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71章 所谓忠犬侍从（17） 囚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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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卿知松松地牵着绑着秦莫的绳子从手腕间预留出来的一端，带着人穿过枝条绿叶掩映的藤蔓走出了山洞。
秦莫没有抗拒，慢悠悠地跟在谢卿知的身后，从呆了数月的幽暗的山洞，陡然间站在了阳光下。
阳光落下来，照在身上，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抬手要挡，却牵动了绳索，绳子在一瞬间绷直，将他勒得更紧了些，手顿在半空中，没能再抬起来。
谢卿知感知到了拉力，只偏头看了一眼，仍稳稳地站着，低声告诫：“别乱动。”
山洞外的其余人将视线落在了秦莫的身上，或明或暗地打量，没人上前，但很多都条件反射似的将手按在了刀柄或剑柄上，本能地戒备，害怕绳索困不住他，以防他突然暴起，好像站在这里的仍然是当年的那个魔教教主。
秦莫没有在意这些目光，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将他的双手捆得结结实实的绳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卿知在附近的镇子上找了一辆马车，带着秦莫坐了进去。
其余的人，有一人留下来帮忙赶车，一部分跟着，一部分见秦莫确实没什么威胁，便提前走了。
马车是先前他救下的那名药铺掌柜之女提供的，为了报答当初的救命之恩，见恩公有所需，便买下这辆马车送给了他。
坐马车比轻功赶来得慢些，回程的途中，谢卿知顺便在途经之地处理了一些事——他早该查清的事。
谢家是如何灭门的，他又为什么能活下来，和他为什么那么巧会被秦莫带回教中。从来都不是巧合，而是一个人早有预谋的游戏。
谢卿知闭了闭眼，原主少年归家时看到满院亲人的尸体和血的画面猝不及防地在脑海中跳了出来，他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锥心刺骨的悲痛和绝望。
他没告诉秦莫他去做了什么，又知道了什么，也没有在得知真相后质问。
秦莫也没有对自己的处境提过任何怨言，整日懒散地靠在马车车厢上，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景色。他知道，过了这段时间，他或许再也看不到了。
只在需要进食或解决生理需求时，才会产生些许情绪波动。
谢卿知从未将绳子解开，顶多稍稍扯松了些，好方便他进行一定范围内的动作。
而以绑缚着的姿态做这些，对于秦莫来说，近乎羞辱。更遑论，除了谢卿知，周围还有不知道多少双眼睛也关注着他。
几天的时间，他们甚至没有任何对话。
一路上，马车里安静极了，直到抵达武林盟山庄，都是一片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唯有车轮滚过地面和马蹄踏下的声音将车厢填满。
在第三天晚上，秦莫又发作过一次，浑身疼到痉挛也未吭一声，额头抵着车厢，安静地蜷缩着，只时不时不受控制地颤抖，沿着车厢座椅传出震动。
困顿中，谢卿知的手下意识地抬起，又在很快清醒后放下。他睁开眼，盯着角落里的秦莫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到了地方后，秦莫被带到了一处僻静的地下石牢。和先前抓到的周砺众人区分，没有关在一起。
石壁上燃着火把，火光映出铁栏和锁链的影子。
秦莫被一人按在石墙上，另一人用钉子从他的肩胛骨处钉进去，又换上锁链，顺着凿出的血洞穿过去，锁链末端固定在墙上，大量的血涌出来，渗透了衣衫，秦莫咬着牙，冷汗从额角大颗大颗地滑落，手在半空中死死地握着拳，指甲掐进掌心，额角和手上的青筋暴起，却始终没有出声。
谢卿知站在铁栏外，注视着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没有走进去，他站了一会儿，看着秦莫面色苍白地陷入昏迷，平静地丢下一句：“给他止血，别让他死了。”便转身离开了。
……
秦莫预料过，或许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他没想到谢卿知会这么能装，一个表现得一片忠心毫无怨言最终陪他一同跳崖赴死的人，会真的背叛他。又或许他意识到了，只是一直假装不是。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有那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空白，而在这段空白的时间里，他会将一个注定恨他的人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然后，这个人换了个身份回来，什么也没解释。
他路上听到其他那些人喊谢卿知盟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曾经以为关系缓和的那些时日，是谢卿知给他的最后的一点温柔，而谢卿知离开的最后几天，也是他最后的自由。
他知道谢卿知想做什么，也清楚有什么在等着他。今天的这些不过只是一道开胃菜。
逃？他逃不掉的，如果能逃，他早在山洞的时候就会跑了，还轮不到谢卿知带着人来抓他。
死？即便他如今经脉尽断，成了废人，但至少还活着，他还不太想死。
求饶？他暂时还拉不下那个脸，何况，他并不觉得求饶对他来说会有用。
那两根穿透肩胛骨的锁链不长也不短，刚好够秦莫在一定范围内进行活动。他醒过来的时候，正贴着墙躺倒在地上，大概是这石牢很久不用了，地面、墙壁包括限制住他的锁链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试探着坐起身，肩膀上立刻传来了钻心的疼，锁链随着动作轻晃，“哐啷”作响，在这寂静的地下空间里单调地回荡。
地牢里没有白天黑夜，他只能靠墙上燃着的火把判断时间，火把燃烧到一半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道脚步声，有人进来给他喂了点水，只一点必须的量，然后很快便离开了，连着装水的水壶，仿佛不愿多呆片刻。
秦莫扯了一下嘴角，将头向后抵在石墙上。
肩膀处的血已经用药止住了，但疼痛仍然在血肉骨髓里蔓延，每一点轻微的抖动都会牵扯到被钉穿的伤口。咽下几乎要溢出喉咙的本能的痛哼，偏头看了一眼铁栏外的通道，他说不清自己是期待看到谁，又或害怕看到谁，但那里一个人也没有。
没有谢卿知，也没有任何看守，只有一片跳动着火把昏黄的光的黑暗。
这么放心他不会逃走吗？还是觉得没必要？或者根本不在乎？
他闭上了眼睛，没有再看，石牢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自己缓慢又疲惫的呼吸声。
被铁链穿透的伤口仍然在灼烧，他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请求让自己没那么疼，又或者，谢卿知根本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71章 所谓忠犬侍从（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