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汝鄢孤岚

3、 两个人的悲剧散场

　　房间里属于于芷茜的东西通通都搬走了，连那股属于她的气息也在这个空荡的客厅里慢慢淡去。左伶默默将薰衣草插在了客厅的大花瓶中，撕下门上的便笺条，再次看了许久后，左伶明白于芷茜是真的离开了，当一个从不吵架也从不说“分手”的人说“我们分手吧”的时候，那就是真的分手，没有欲擒故纵也不会拖泥带水，她是真的离开了。
　　纸张在修长的手指中渐渐的变成纸屑，左伶掏出手机，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看看时间，正是上课时间，左伶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愤怒狠狠的甩门而去。

　　于芷茜一出校便看到了靠在路旁树干上抽烟的左伶，神情的疲惫使得左伶的皮肤愈发的苍白，烟雾缭绕中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是脚边那一堆的烟头证明了她现在心情很恶劣。见左伶的脚上还穿着沾满泥土的登山靴，长发随意的扎成一束，有一些已经被汗凌乱的粘在了脖子上，于芷茜意识到她是刚下飞机，看来是一回家便看到了自己的留言于是便赶了过来，想到有些洁癖的左伶居然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赶了过来，于芷茜心里有些甜亦有些酸。
　　看到于芷茜，左伶丢下手里的半支烟迎了上去。
　　“刚回来？”于芷茜习惯的帮左伶理了理头发，将汗湿的长发自左伶微微有些晒黑的颈上拨开。
　　“嗯，”看看人来人往的校门，左伶接过于芷茜手里的提袋，“这里不好说话，先去吃饭吧。”
　　于芷茜摇摇头抬眼道“吃饭就没有必要了，我答应了爸妈今晚回家吃。”
　　“是吗？”左伶沉默半晌，言道“那，我送你过去。”说罢便径自前行，于芷茜只得快步跟上，两人一路无言，穿过人来人往的步行街，眼看着就快到于家了，左伶突然站住了脚步转身看着左伶，“最近，你的心里似乎有事。”语气是肯定并非疑问。
　　于芷茜收住险些撞上左伶的步伐，她淡淡的看着左伶，“你看错了，我很好。”
　　“那为什么要分手？”左伶用力抓住了于芷茜的手臂。
　　于芷茜定定的看着左伶，仿佛要看尽这一辈子最后一眼一样，“如果我说我很累，我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呢？”
　　左伶蓦地收回手，仿佛意识到了于芷茜接下来的话语，她睁大了眼睛一边后退一边摇头道“不要，不要说出来……”
　　于芷茜悲哀的笑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道“左伶，我实在太爱你，这样的日子我过的好痛苦。”
　　“不！”左伶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老婆你别逼我，你知道的，我不能——刚刚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之前我也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
　　“没听到是吗？好，左伶你给我听好了，”于芷茜用力的拉下左伶的双手，对上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爱——你！”
　　“于芷茜！”左伶愤怒的将于芷茜推坐在地，“为什么要逼我离开你？当初是你口口声声答应过我永不再提的，你现在这样做是凭什么？好！既然你要分手，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了，那我就尊重你的决定，我们分手吧！”气极了的她不顾于芷茜失望受伤的眼神，转身便要大步离去。
　　“左伶——”不顾路人惊疑的侧目，于芷茜奋力起身自后抱住左伶，“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不肯再爱了，我知道是我犯规了，可是，我真很累！所以，对不起……”
　　“放手！”左伶的声音冰冷的无一丝温度，“五年前我已经说过了，只要不说爱，我们可以待在一起一辈子，但是出尔反尔的人是你，如今最先提出分手的人也是你，现在我尊重你的决定，以后自己好好保重！”
　　一番话下来，于芷茜的无力的松开了紧搂住左伶的双手，灵魂仿佛被硬生生的从自己体内剥离开来，眼见着左伶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她再也无力支撑双腿的跪在地上痛哭开来……

　　天空中突然飘起了大片的雪花，刺骨的寒意毫不留情的铺面袭来。
　　记忆硬生生的从半年前的那一幕中转回，于芷茜发现自己的身子仍旧会为那永生难忘的伤痛而微微颤抖。
　　“是好久不见了啊，芷茜—”左伶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口误，笑容略微有些僵硬，但转个语气又有些担心的道“你怎么这么晚还一个人在外面瞎逛？”瞄了眼她的穿着后又有些不满的说道“衣服还穿的那么少，手套一定又是忘了带吧？”
　　于芷茜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些熟悉的语气仿佛从来都没有从自己的脑海里淡去过，她有些艰难的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开口道“一个人散散步罢了，正打算回去呢就——还是真巧啊！”
　　未说出来的话左伶很明白，但是这么凑巧的让她撞见，还是颇有些尴尬的，“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也不安全，我送送你。”说着便打算过马路。
　　“你的朋友没关系吗？”于芷茜看着那呆呆注视自己和左伶的金发洋妞，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左伶闻言，回头见玛莎正泫然若泣的看着自己，不由得一皱眉，理也不理的转身走下人行道“她没事，我送你回去。”
　　“啊！小心——！”
　　只闻一声尖锐的煞车声，紧接着是一声物体坠落地面的闷响。
　　于芷茜眼前的世界突然全部都变成了黑白色，黑的是这无尽阴冷的夜色，白的则是那自天空中飘落下来的片片雪花，是啊，今天天气预报说夜间有雪的。那匍匐在地上的人影是这黑白世界里唯一的一抹色彩，是如血的红色！
　　谁？是谁在尖叫？又是谁在哭？血，这又是谁的血？
　　于芷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奔过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爆发了多大的力气挤开那围观的人群将地上的人抱入怀中，她只是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用手指无意识的擦拭着那人额头嘴角不住流出的鲜血。
　　身边有人开始打电话叫救护车和110，肇事车主一脸无辜的摆着手大声嚷嚷道“不是我啊，明明是那个外国女人把这人推下马路的，我哪里煞得住车啊！这真的是冤枉呐，救护车什么时候来啊？要是人死了我就更麻烦啦！”
　　死？谁会死？谁在说死？
　　尖锐的捕捉到这一个字，于芷茜回过神来狠狠的冲车主吼道“你给我闭嘴！谁死了？谁会死？”低下头凝视着怀中之人满是血污的脸喃喃的自语道，“不会的，她不会死的，不会的…… ”

　　加护病房内，
　　透明输液管里，淡黄色的药水一点一滴慢慢的落下。
　　于芷茜隔着玻璃窗静静凝视着左伶包满绷带的苍白脸庞，自左伶进入急救室那一刻起她的心里眼里都只有左伶纤细的身影被车撞飞并跌落的惨烈画面，于是她只有狠狠的将指甲掐入掌心不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并且一再说服自己左伶是“祸害遗千年”，绝对不会轻易被一个小小的车祸给打趴下的！
　　就在她的精神面临崩溃的边缘时刻，急救室的门打开了，左伶的身上那狰狞的伤口都安静的被包裹在了洁白的绷带下，医生说这两天还是有些危险，比较严重的就是脑震荡和颅内出血，还好这两项的受创程度还不是很严重，除此之外就是右边手臂和大腿都有骨折的现象，至于那些身体上的擦伤和这些来比就已经不算什么了。
　　护士见于芷茜一直守护在病房外便前来安慰说左伶的情况已经属于不幸中的万幸了。是啊，后来赶来处理案件的警察说要不是因为下雪天司机为了安全将车子减速的话，现在的自己真的只能在冰冷的太平间里瞻仰左伶的遗容了。
　　“左伶，”于芷茜无力的将额头抵在玻璃窗上，泪水终于沿着脸颊无声的滴滴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