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少女之心 “最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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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君诺觉得自己时而置身于炎炎烈日下，时而沉入皑皑白雪中。冷与热的交替，折磨得她拼命地挣扎，但是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意识清醒地承受着这炙烤与冰冻的磋磨。
不知过了多久，烈日与白雪交融，温温暖暖的感觉让人舒服极了。白君诺几乎要沉溺在这舒适中渐渐放松，却突然看见一道利箭划破天空，刺入谁的背中。
“哥哥！”
小姑娘嘶吼出声，实际却是显而易见的喑哑。
“你醒啦？”
一道温和的男声在小姑娘耳边响起，像是怕吓到她似的轻柔。
小姑娘缓缓睁开眼，有点费力地侧过头去，就看见一位面容稍显憔悴的年轻男子。他的面容非常有亲和性，叫人看了觉得很亲切，而那目下淡青，叫小姑娘心中莫名产生了歉疚。
“啊，你先别说话。”男子一手端着一只小白碗，另一只手冲着小姑娘摆了摆。然后赶紧找了只杯子，倒了水再给小姑娘拿过来。
他手忙脚乱的样子，让小姑娘渐渐放松下来。
小姑娘被他扶着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从手指到臂弯全都细致地缠上了绷带，抬起来时还有点发抖，只能就着男子的手喝下半杯水。
“那个，你别怕，这里是水镜观，我叫华真，是这里的观主也是位大夫。那个……你的兄弟在另外一间屋子里，他还活着，我已经给他看过了。”他看着小姑娘慢慢喝水，略带点迟疑地说道。
“谢谢你，华真哥哥。”小姑娘哑着嗓子道了声谢。
谁能想，看着小姑娘懂事的样子，华真竟然微微红了眼眶。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的，治好你的伤，还有你的脸也一定会恢复的！”
脸？小姑娘愣了一下，才想起当初被抓的那晚，自己好像是摔在地上的时候擦到脸了。
“没关系”，小姑娘努力笑了笑，她确实不是很在乎自己这张脸的，“华真哥哥，我哥哥他怎么样了？”
“啊……”华真有点不知该怎么说。
“我哥哥很不好吗？”小姑娘有点激动，不顾手抖着就扶上了华真举着杯子的手臂。
“啊，不是不是，也不能说是很糟糕的情况……吧。”
“不糟糕？那就是还好？”小姑娘松了手。
“啊，也不能说是好吧。”
“华真哥哥，还麻烦你直接告诉我。”这让小姑娘有很不好的感觉。
“唉，好吧，早晚你都会知道的”，华真转身把杯子放下，“你哥哥的情况确实不是最糟糕的，他还活着，但也很不好，可能就是活着。”
“这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他可能醒不过来，有呼吸有心跳，但没有意识。”华真越说越不忍说。
“什……”小姑娘一激动就想下床，牵动身上各处的伤口，直接痛得一瞬失声了。
小姑娘喘了喘，憋住了急涌的泪意，“怎么可能呢？我哥哥他确实身子骨弱，可是，可是……他只是受了箭伤而已啊！”
“问题不单在于那一箭”，华真帮小姑娘顺了两口气，狠了狠心继续说，“他本来身体的承受能力就比较差，此前你们应该又被人下过强散意识的迷药，而他在意识刚苏醒不久就又因为箭伤失去意识，几乎要说现在的局面是……必然的。”
小姑娘听完，全身抑不住地剧烈颤抖着，眼泪再也憋不住地一颗一颗地落在发抖的双手掌心中。
她说不出话，她无话可说。她抽噎着，她心好痛。
这可吓坏了华真，他没想到过这孩子这么倔强，听见这样的消息都不放声大哭，而是憋得开始浑身抽搐。
“你别憋着，别憋着，深呼吸，深呼吸！”
小姑娘已经听不清华真说了什么，抽搐着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小姑娘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残破的局面。
她哭过了，可没什么用。她便是哭瞎了，哥哥也不会醒。
她想过了，到底为什么。便是她太自大，太自负，所以他们才会被抓，所以才有后来的一切。
都怨她呀，其实。
“你醒啦”，华真一进屋子，看见小姑娘红红的眼睛，便忍不住心中怜惜得紧。这孩子实在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华真哥哥。”
小姑娘就着华真的手又坐了起来，但她显得太过平静，让华真很是担心。
“你才醒，之前让你情绪那么大起大伏实在是我的错误。现在你觉得好些了吗？”华真觉得自己真可恶。
“我还好，除了身上还有些疼。”
“当然会痛的，而且肯定好疼的。你身上几乎都是伤，深深浅浅的，连筋骨都有所牵损，必须减少活动，好好静养。”
“好。”小姑娘扯了扯嘴角，貌似是在笑罢。
华真没忍住，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他不知道当时两个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几乎都濒临死亡，但毫无疑问的是，面前的这个孩子很坚强，甚至说很强大。捡到他们的时候，就是这个孩子带着早该昏迷的伤，背着另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爬了很远。
“华真哥哥。”
“什么？”华真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的名字叫做君诺，君子一诺的‘君诺’。华真哥哥可以叫我糯糯，软糯的糯。”小姑娘很清楚自己的姓氏不同寻常，告诉了华真也只是害了他，干脆不要说。
“好。”看着这孩子乖巧的样子，就算面无表情也着实太讨人喜欢，华真竟忍不住微微笑了。
“华真哥哥，这里是白州哪里呀？”
“白州？这里是西华村水镜道观，位于黑州境内。”
“黑州吗？”小姑娘瞪大了一双兔子似的眼。
事实证明，这世上没有什么最糟糕的局面，只有更糟糕的局面而已。
“糯糯和你的哥哥是白州人吗？”
“是的。我和哥哥在节日里出门的时候被人拐了，是我带着他从人贩子那儿跑了出来，但我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认识回家的路。”
“人贩子？太过分了！”华真听了油然而生一股愤怒，那些家伙可不会把拐来的孩子当人看啊，难怪这两个孩子被他捡到的时候几乎快死了，“你放心在这养伤，华真哥哥会好好照顾你们的，等你的伤养好了，就带你们回家去！”
“谢谢华真哥哥，又要麻烦你了。”小姑娘尽力扯了个笑。
“不麻烦。糯糯要不要往家里送个消息？我帮你写信。”
听到华真的话，小姑娘想了一下。若真是碰到简单的人贩子，逃出来的孩子当然就得救了，但他们不是，如果送信出去，说不得还要暴露了现在的藏身之地。但向家中报平安也是必要的，记得白州和黑州之间是有往来的物资运送队伍的。
“唔，不能写信啦。华真哥哥，我家人都不怎么识字的，所以要麻烦你破费，帮我寄一箱甜橙和一盒糯米糕给白州首府的护卫队吧。”
“也好的，没问题。”
华真是个非常老实的人，不会深究小姑娘的来历。他只是尽心地照顾小姑娘，真诚的为她考虑而已。
小姑娘这次伤得不轻。被华真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之后，昏迷了三天，大恸之下又过了两日，前前后后在床上过了将近半月，每日接受着华真的悉心照料，身体状况才终于有所稳定。
期间，华真送出去的甜橙和糯米已经到了白州首府的护卫队驻地。那东西少得根本不够分，又是从黑州来的，就那么被护卫队的驻守卫兵当做笑话一样讲给了训练官听。
那训练官听了却没笑出来，仔仔细细地询问了情况后，就火急火燎地赶回了白府。不多时白府便关起大门，整个儿沉寂了下去。
当然，这些事情小姑娘都不知道。
她现在是真的想要赶快养好这一身的伤，不仅遵从医嘱好好喝药和休息，而且还积极调整自己的情绪和心态。不能下床就坐着望窗外积雪，整日里都笑吟吟的。
说实话，华真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将情绪隐而不发要比大哭大闹伤身得多，而且说不得未来会变成一种隐患。但他又实在无法再揭她的伤口来纾解她心中的苦闷，不仅是他不忍心，也是小姑娘从不给他说这话题的机会。
待过几日，小姑娘终于能自己拄着拐下地走走时，她第一次提出了要见一见白君承的要求。
华真也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担忧，总之还是扶着她进到了不远处的另一间屋子。
那屋子与小姑娘待得那处相似，不大，只除了淡淡的药味外还有浅浅的花香。
走到近前，束起的床幔刚好遮住白君承的面容，小姑娘几不可察地停了一瞬，便抬手撩开床幔，看清了床上人。
还是熟悉的模样。没有瘦削也没有很憔悴。
华真在一旁扶着小姑娘，再看看白君承，只觉得两个孩子真是太相像了。是了，小姑娘经此大难，可以说是消瘦了许多，原本五官相似而身形不似的兄妹俩，如今可谓是一模一样了。
“华真哥哥，我可以单独和哥哥待一会儿嘛。”小姑娘笑着看向华真。
“好，我就在屋外守着，你有事就叫我。”
“好的。”
华真三步一回头地走出了屋子。
“哥哥”，小姑娘坐到床边，看着白君承，轻声地说着，“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事情，从咱们去白仙祭的那天开始想，刚开始总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后来我才想明白了。”
“我本以为凭我已经可以保护哥哥，可以帮哥哥实现心愿……到头来是你帮我挡下了夺命的一击，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良久的沉默。
“最近，我又想到，或许我还有能帮哥哥做的事情。”
“哥哥，等我的伤好了，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
零零碎碎地自言自语了一阵子，小姑娘拄着拐自己慢慢磨蹭到了房门口，一抬头就看见站在外边的华真。
“华真哥哥，带我看看你的道观吧。”
小姑娘笑着，一如之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少女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