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汝鄢孤岚

5、我绝对不说我爱你

　　“伶，密友的定义是什么？”
　　“嗯，我想真正亲密无间的友情是间隔于亲情与爱情之间的，那种心灵的默契和悸动总归还是带着点儿爱的，否则，那些那么多的好该怎么算呢？”
　　“那，我们现在是密友了吗？”
　　“呵呵，小茜，你可真狡猾，想引诱我说爱么？”
　　“少臭美了！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说我爱你的！我才不会自找罪受呢！”
　　“呵呵，是啊，小茜，你要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哦，千万不要爱上我，知道吗？”
　　“去你的，你这没心没肺的人谁爱谁倒霉！”

　　“伶——！”于芷茜自梦里惊醒，梦中左伶那在半空中飞起又坠地的惨烈画面又再次回到自己脑中，背后已经是一层薄汗，与冰冷的空气相接触顿时泛起些许许刺痛。摸索着打开灯，于芷茜觉得自己似乎是被惊吓得有些口干舌燥，大口大口的喝下一杯后仍然觉得不满足，只好披着外衣出门倒水。对面商场的霓虹灯透过落地窗给客厅镀上了一层白色的荧光，仿佛笼罩着一层轻烟。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小弟和女朋友回学校了，老爸坚持要留在医院陪依旧昏迷的老妈。独自待在这样寂静的环境里，她并不陌生。以往每当左伶“例行失踪”的日子里，她都是这样一个人守着一间空空的房子，陪伴自己就只有左伶留下的烟草和咖啡的混合香气。有的时候寂寞得可怕时，她会神经质般的将左伶最爱的香水洒满整个房间，然后伴着左伶最爱的音乐沉沉睡去。
　　“铃铃铃——”尖锐的电话铃声刺激着人的大脑神经，于芷茜惊吓得险些握不住杯子。
　　“喂——？”大跨步上前接起，于芷茜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小茜，我在你家楼下。”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于芷茜瞬间石化，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话筒，
　　“左——伶？！”

　　于芷茜觉得自己的膝盖有些发软，她用力支撑着自己的意志跑向那个坐在花坛边的身影。
　　左伶仅仅在病服外套上了一件羽绒外套，那是于芷茜特意从家里拿来放在医院的，连衣的帽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仅仅露出额前那一圈刺目的白色绷带。放松的靠在栏杆上，左伶深深的吸了一大口烟，脚边已经散落了好几个燃尽的烟头，冬夜的刺骨寒冷让她的鼻子有些微红。
　　“你这个疯子！”刚一靠近，于芷茜的担心忧虑全部都化为了愤怒，她狠狠的将手里的大衣披在了左伶的身上，“你不要命了吗？走！跟我回去！”刚一抓起她的手臂，就看见了那个擅自拔掉的点滴针眼还在渗着血，青白的手背已经乌肿了一大块。“你——”倒抽了一口冷气，于芷茜的眼泪止不住的滴了下来，泪水落在伤口上血水混合着泪水沿着手指滴落在地。
　　“没什么，只是烟瘾犯了，出来买烟的时候突然很想来看看你。”仿佛对自己身上的伤没有感觉般的抽回手，左伶一把拉下于芷茜坐在身边，“借我靠一下。”言毕便头一低趴在了她的腿上。
　　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左伶顿时觉得自己的没有来错，这是她的心灵感觉到最温暖最舒适的位置，不管身上有多痛心里有多累，只要能够吸取这熟悉的味道，享受这安逸的怀抱，她就觉得很幸福，很安宁。
　　“左伶——”于芷茜看着蜷缩在自己腿上的人，心里面泛起了久违的甜蜜。以前两个人感情最好的时候，左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趴在自己的腿上休息，而自己则一边轻轻梳理着她垂肩的黑发，一边幸福的凝视着爱人安详的睡颜。“为什么要擅自离开医院？你什么时候醒来的？医生有没有来看过？”一连串的问话没有得到回答，伏趴着的人儿闭着双眼，气息均匀的像在熟睡。

　　“小茜”突然，一个声音从紧闭着双眼的人儿嘴里响起，“我现在的头发一定很丑吧？”
　　于芷茜愣住了，她盯着那包裹着绷带的头颅，心下顿时难过的无法对答。
　　“怎么不说话？”见问话得不到回答，左伶不满的转头问道。
　　“谁知道呢？你现在只有一个白色的木乃伊造型！”于芷茜故作轻松的玩笑道“说不定等你拆下绷带会发现头发刚好形成一个安全帽形状呢！”
　　“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发现你是一个这么损的人？”左伶无奈的翻翻白眼，可是想到自己的头发真成了一个安全帽形状，又忍不住的噗嗤一笑。
　　“你不知道我的地方可多了去了！和我认识这么久，你难道都不知道我是冥王星派来地球的美女卧底吗？”于芷茜见到左伶久违的笑靥，也难得的开起了玩笑。
　　左伶笑得在于芷茜的腿上不住颤抖，可是笑着笑着她突然停住了，静静的睇凝着于芷茜良久，眼里的笑意在渐渐淡去，一抹绝望的忧伤进入她的眼里，深吸一口气，她轻轻的问道“你，现在幸福吗？”
　　突觉心里一紧，于芷茜沉默了，半晌，她摇摇头，“谈不上幸福，只是心里很安宁。”
　　“他，一定是对你很好，”兀自点点头后又喃喃自语道“那家伙长得还可以，勉强算及格！”
　　“你见过雪岭？”于芷茜讶然，她可不记得这两人有过什么交集，“你什么时候见过他？难道雪岭有去医院看过你吗？”
　　左伶并未回答，而是将自己蜷了蜷，再次转身将面容埋在了阴影里。
　　于芷茜狐疑的看着左伶，张嘴欲言，可思量再三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突然，左伶如同完成了某项工作一样轻松的站起身来，“走吧！”
　　“去哪？”于芷茜被她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回医院吧，我也该回去了。”左伶抬头看看依旧墨黑的天，背对着于芷茜问道“你要不要送我回去？”
　　“嗯。”于芷茜点点头，见左伶头也不回的背影，突然大声开口问道“伶，你当初问我为什么要分手，现在，你可还想知道答案？”
　　左伶的身形一顿，但是很快她便回头一笑道“不用了，只要你现在觉得幸福就好了。”

　　坐上的士之后的二人再未交谈，左伶静静的蜷缩在于芷茜的身上，仿佛熟睡了一般。

　　静静的等医生为回来的左伶做完全身检查又重新将一些伤口清洗包扎，于芷茜一直站在门外，透过窗户看到左伶累极终于闭上眼睡去后，才轻轻的推门进入病房，目光细细的再一次看过床人的人儿，她内心叹息的转身欲离去。
　　“小茜——”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霎那，那个她以为早就睡着的人开口了。
　　于芷茜讶异的回过头问道“你还没睡？”
　　“小茜，玛莎的事情我不想追究下去了。我知道你一定很恨她，但是，其实她没有什么错。如果可以，就不要再让陈雪岭插手了，我的事情也不想让他介入。”
　　于芷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生气的走到床前看着左伶，“你是不是被撞坏脑子了？我知道你不想欠雪岭的，但是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干系！”
　　“那好！”左伶的口气也硬了下来，“这本来也就是我和玛莎之间的事情，我说了不再追究你还有什么理由坚持？”
　　于芷茜倒抽一口冷气，心口一阵疼痛，什么时候自己和左伶需要将彼此分得如此清楚了？
　　“唉——”左伶叹了一口气，她也不想见到于芷茜这样受伤的眼神，“和玛莎，本来就是我没有处理好，一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她只是输不起罢了。”见于芷茜仍旧不置可否的看着自己，只要软下口气央求道“小茜，我知道你是关心我，这件事情真的不能全怪玛莎，玛莎的背景不简单，没有必要为了我去自找麻烦！小茜，答应我，好不好？”
　　于芷茜不甘的点了点头，左伶的眼神告诉自己她和那个玛莎之间似乎有些故事，看来自己不答应都不行了，“我答应你了，你现在可以休息了吧？”
　　听话的躺下，左伶在于芷茜合上门的最后一刻，轻轻的低语“小茜，谢谢你。”
　　忍下眼里的泪，于芷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静谧到快令她窒息的地方，心里的痛已经快将她撕裂，仅仅半年，她与左伶终究还是要成陌路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