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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所谓忠犬侍从(12) 受伤,破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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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玄月教的残党,谢卿知对这几人却并不太熟悉,甚至没见过,只有衣服上的黑色月牙符号对得上。也不知道是这些人过去是教中低层默默无闻没怎么交流过的人,还是这些是又招收的新人。又或者,这些人表面打着玄月教旗号出来闹事,实则另有身份。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谢卿知从腰间抽出软剑,脚下一踏,整个人轻巧地落在那几人跟前,拦下了他们更进一步的破坏。
那两个清溪派弟子也正提着剑往这里赶来。
等他们赶到时,谢卿知已经独自和那几人过了几招。两人将剑横在身前,在外围绕了几圈,试图找空挡切入,但不是跟不上谢卿知进攻的动作,就是被那些玄月教残党的刀锋扫得不得不后退。
两人对视一眼,深知以他们的水平大概无法插手,强行突入可能还会添乱,便后退两步,将在不被波及的地方观战,但手中的剑没有放下去,保持着警戒。
最终以所有到场的玄月教残党倒在地上,谢卿知的手臂划破了一道口子结束。
他收了软剑,没管那道正往外淌血的口子,对一旁似乎已经看呆了的两人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
......
在这之后,谢卿知外出回来便偶尔会带些伤回来,好在都不太严重,对于习武之人来说都不算什么。
秦莫依旧只是看着,没问也没接近。
又过了数日,谢卿知一大早便背着包袱出去了,这次出去得有点久。
秦莫一开始只当是如往常一样,直到他腹中开始饥饿难忍,才意识到好像不太对,他从山洞里侧挪到山洞口坐下,时不时掀开帘子往外看一眼,日头逐渐西斜也不见人来。
他试着往外探了探,但终究没有走出去。他想起先前谢卿知说的话,他一个废物,迈出了这道帘子又能怎么样呢?不提他能走多远,他连该往哪儿走都没有任何方向。
也许,谢卿知不会再回来了呢?
他再一次对自己如今的处境感到难以忍受的无力。
好在,在天黑之前,谢卿知终于还是回到了山洞。
谢卿知掀开帘子踉跄地走进山洞时,秦莫的目光几乎立刻被他捂着腹部的手吸引了,血从被划破的布料口子涌出,溢出指缝,布料晕开一大片血红,地上在这一会儿功夫已经积了一小滩血色的水洼。
原本在地上坐着的秦莫站了起来。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谢卿知走到一旁坐下,一手垂在膝侧,一手仍按着伤处,头向后仰着,额头上一颗一颗地往外冒着汗,脸色有些发白,也没动手去包扎,好像这样坐着伤便能好了。
秦莫犹豫了一会儿,试探着一点一点往前磨蹭,一边小心翼翼地瞄一眼谢卿知,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便又大胆了些,慢慢走过去,蹲下身,看一眼他按在伤口旁的手:“你受伤了。”
谢卿知掀起眼皮,瞥他一眼,没吭声,像懒得搭理他。
他这次外出原本只是坐在茶楼里,点了一壶茶慢慢地喝着,听一听江湖上最近的传闻,头上戴着斗笠,就没戴面具,不巧邻桌不知怎么起了争执,从最初的口角升级到你来我往的过招,打斗的余波波及到他,斗笠被掀开,他的脸被人认了出来。
那人喊了一声“谢十九”,动静有些大,听到的人,听说过他的,全都一窝蜂冲了过来。
他来不及庆幸打掉的不是他的面具,至少没有被迫掉马,手伸进包袱里一摸,掏出那把作为谢十九时常用的铁骨扇——握在手里,重三斤,展开有十六根铁制扇骨,扇骨末端有棱尖,扇面是靛蓝色绢布,边缘起毛,颜色已经有些淡了,泛着陈旧的灰。
他有段时间没用过扇子当武器了,接招进攻都有些生疏,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准备换回最近在外行走时用的软剑。
只是这样一来,在众人的围攻下,他便陷入了劣势。好在他也无需分个输赢,寻到一处破绽,铁骨扇直刺一个人的眼睛,逼得那人往后退了几步,使得人群露出了一道缺口,他便趁机冲出了包围,但也因此被人一剑刺穿了腹部。
没伤到要害,但也不算小伤,谢卿知原本打算在外面处理好了再回去的,然而天色已晚,如今他身份敏感,留在外面,恐怕要生变,最后还是决定直接往回赶。
他随便撕了块布堵住伤口,以□□出的血暴露行踪,接着一路提着轻功赶路,伤口一遍遍扯开,等到了山崖附近,已经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低头确认了一眼,地上很干净,没留下血迹,那口一直压在喉咙里的气终于泄了出来。紧接着是猛然袭来的眩晕感,眼前也一阵一阵地发黑。他腿软了一下,险些就这样坐倒在地上。大量的失血和长时间地运功赶路到底还是对他有些影响。
然后他扶着旁边的树干缓了缓,几息后,等那阵眩晕过去,才深吸了一口气,一边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往山洞的方向走,一边用积分让系统进行一些基本的治疗。
等走到山洞旁时,剑伤内里最严重的部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表层的创口,仍往外冒着血。那团堵着的布早已被浸透,他索性将这团布扯了,直接用手捂着,再掀开帘子走进山洞。
虽然有系统治疗,但伤口依然随着呼吸一抽一抽地疼,身体也仍然处于失血过多的状态,
秦莫凑近的时候,谢卿知没有制止。
他自然注意到了秦莫的小动作,但他没什么多余的精力管。
即便没得到回应,秦莫也没离开,继续蹲着,嘴唇蠕动,似乎还有话想说。
谢卿知倚着石壁,半闭着眼,没力气说话,但也没完全放松,手臂的肌肉绷着,以随时应对突发状况,比如秦莫想趁机做些什么。
“你流了很多血。”安静了许久,秦莫又开口说了一句显而易见的废话。
谢卿知又掀了掀眼皮,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作为回答。
“你应该包扎一下。”秦莫又蹦出一句。
谢卿知终于抬眼看向他,给出的回答又多了两个字:“我知道。”
秦莫张了张嘴,又低下头,看着那处被手按着的伤,想说“我帮你”,却又说不出口,但他也做不到离开。
他隐约觉得自己不该是这样的,就像之前谢卿知说的那样,这不像是自己。
他最终抿了一下嘴角,低声问:“金疮药在哪儿?”
谢卿知盯着他看了几秒,才用空着的那只手伸进手边的包袱摸了摸,掏出一个小瓷瓶,用牙咬开塞子,一手撑着自己坐直了身体,低头看一眼,忍不住皱了皱眉。
伤口处糊着厚厚的血,先不说可能影响金疮药的效果,用缠带绑了,还会闷在里面,恢复并不有利于恢复。
但这会儿再去烧水又实在麻烦,没犹豫太久,他手腕转了转,瓶口向下倾斜,就要将药往腹部的伤口倒去。
一只手伸了过来,挡住了他的动作,又抽走了瓷瓶。
谢卿知抬眼瞥过去。
“我帮你烧水。”秦莫没有退让,“伤口的血污得先处理干净吧?”
谢卿知看着他,顿在半空的手蜷缩了一下,又收了回去,最终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秦莫后退几步,转向一旁的柴堆,动作比自己预想的要利落。他将陶锅倒满木桶里还剩的水,架在柴堆上,又用地上没收起来的打火石点着木柴,生火,烧水,等水开后,找来一块干净的布放在水里浸湿了,用指尖捻出来,晾了一会儿,等滚烫的温度降下来,将布拧干,再回到谢卿知的面前,蹲下,低头,一点一点地从边缘开始擦拭伤口的血污,从未见过的认真仔细。
擦完后,秦莫又拿起刚刚放在一边的瓷瓶,悬停在了谢卿知的腹部上方,他没抬头,只是很轻地低声说:“可能会有点疼。”
药粉洒落在那处在清洗后显露出来的边缘外翻的皮肉上的时候,谢卿知眼睫轻颤,下意识地绷紧了腰腹的肌肉,垂在身侧的手在泥地上抓出几道浅浅的划痕,连呼吸也跟着乱了一瞬,但很快便又若无其事地偏过头,脸色平静,看不出方才那一瞬的失控。
他以前受过伤,更严重的都有,还在玄月教的时候出任务,又或者前段时间外出受的伤。只是第一次有人在催着他并且帮他处理,尤其,这个人还是秦莫。
谢卿知身上窜过一阵微妙的、干燥的冷意。他不觉得感动,也不觉得解恨,这些都没必要,他只是觉得有些荒谬,像是有什么东西错位了。
秦莫对此毫无所觉,将金疮药粉完全覆盖住伤口后,才抬起头,向谢卿知要缠带。
缠带在谢卿知的腰腹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绑了一个不太完美的蝴蝶结,但至少比他自己绑得整齐一些。
这个过程中,秦莫靠得很近,绕缠带的手环着谢卿知的腰,指腹不小心蹭到裸露在外的皮肤,灼热的体温从相互接触的那一点扩散开来。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还在沸腾的水的咕噜声。
山洞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再有光透过帘子的缝隙穿过来,唯一的照明只剩下仍然烧着的柴火,火光跳动,照在两人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秦莫的手在缠带末端停顿了片刻,然后收回手,坐到了一旁,垂着眼睫没有抬头,耳语似的轻声呢喃:“我只有你了。”声音有些飘,带着点茫然,仿佛自己也不太确定。
谢卿知闭着眼睛,没什么反应,像是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