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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那一年让一生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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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芷茜端着一盆热水进入病房,左伶已经渡过了危险期了,因为颅内受创所以仍然在昏迷中。
浸润了帕子之后,于芷茜动作轻柔的开始为左伶擦拭身体。
已经一个星期了,直到今天才能为左伶擦拭,于芷茜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过,左伶爱干净,她知道每次两人亲热过后她都会去洗一个澡然后坐在电脑面前继续她的工作。若是醒来以后得知自己一个星期没有洗过澡,左伶估计会气得脸色发青吧。
“伶,这是我第一次看你夜晚乖乖的睡在床上呢!”于芷茜拿着毛巾一边擦拭着左伶的身体一边自语道。左伶习惯昼夜颠倒的生活方式,因此眼下常年挂着着淡淡的青色阴影,在苍白肤色的映衬下愈发有种病态的忧郁气质。
印象里,左伶的脸色一直都是这样苍白且带着淡淡的倦色,哪怕是在阳光下灿烂的笑,都好像是泡沫一般的透明,仿佛一眨眼她便会从所有的人的眼前消失。
“伶,昨晚我梦见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了,”于芷茜仰起头,仿佛在回忆一般的露出了浅浅的笑容,“那个时候的你可真的是够强悍的,呵呵 …… ”
于芷茜仍然记得,自己本是打着如意算盘从家里提前几日出发,为的就是能在八人合住的宿舍里占一个最好的床位。可当她气喘吁吁的扛着行李冲入寝室时,一个大大的黑色行李箱正大剌剌的摆在了那个靠窗的最好位置上,宿舍是空的,显然除了箱子的主人,她是第二个来到这间宿舍的人。于芷茜自认没有胆量把箱子挪开换成自己到,只好自认倒霉的选了一个临近的床位放下了自己的行李。
但是直至寝室的另外六人全部来齐都仍旧未见这箱子的主人出现,不过好在刚刚进入大学生活的女生都是带了些新奇和热情的,于芷茜在快乐的交谈中也很快的将这个特殊的室友给抛诸脑后了。
三天的报到时间很快过去,开学典礼的那天早上所有的人都早早的起来赶往了学校礼堂,于芷茜特意瞄了一眼那个床位,还是没有人来。等到听完两个小时的领导报告,于芷茜被校长那还带着些方言的普通话催眠得是昏昏欲睡,于是谢绝了新室友参观校园的好意,打算独自回寝室补上一觉。
推开宿舍门,于芷茜瞬间被震撼在了门口,那张一直“无人认领”的床边正站着两个热吻的女生。个子较为高佻的那个女生微微俯下身子,长发遮住了面容。而另一个女孩则面带红晕,双手牢牢的抱住对方的肩膀。
发觉有人进来,女孩吓得立刻松开手,因为不知如何面对而转身欲跑。
“等等,亲爱的,”高挑的女生不慌不忙的拉住了她,“你还没有帮我铺好床单呢,难道你想让我晚上睡到你那里去吗?”前一句话还可怜兮兮状似撒娇,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故意勾起嘴角挑出一个暧昧的笑容。女孩的脸更红了,可是却定下了心神,转身开始熟练的铺起床来。
“你好,”女生走到于芷茜的面前,伸出细白的手,“我叫左伶,那是我的亲爱的,”回头指了指正在背后忙碌的女孩,接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道“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多关照了!”
时至今日,于芷茜仍然记得左伶的那个笑容,魅人的丹凤眼微微上翘,眼睛随着笑意闪着夺目的光亮,细薄的红唇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一口雪白的牙齿就像电视里的高露洁广告明星一样闪亮。而自己就那么傻傻愣愣的看了许久,直到那双带着笑意眼睛渐渐眯起,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看左伶看到呆住了,耳朵一热,她的脸上顿时飞满红霞。
“呃,对不起,我——我叫于芷茜!”
然而左伶已经主动拉住了于芷茜的手,然后倾身在她耳畔低语道“没关系亲爱的,你不是第一次看到我发呆的女孩子了。”说完后便是好一阵闷声的低笑。
于芷茜的脸被她笑得由红转黑,最后渐渐变为了郁闷的青色。
而这个魅惑众生的室友,也就从此留给了于芷茜永生难忘的初见经历。
那一年,于芷茜还有一个月便进入19岁,左伶则刚刚吹灭了自己18岁的生日蜡烛。
或许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年,居然会是彼此一生纠缠的开始……
“你说你的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呢?”于芷茜轻轻的撩起左伶的衣服下摆,小心的确认过那些绷带和伤口正常后,一脸无奈的抬头看着左伶依旧安详的睡脸,“开学第一天就带着女孩子在宿舍里亲热,真是色胆包天呐你!”
突然包里的手机一阵的震动,于芷茜拿过来一看是陈雪岭的电话,便起身到门外接听。
“芷茜,”陈雪岭的声音一贯的沉静,“在哪?我下班了,需要接你一起去吃饭吗?”
于芷茜想到左伶的事情可能还需要雪岭的帮忙,于是答应道“我在医院,你大概还有多久到我去门口等你。”
“你那个朋友的案子并不复杂,人证物证都很充足,我想那个女的被判故意伤人罪是毋庸置疑的了。”陈雪岭将菜单递交给服务生,某一瞬间他怀疑自己看到芷茜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之光。
“故意伤人?我认为这属于蓄意谋杀都不为过。”于芷茜语气虽轻,但话语里的恨意深重,“雪岭,她是明知道左伶要过马路的,她也是眼睁睁看着车子驶过来的,难道说这只是伤人罪?”
“芷茜,你知道她是谁吗?”陈雪岭有些迟疑的抬头道“首先不提她的美国国籍,单单她们家的公司是这次我市引进外资的最大投资方这一点我们就不能拿她怎么样。”
于芷茜转头看向窗外,“有钱么?那又能怎么样?她伤害了左伶就应该付出代价!”语罢她转过头来,“雪岭,我知道你的为难,如果你做不了也没有关系,我会找其他的人想办法的。”
陈雪岭沉默了,半晌,他艰难的开口“芷茜,那个在医院的左伶是你什么人?”
“朋友,”于芷茜冷冷的开口,“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闻言,陈雪岭不再开口了,只是看于芷茜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伶,你的那个玛莎的来头还真是不小呢。”于芷茜用湿棉棒轻轻润泽着左伶干燥的双唇,“你可真是了不得,不过也不奇怪,貌似除了我,你身边的爱人都不是简单的货色。”虽然内心极度自卑着,于芷茜却仍旧不得不承认左伶的眼光是十分挑剔的,“伶,这半年来,陪着你的,就是这个玛莎么?看起来,她是真的迷上你了,堂堂千金小姐在大街上又哭又求的,也够可怜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左伶的温柔是鸦片,贪恋过的人无一例外都败得一塌糊涂;然而她的绝情亦是一柄杀人不见血的利刃,她不爱任何人,也绝对不接受任何人的爱。试问谁可以接受自己的爱情才刚刚开始就已经面临结束的那种绝望?爱不得,恨不能,这样的感情自己坚持了5年,其实,本来她是可以坚持一辈子的,如果没有 ……
手机兀的震动将于芷茜自思绪里震醒,
“姐,你在哪?”
“昊辰吗?我在医院,出什么事了?”于芷茜听出小弟的声音有些不对。
“妈刚刚在家又突然昏迷了过去,我和小雨已经把妈送到林叔叔的医院来了,林叔叔说妈的手术不能再拖了,要让你过来和他谈一谈。”
“我知道了,你和小雨先镇定一下,我很快就到。”
于芷茜挂了电话,重新伸手帮左伶腋了腋被角,她起身轻轻在左伶那苍白的薄唇上印上一个晚安吻,一滴隐藏在眼角的泪水滴落在绷带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水印。
在于芷茜转身离去的那一霎那,左伶那长如墨扇的睫毛颤抖的慢慢睁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