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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探妖日 ...


  •   阎三途下床时,薛青衣还未醒。

      早是鸡鸣当头的晴日里,阎三途是实在躺床上瘫不住了,就随意套了件黑衫,走去将桌上的蜡烛吹灭了。推开门,便看见打扮成小二的夜游神早已在外恭候多时。

      “不要打扰渡河手大人休息。”

      夜游神在阎三途刚准备扬声道‘早’的时候轻声制止了他。朝房里看了看还在被中熟睡的薛青衣,便将木门小心合拢,将阎三途带去楼下了。

      走下木梯,阎三途坐在夜游神早早占好的位置,略看了眼楼下还算是热闹的早客,疑惑地问道:“这么晚了,还不叫他起来?”

      听着话里的‘他’,夜游神坐着笑答道:“渡河手大人昨晚是累着了,再让大人休息会吧。”

      阎三途听着也只得闷声应答,但实际是布满疑惑。

      鬼需要这么多休息吗?阎三途心里念叨千万遍,却也始终没将它说出口。

      阎三途给自己倒了些茶水,迎面又看着夜游神端来了些清粥和小食。将餐盘放下,随后一盘一碗的摆在阎三途与夜游神的面前。

      等摆放好了,阎三途伸手便要去拿桌中央摆着的糖饼,与此又突然伸出了四只手要帮他。

      我屮艸芔茻......怎么有四只手!?

      愣神抬头一看,看见面前是坐着一位夜游神,站着的又是一位夜游神。

      阎三途当机了一秒。

      我瞎了嘛?阎三途故作冷静地揉了揉眼睛,再看,仍然是两位夜游神。

      “夜游大人啊......我觉得我有些眼疾啊......”阎三途轻拉了下坐着的那位的衣袖。

      坐着的那位笑眯眯地一脸懵,倒是站着的那位听着答了句:“小孩子得眼疾?你怎么弄的?”

      阎三途陷入涡旋飞机,一时间竟被晕得不知如何接话,好不容易才对身旁坐着的那位挤出几字:

      “阁下是......粘贴,的?”

      那人笑眯眯地答:“在下日游神。”

      察觉尴尬,阎三途连忙哦了声,赶紧装傻般拿起碗粥吞了一口。

      “不过小兄弟认错也是正常。”那日游神眯眼笑着咬了口菜包。“我毕竟和夜游长得太像,阎王爷也时常弄混。”

      夜游神倒是不理解地摊着手:“这很容易混淆吗?我觉得明明很好认啊?”说着又是帮阎三途拿到了桌中央的糖饼,递了过去。

      阎三途咬了口,又是阵冷笑:“是嘛。”

      夜游神疑惑道:“难道不是嘛?”

      听着倒还像是质问。阎三途又仔细看了看长相和服饰都相同的夜游神和日游神,瞬间在心里呵了几声:“你倒是说说怎么个认法啊?”

      夜游神正经:“他老二没我老二大。”

      阎三途:“......”

      日游神:“......”

      阎三途转头,将桌上的茶细品一口:虚无极好,日游请你去瞧瞧。

      不用多说,且听一声惨叫。

      茶真香。

      桌上还只剩一块半甜饼的时候,阎三途才看见薛青衣从楼上踱了下来。

      阎三途伸手去拿桌上的甜饼,却被夜游神一手打住,只好捂着手笑道:“前辈你醒啦?”

      日游神和夜游神倒是站起来,和薛青衣负手相拜。

      夜游神从旁很远的地方拉开了把椅子,后道:“大人,桌上有甜饼。”

      薛青衣点头看了看,不过没坐。

      阎三途自然也伸长了脖子去看了看,不过又是被夜游神给打了回来。

      半响,薛青衣也只吃了半块,就踱着步子要走了。

      日游神看着差点没喝个茶呛死,夜游神也感觉脚下一滑。阎三途摆摆手,只好装着一副‘千万不能浪费粮食’的大义样子,扬着脖子叉着腰,将那块甜饼高调地拿在手里,站在这两鬼的面前痛快地吃了下去,然后拍拍手,朝着薛青衣那边追过去了。

      日游神缓了会,愣道:“是......不合口味吗?”

      夜游神收起了盘子:“不知道......但事实证明我更想先揍那小鬼一顿。”

      日游神点头:“同有此感。”

      “......”

      按着旅馆的远近顺序,阎三途跟着薛青衣先到了同是凤仙街的杜建家门口。

      看着虽不是个怎么大的木房子,但也修得结实,隐约还能听见家中有些家禽扑腾的声音。阎三途看着房子,不免对薛青衣在三途河的那个破烂草屋表示深切的同情。

      听着敲门声,里面的人将门栓小心地抽开,再拉开门,来的是一位穿着简单布衣的年轻男子。这男子左半边脸差不多被纱布给包完了,额头和左边眼角处的伤还在渗血,脖子处绑着的纱布裹成了一团,左手也被吊了起来,连腿也是艰难着,剩着肿起来的右眼睛和右手。

      看着,阎三途也只在心里感叹句‘真惨’,后又是感叹句‘真怪’。

      还没等阎三途先说些什么,那男子就立刻张牙舞爪地往屋里跑,嘴巴里还不停大吼:

      “娘!仙人来了!那两仙人来了,那两仙人来了!”

      这声音闹得鸡飞狗跳的。

      阎三途扯着嘴想笑,听着这段话又是总觉得哪里都不太对。

      没过一会儿,从屋里匆忙互相搀扶着跑来了两人。

      一位老妇,还有之前的那位年轻男子。

      两人慌忙将阎三途和薛青衣请进了主屋,又是倒酒又是端食物。两人像是供着的两尊宝贝一样,在阎三途的百般推辞与劝说之下,才停了动作。没想到刚松口气,两人竟瞬间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直磕头,阎三途一惊,又赶忙将两个人扶到椅子上坐好。

      那老妇像是崩溃般哭着抓着阎三途的衣服,嘶声道:“大仙啊!您可一定救救我的儿子啊!”

      阎三途幼童的身体差点被她扑倒,无奈,只好又安慰着将老妇给扶到椅子上。

      待那老妇的情绪稍定,阎三途也怕她听见那雨中伞妖的事情又哭起来,盯着一旁的男子看了会,才笑道:

      “我们本是路经此处,只想讨杯水喝,不想却受到主人家如此热情的招待,实在是难为情。”阎三途撒起谎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不过是有个别例外。

      男子赶紧恭敬道:“是昨夜有仙人给家母托梦,说是有两位得道高深的道士会来佑我们渡过难关,而且还专门强调是一位异色仙骨、一位金瞳幼子并行的道士。方才一开门,我是见二位像极了,所以才......”

      阎三途眯眼,想着昨夜那夜游神该是编得有多玄乎。

      随即,阎三途又道:“果真巧了,不相瞒,昨夜我的师傅刚好也受仙人托梦,所以才赶夜来到万象城凤仙街除妖。”

      老妇听着是又哭了:“请大仙一定救救我们。”

      阎三途猛点头,但此刻是羡慕极了一旁静坐着喝水的薛青衣。

      老妇哭着说道:“大仙你可能不知,这几日万象城里闹得最厉害就是那撑伞女妖,请来好几个道士入城都没能将她给灭掉......我儿不幸,昨夜在酒铺里拖了些时间,归来路上竟就撞上了那女妖......幸亏也是被两位路过的仙人给救了,捡了条命回来。正欣喜间,不知是为何,我儿突然就跟中了邪似的......”

      阎三途听着是有些趣味,疑惑道:“中邪?”

      “是啊,那不是中邪了是什么?昨晚我儿刚拖着条腿回来,就突然死掐住我小儿的脖子,我来劝着都没用。我小儿跟他在院子里扯打了一番,连屋子都差点被掀了,最后他竟然学着那些狐媚子掩着脸笑了一声,就仰着头倒了个不省人事......”

      “小儿?”

      阎三途疑惑了一声。

      他想起昨日,那夜游神明明跟他说过那杜建是家中的独子啊?

      老妇以为是自己没说清,就含着泪道:“忘记给仙人介绍了,愚虽家不裕,但也有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大的名杜建,小的名杜又康。”

      “杜又康。”阎三途含糊着重复了一遍,又看向了旁边坐着的那位男子。“可是这位?”

      那男子笑着应了声。

      阎三途哑声没答了,只是脸上神情阴沉了许多。

      转而又笑着看向了那老妇:“恕我颇为无理......请问令子杜建,现在身在何处?”

      老妇用袖子抹了抹眼泪,答着:“昨夜一发疯,我便让又康把他给绑在柴房里了。今早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我和又康是怕得厉害,就没敢去看,一直等着两位仙人来。”

      “那可否请您带我和前辈去看一看他的状况呢?”

      “当然是好的,可是多谢大仙了!”

      那妇人高兴得两眼生光,嘴巴里念叨着感谢的话后,说着又是要和杜又康跪下去磕头,还好被阎三途给死命拦住,这才被杜又康扶着,要亲自带着阎三途和薛青衣过去。

      跨过门槛,薛青衣四下一望,直接向大门口走去。

      阎三途看着急忙道:“前辈你走反了!柴房在这边!”

      吼的声音虽大,薛青衣却没理。那老妇和杜又康愣在原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又见那薛青衣径直跨出大门,连门都没来得及带上就失了踪影。

      老妇迷惑着抬起手,指着门的地方:“这......”

      阎三途是被气厉害了,狠声道:“别管他,我们继续。”转眼,心里却念:这货在搞什么飞机?

      那老妇只好颤颤地让杜又康跑去把门拴上,又扶着她带着阎三途去了柴房。

      柴房较大,安排在院子的偏处。屋外打来的木枝被绑成堆屯在一起,稀稀疏疏的干草被随意安放在了平顶。有个做工粗糙的木梯顶上了露天的平顶,垂落的干草覆上了块用来固定的木头。有个绳子从旁凸了出来,吊着重重的农具,头重脚轻地瘫在竹编篮里。

      柴房里真的很静,若不是一大股鬼气不断从房里冒出来,阎三途就真以为那只是座简单的柴房了。

      老妇领着阎三途来到门前,颤着指着这房子说道:“没错了,就是这一间......昨夜他晕地上了,我小儿便将他给绑好安置进了柴房里,怕他又醒来发疯......”

      阎三途听着点头。

      老妇说着,手是战战兢兢地伸向了柴房的门,刚碰着门栓,又是触电般地缩了回来。杜又康看着那门也未动,想着昨夜发生的种种事情,心里还在后怕着。

      阎三途看着他们进退两难的样子,赶忙笑起来:

      “劳烦二位费心了!妖祟凶残,还望各位最好避远些,不然到时候若是落了一身伤......”说着想着,阎三途便是笑着挠头,赶忙把老妇和杜又康给推到了个较远的地方。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出了什么动静,都请记住,千万千万不能靠近柴房!”

      阎三途这时候也像个老妈子般叮嘱了最后一句,轻叹了口气,感叹这年头做个地府的鬼可真是不容易。

      走门前将门给踹了开,进去,又将门关上,下了封印咒锁住。

      入内,才发觉柴房是真的很静,却又仿佛是错觉般的寂静。

      阎三途走上一堆干草垛,轻拿起几根,放在手中揉搓了一番。低头,地上的泥巴很乱,而且遍布深浅不一的手印和脚印,又有许多处的泥巴被抛出了个土坑,坑坑洼洼的地快要与阎三途在桃源山上的杰作比肩了。柴房四处顶立木柱都有刚被磨损过的痕迹,唯独是墙和门没被动过。平顶上明明是露了半边,可却没见溜走的迹象。

      阎三途沉思着将手中的干草扔下,竟有些想不明白缘由。

      柴房中鬼气是从最高的那垛干草堆后散出的。悠悠散出的鬼气并不是太好闻,像是腻极的熏香再硬裹上些淤泥的臭味,这味道混起来十分相冲,闻得阎三途并不好受。

      阎三途拔腿向着那堆草垛走去,很是不悦:“气味丑死了,你是要躲后面等升仙吗?”

      草垛后的人似是羞涩地偷笑了几声,但却明目张胆,完全没有隐藏的意思。

      不过笑着的是男声,还是强行将声音给压得尖细的粗犷男声。

      不一会,草垛后慢慢地探出个头来,紧接着便往外缓缓迈出了步子。

      那男子生得健壮,年纪也是超过而立的岁数,身体虽是被麻绳给绑住了,但仍扭捏出狐媚样子的腰肢狠翘起屁股,做作的踮起脚走来,很是没有违和感。手臂是不能抬动了,可那男子还是挣扎着要举起来,粗犷的声音被压得厉害,只是阵阵嬉笑声。

      我屮艸芔茻!阎三途看着是头皮发麻,听这笑声听得脸是瞬间黑了下来。

      那男子走在阎三途的面前停下了,被绑的手似乎还想叉着腰。抬过头,那男子双眼微微咪合成缝,嘴角拉出一位艳魅女子般的笑容。

      如果不是那人浑身上下一股子的鬼气,还有那近乎扭曲不成形的脖颈,阎三途此刻恐怕要惶恐地痛斥那人为变态了。

      只见那男子朝着阎三途行了个礼,又是斜着脸看向云里雾里的阎三途。

      男子细声道:“公子,来找奴家玩啊。”

      玩个球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探妖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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