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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 所谓忠犬侍从(13) 变化,出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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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谢卿知留在山洞里的时间变长了些,并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早出晚归了。
或许是伤还没好利索,又或许是别的原因。
秦莫分辨不出,但至少他不用总是独自一人待在山洞里,从天明等到天黑,只为等谢卿知回来。
更让他感到意料之外的是,谢卿知对他不再那么冷淡了,倒是依旧不怎么主动开口,但在他搭话的时候,会给出平和的回应;在他半夜为残废的筋脉疼冷汗直冒的时候,会搂着他,为他输送内力,帮他度过难捱的时间;在他表达自己的无聊后,会外出一趟,回来时手里捧着几本书,没有修练的功法,只是一些话本子,给他读来解闷。
一切都似乎正在慢慢变好,他有时候甚至会突然产生“要是就这么过下去,好像也不错”的念头。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秦莫总觉得谢卿知在有意地对他好,倒不是讨好,而像是某种刻意的行为,似乎要让他放松警惕。
这反而比冷漠的疏离又或浓烈的愤怒更让他心慌,就好像谢卿知正在进行某种铺垫,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他悄悄地偏头看了一眼火堆旁正在烤肉的谢卿知——他刚刚提起最开始在山洞的日子,表示没有吃到烤肉有些遗憾,谢卿知特地出门猎了只山鸡回来烤的。
如果这是最后的温柔……
也许是他想多了吧。闻着逐渐弥漫开来的肉香,秦莫心不在焉地想。
谢卿知不知道秦莫在想什么,知道了也大概不会太在意。不论秦莫怎么想,都不会有什么影响,结局也不会因此改变。
他先前受的伤还没完全好,但不怎么影响活动。
随着距离武林大会的举行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反而不再那么着急练功了,他也不必每日外出,该知道的消息基本上都知道了,该办的事也基本上都办好了。
空下来的时间,谢卿知便呆在山洞以及附近,来兴致了猎一两只山鸡野兔烤来吃,又或去找几本话本子来看。
至于秦莫,他其实没有特别刻意地放松了冷淡的态度,但也没有再继续坚持疏远他,给他烤肉,给他话本子解闷,给他输送内力缓解疼痛……
看起来就像是在离开前给予秦莫最后一点甜头又或者说一点希望。
倒不是谢卿知这些行为的本意,他只是想这么做便这么做了。但他也确实需要秦莫依赖他,然后……
山洞里烤肉的香气愈发地浓郁。
山鸡的外皮烤得微微焦黄,油脂渗出来,在火堆边缘滴落,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肉香混着草木灰的气味直钻进鼻子里,勾得人口舌生津。
烤得差不多了,谢卿知满意地点了点头,摸出香料粉末,一边将烤鸡转圈翻面一边均匀地撒上去,然后扭头看向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秦莫,将手里冒着油光的山鸡连着削了皮的树枝一起递给他。
“全都给我吗?”秦莫蹲坐在火堆旁咽了咽口水,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去,手抬着,犹豫地徘徊着,偏头望向谢卿知,“你不吃吗?”
谢卿知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笑,但他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微微侧过身子,示意烤架上还有另一只正在接受烤制的山鸡:“吃你的,我不用你操心。”
秦莫在终于吃到他心心念念的烤肉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顾不得烫,便紧接着又啃了一口。
肉烤得刚刚好,外皮带着焦脆,咬下去的时候能听到一声极轻的裂响,油脂混着肉汁在舌尖化开,不柴不腻,盐和香料都充分的渗进了肉里。
秦莫作为教主的时候什么美味珍馐没吃过。一只简单的烤鸡竟就这样俘获了他的味蕾。
谢卿知将另一只烤鸡同样撒上香料,扯下一只鸡腿,撕咬下一块腿肉,慢慢地咀嚼。
他看着秦莫像饿了好几天似的,头也不抬地啃着肉,嘴角又忍不住向上勾起,但紧接着却又压平,他垂落眼睫,看着手中的烤鸡,忽然没了什么食欲,肉咬在嘴里,却味同嚼蜡。
他喝了一口水,将烤鸡搁在一旁,没有再碰。
秦莫仍然在埋头吃着,手指和嘴角都沾着油和香料。
谢卿知盯着看了一会儿,递过去一方干净的手帕,示意他吃完擦一擦。
秦莫眨了眨眼,接过手帕,眉眼弯了弯,露出一个下意识的笑,眼睛在火光下亮晶晶的,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谢卿知没有回应这个笑,而是移开了视线,将烤鸡重新拿了起来继续吃。
他从没有释怀,也没有替原主原谅,只是有时候会有一瞬的恍惚。
他像在读一本已经知道结局的书,书里的主角是他又不是他,而他还没有合上书,也没有急着翻页。
【宿主,不要想太多。】
“我知道。”
……
转眼又是一个月,距离武林大会举行的日子没有几天了。
这里离青云台有一段路要走,若想及时赶到,大概得提前两天出发。长时间的外出将不可避免。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正坐在洞口旁借着阳光兴致勃勃地读着话本的秦莫,带他走,又或者留下他?
这原本好像并不是需要纠结的选择,但他却有些犹豫了。
在最终决定离开的那天清晨,谢卿知从浅眠中醒来,坐起身梳洗了一番,动作依旧没有刻意放轻也没有很重,收拾了包袱便往外走,仿佛这只是一次平常的外出。
在他掀开藤蔓的时候向后望了望,又很快收回视线,像是已经确认了想看的画面,又像是什么也没看,继续往前走。
往外走出几步,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扭头回了山洞。
他没喊醒秦莫,只是从包袱里掏出备用的信纸和炭笔,潦草又随意地写下:“我出一趟远门,干粮在角落,饿了自取。此去数日,切勿出山洞乱走,等我回来。”
将信纸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转身又一次离开了山洞,将垂落的藤蔓理回原状,又沿着山道走了很长一段路,再没有回头。
大约半个时辰后,他翻过山脊,在坡顶停了下来,从这里已经看不到山洞的位置了,他从包袱里摸出那副瓷白面具,扣在了脸上,然后继续顺着山坡往下走。
秦莫醒来的时候,谢卿知已经离开了有一段时间了,他伸手往旁边摸了摸,干草堆上只剩下从地面渗上来的凉意。
一开始,他以为谢卿知就和以前一样,早出晚归,当天外出当天就会回来。他没有太着急,只是有些遗憾日子也许又要像先前那样了。
不过他很快便发现了那张信纸,他压下又忽然涌上来的心慌,走过去抓起信,目光粗略地扫过上面的字,信的内容很简单,字迹也很潦草,似乎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他将信又仔细读了读,盯着最后那句“此去数日,切勿出山洞乱走,等我回来”看了很久,这像是一个嘱咐,又像是一个命令,而他甚至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