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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探什么妖 ...


  •   阎三途死命说服了自己很久后才放下了那个即将飞出去的拳头。

      杜建他是被鬼附身。阎三途这样劝着自己。

      听着那杜建奇怪的笑声,阎三途抬头,又看杜建撒娇般甩手打着他的身子:“公子真坏,都隔了这么久后才来找奴家,奴家都要想死你了!”

      阎三途是一阵恶寒:你个几尺有余的粗汉子可不可以不要用这么惹人怀疑的话语和动作跟一个外表还是小童的我啊!

      心里吐槽千万遍,但仍是嘴角抽搐着笑问:“大兄弟,你谁啊。”

      那杜建一听,笑容是立刻褪下脸,转而又是稍抿着嘴唇,眉毛往下捋,眼睛眯缝,倒是眼眶微红起来,像是要惊慌哭泣,因手被绑着,也没办法做出掩面哭泣的样子。但若是一个小娘子如此,阎三途可能还会略感疼惜;不过你要看着一个壮汉做出一副娇羞而又梨花带雨的模样,阎三途的心里实在是说不出味道。

      “公子你个瞎了眼的!”

      杜建说着是要眼泪掉下来,粗犷的声音配上压得尖细的抽泣,简直是宛如杀猪般折磨着人的身心。再加上那句‘瞎了眼’,阎三途只觉得整张脸都黑下来了。

      阎三途心里的白眼即将翻上天:“不是......我个垂髫小童认识你才有人了!”

      听着,杜建瞬间收了哭声,走进了看阎三途,瞧了两三眼,感叹道:“也对,我良人的腿才没这么短。”

      阎三途假笑将崩。

      那杜建用个扭曲地不成形的脖颈顶着个脑袋,妖娆着扭动着屁股,翘起腿来,匿笑着转身。无奈是手臂被绑,但也仍是挣扎着要掩着嘴笑。没走几步,便依上了堆干草垛,用了个极其妩媚的姿态坐躺了下去。

      杜建支手,勉强把玩起手指:“那不知这位眼瞎的小朋友来找我是所谓何事呢?”

      阎三途略看了几眼躺坐在草垛上的杜建。

      这女鬼竟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附身在了活人身上......阎三途暗想:既然如此,那不如就用这孩童的身体,陪她演戏套话如何?便又重新笑道:

      “我想问问这位美胜洛神的姐姐是何处来的佳人。”

      杜建听着直眯眼笑:“小嘴真甜啊,这改词可改得真快。”

      阎三途冷哼:那可不,当年我可是为了春思阁的茱萸小娘子而精心背学了把妹十八式,虽然今天是第一次实战,但也不能阻止我将身经百战的男性魅力。

      阎三途婉儿又道:“这位姐姐生得好看,我就愿意说好的给姐姐听。”

      杜建匿笑了几声,撑起个身子:“姐姐我真是欢喜你,这么小就有个能说会道的嘴巴,长大后还不知道会去招引多少花花草草。”

      阎三途听着,也只得干巴巴地应了声:不然还能怎么说?是说我早就祸害进青楼了吗?还是说我甚至有个‘百芳公子’的称号?

      “姐姐真会说笑。”阎三途心虚地答着。

      杜建是极欢的,斜着身子躺着,若是忽略掉他粗壮的身躯,那还真会让人浮想联翩。

      “小弟弟是哪条街的?敢跑到还阳街来,小心回家后你的娘亲把你的腿打断!”杜建又是笑盈盈的。

      还阳街?这厮莫不是在还阳街当差?阎三途往四周一打量,随后在心里念着:这位女鬼,真的是......很奇怪。

      想了会,阎三途才回:“我才不告诉你。”

      “哟,是怕我回去告诉你娘亲啊?还是胆子小。”

      “我才没胆小......只是姐姐都说要回去告诉我娘了,万一我娘知道了,真把我腿打断了,姐姐现在又什么都没跟我说,我又没法再回来看看你,那我可怎么办?”

      “真是油嘴滑舌。”

      杜建笑了一会,斜着个身子,那扭曲的脖颈似乎要撑不住那脑袋了。杜建侧了个身,险些从草垛上摔了下来,但仍匿笑道:“小心以后娶不到好姑娘。”

      阎三途听着嘴抽,但仍然顺着答:“那以后就不娶姑娘了。”

      杜建咳了几声,表情复杂地看了眼阎三途。

      阎三途没去多想,只是继续问着:“那姐姐,你能跟我说说你的名字嘛?”

      杜建先沉声一会,转而又匿笑道:“行啊......但我可是要收取利息的。”

      “什么利息?”

      “就是你也要跟姐姐我说说你的名字,而且要跟我说明白你是从哪条街溜过来的......我好让人去找你阿娘,把你好好教育教育。”

      阎三途嘻笑着点头:“自然是没问题。”

      杜建奇怪地打量着阎三途,最后却仍未说些什么,只是答:“溶月,好听吧?”

      “风露落溶月......好名字。”阎三途笑回。

      但实际上的阎三途其实快要哭死了,因为无论是不是在还阳街,溶月这个名字在目前所处的女流之辈里,是真的太常见了。就比如说春思阁就有个重名的,还长得不错。

      “没看出来还有点文化。”溶月立起身子,饶有趣味地看向了站旁边快气炸毛的阎三途:“那该你了,这位将被阿娘教训的可怜孩子哟。”

      溶月说着就笑起来了,笑得阎三途又在心中挣扎着要不要先跑过去踹一脚。

      无奈地平复心情,转而笑道:“阎三途。”

      “这名字可真土......”

      “我也觉得,可谁叫名不由己呢?”

      “呵呵,尽会说笑......那小子你又从哪儿来的?”

      “我凤仙街来的。”

      “凤仙街?那你可就死透了,你阿娘肯定是天天念叨我们这群狐媚子呢......回去可有你好受的!”

      那溶月说着便假惺惺地惋惜了下,随后又是笑逐颜开地叫唤了几句‘真惨’。

      阎三途心里白眼瞪天:阿娘?你是在说日游还是夜游?搞清楚点,我才是他们的老父亲好吗?

      蹬了几步泥巴撒气,阎三途才闲适地找了块干净的草垛坐下。抬头望天,阎三途突然想起了溶月之前的话。

      “姐姐你之前说过你有良人。”

      溶月把玩手的动作慢了几分,沉声着抬头,是笑容不改,不过更像是僵硬在了脸上。眉眼中似乎有不愿,如此复杂的神情望向了阎三途。

      阎三途察觉,只一愣神,便没了下续。

      两人同时没了声音,只剩呼吸声的房内重回了先前的寂静。柴房外被设了结界,风吹不进去,可柴房里的干草却仍时不时扑腾着动几下。

      见此,阎三途本想说个笑话来减缓尴尬,不料话还未吐,溶月却先一步出了声:

      “那不自然呢?你个小兔崽子嫉妒?”

      戏谑的声音不禁让阎三途再次白眼瞪天:“我可是呼风唤雨一大把!”

      溶月听着又是笑,翻了根长的干草戳起阎三途的脑袋,把阎三途原本就乱的头发直接捣成了一个鸡窝,随后越笑越大声。

      “笑屁!”阎三途终于忍不住气急败坏地骂了回去,还直接扯走了那根干草,放手里折断了。

      溶月哼了几声,扶着那堆干草慢慢走了下来。用着草垛里抽出来的干草,又戳了戳阎三途的头发,根本没顾那人的骂声,就挨在他的旁边坐了下去,随后从嘴巴里传来了阵阵嬉笑的声音,但因身上被麻绳绑着的缘故,溶月没能用手遮住下巴,无奈反复不能挣脱,只是道:

      “我的良人啊,可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人啊。”

      阎三途听得呆住,随着这句话的柔情,一个声音突然不停在脑畔中回响起来,眼前空荡的地方像是正在下着暴雪,而且雾气很大,风只是暴虐地折磨着枯树,远处呼啸的寒冷迎面而来,包裹着阎三途。就在这风雪中,阎三途的眼里,走进一个瘦小而单薄的身躯,那人的手里好像正举着个火把,或又是根木条?

      阎三途记不清楚了。

      只记得他手中红色的火焰,点亮了前方的雪路,而雪中的柔光,却使得那个身影十分不真切。

      那时,这个摇摇欲坠的人,仿佛也在念着一句话:

      ‘我的大人啊,可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人啊。’

      眼眶中不知从何而来的酸涩,像是要落出些滚烫的东西。来不及擦拭,来不及确认这种说不出的情绪,阎三途仅仅只是迫切的,想要靠近那个身影。

      近一分也好,就靠近一点就好......

      于是快步走去,面前的那个身影,便越来越近;于是声嘶力竭地跑去,眼前的身影便会,越来越近......近得就像是,触手可得一般。

      可是,还是好远。

      一个招魂白幡突然舞现在眼前......

      阎三途努力回过神来,身旁依旧是几堆干草垛。溶月正坐在他的旁边,脸上那痴情的模样,似乎正在想着她口中的良人的模样。

      阎三途不好打断,只能听着她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是个妓/女,你知道的吧,还阳街来的女人多半都是妓/女......也就是你娘嘴里的狐媚子,就是我这种。”溶月嬉笑几声,朝后直接躺草垛里去了。

      阎三途咂嘴:“我娘可没说过那种话......况且她的身材可比你的好太多了。”

      溶月眯眼笑,躺着,把脚也给翘了起来:“凤仙街也有美人?厉害啊!”

      “那可不?我娘可是......”三界女流榜的魁首。

      阎三途幸是把话给卡在了嘴边,甩甩头:不对不对,怎么把这事越扯越远了!

      溶月见他突然不说了,又是好奇地问:“你娘怎么了?”

      阎三途静着笑笑,忙道:“我们还是来说说姐姐你的良人吧!我可真的想先听听。”

      溶月哼了几声,扔了根干草在阎三途的脑袋上,转而又是深情。

      “我的良人啊,可是要将我赎出还阳街的......我的良人啊,可是要与我成婚的,他可是要为我抬上四街的嫁妆,请来四街的乐队,挂满四街的红绫,洒满四街的红豆......”溶月说着还朝阎三途竖了个四比了比,炫耀般抬高了音调:“四街!是整整四街!”

      阎三途仄了一声,心想着那人的幼稚:“你那良人还真是有钱没地使,怎么不捐呢?这根本就是铺张浪费。”

      溶月气愤地一脚将阎三途给踹在地上,阎三途吃痛地又仄了一声。

      “你个小屁孩懂个什么?”溶月说着又是踹了一脚:“就凭你这性子!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阎三途见状闪过,没料着那溶月竟然追着打过来。阎三途赶紧溜走,那溶月也便跟着阎三途跑起来,直叫‘可恶’地追打着阎三途。阎三途又不能还击,便只是跑着躲。

      于是两人就鬼使神差地在柴房里跑了十几圈。

      最后还是溶月摔地上实在是跑不动了,那阎三途才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蹲旁边服软的让她踢了几脚撒气,有气无力地连报好几声‘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后,这事情才算是告以段落。
      阎三途扶着刚刚被溶月踢过的地方,竟还真疼。

      “所以你那良人到底叫啥啊?踢我这么多脚,你如果连个名字都不告诉我,我就真要反击了。”

      阎三途说着就把手挥起来舞了舞。

      溶月深皱了个眉头:“你管呢!”

      阎三途看着溶月别过头,心里是有些好笑:“该不会,你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吧?”

      阎三途说着是故作大笑了几声,溶月又扭过头来打他:“你管呢!”

      “哎哟哟,姐姐你怎么连别人名字都不知道呢!”

      “你管呢!”

      溶月是一次比一次吼得大声,阎三途也只是嬉笑着应付。溶月伸手又去打,阎三途又轻松地躲了过去,打久了,却一个也没打中,溶月有些气恼地‘哼’了声,只是脸上还挂着笑,也不知是不是装的。

      阎三途耸肩,歪着脑袋笑了会,道:“行了,不逗你了......这样吧,姐姐你要是跟我说了你那良人的名字,我就让着你打我几下,行吧?”

      溶月扬了个脖子:“谁稀罕打你!”

      阎三途听着是又好气又好笑。

      一方面是笑溶月用着个壮汉黑熊般魁梧的身躯来扮个娇滴滴的傲气麻雀,还摆弄着自以为的妖娆姿态;一方面是气溶月嘴巴里的话是是说着好听,身边跃跃欲试的手可明显不是如此意思。

      阎三途是个比较直白的人,他看着溶月即将站起来的身子,立马黑起了脸:

      “你到底想打多少下?”

      “打到手疼为之。”

      “交易结束......!”

      “别呀别,行,好!就打十下,就打十下!一下也不多,一下也不少!”

      “这还差不多。”

      阎三途笑嘻嘻地看着终于吃了瘪的溶月,张着个腿坐起来,做了个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还顺手将头发上插/着的干草也给扫了下来。

      阎三途转头问着:“姐姐,你那良人叫个什么呀?”

      “听着可别吃惊!”溶月故作姿态地摆好个姿势,将腰给直直地挺立起来。

      阎三途配合着笑,拍拍手让溶月继续。

      溶月倒也是酝酿着语气,尽力让声音显得尖细、而不刺耳:

      “我的良人啊......可是谢家的小公子,谢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探什么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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