥，没有把他完整地带回来。”
“没有完整？糯糯你在瞎说什么呢？”
小姑娘低下了头，“哥哥他醒不了了。”
众人因为小姑娘的话都懵了，堂内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糯糯……你到底在说什么呢？”白雷炎有些迟疑地开了口。
“我说哥哥醒不了了。他的身体很正常，有呼吸和心跳，但没有意识了。”
霎时间，没人再说话了。
“这帮该死的乱匪，我这就和他们拼了！”过了一会儿，白雷炎咬着牙憋出来一句话，转身就要往外跑。
“白雷炎！”白大将军怒声喊了一句。
大家都不得不接受白君诺的话。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我的孩子……”白夫人哭着厥了过去，白雷炎赶忙扶住她安置到一旁。
“白君诺，站起来，你有什么错。”白大将军把小姑娘给扥起来。
“我有错，一在自负得看不清自己的斤两，自负能靠着微末功夫护住身边的人；二在贪玩还失了警惕，被人打了措手不及甚至累哥哥被俘；三……”小姑娘哽了一口气，“三在自己学艺不精，打不退敌，脱不了困，累至亲替我受死！”
到最后，小姑娘完全是吼出来的。
一室寂静。
“白君诺，你这说的什么鬼话？”白大将军对自己年岁小的两个孩子了解不深，乍一听到小姑娘的话，完全被她将所有过错背在自己身上的强硬模样吓到了，“你也是我们的孩子，你才十岁，你一定要这样叫我们心痛吗？”
“可是，如果不是我要出门去……”小姑娘抬起头，眼泪糊了双眼，让她看不清白大将军的表情。
“你是白家的孩子，别给我这么矫情！好好想清楚这件事，跟你有个屁的关系！”白大将军一手托着白君承，另一只手扶着白君诺，“你要非得那么本事，就别给我学那一套丧了吧唧的玩意儿！”
白雷炎倒是知道小姑娘为什么会如此自责。她早把“保护哥哥”当成她的一部分了，结果现在却成了这样。
这帮匪崽子，伤了我弟弟，就等于还硬生生挖了我妹妹的命！白雷炎咬牙。
“雷炎，带你弟弟妹妹回去休息。”白大将军叫了白雷炎把两个孩子带下去，他不能沉浸于悲伤，还有事要和族老们商量。
白雷炎先安顿好白君承，然后牵着小姑娘回到了她的房间。她环视了一周，原本迷茫的眸子突然生了疑惑，“大哥，小梅姐姐呢？”
“呃，你怎么突然问起小梅了？”
“因为平日里小梅姐姐帮我收拾房间，都会把床幔反束起来，但现在不是。”
白雷炎的表情一下变得很不自然。
“发生什么事了吗？”小姑娘说话还带着鼻音，可怜兮兮的。
白雷炎又想说，又不忍说，很是挣扎得支吾了一番，“其实，咱们那次出门本来就是随性决定的，但对方的部署却很周到……”
一直以来，小姑娘都忽略了一些事，随着白雷炎的话落，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嗯，就是这样。”白雷炎没有说的很清楚。但她作为当事人，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小梅姐姐一直以来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呢？他们的人明明一个个都恨不得杀了我的！”
“最初时小梅隐瞒身份潜入咱们府上，跟那帮家伙没什么关系”，白雷炎自是知道白家也算得罪了些人，“但前阵子和那帮家伙搭上了线，就趁势把咱们的行程给卖了。”
小姑娘颓然跌坐地上。
原来么，她想把那次出行作为一个惊喜留给白君承，但白仙祭前小梅曾问她为何如此喜悦，她要求了得对白君承保密，然后也就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重回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