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青嫩小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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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京城隔三差五飘着毛毛雪，下得快化得也快，迟江序已经不止一次嫌弃这个世界无聊了，但每次想到下一个世界还不知道是什么样，也不是太想走。
有时候家里呆烦了还会在学校宿舍住两天，可也不知道程炤那家伙在贺父面前说了什么，每次他不回家，贺父总是一脸深沉询问他是不是感情方面出了什么问题。
对此，迟少爷除了无奈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和便宜爹说他担心自己的肾受不了。
认真上学维持普通大学生正常社交状态的小迟总还发现，自从十二月开始，周围所有年轻人好像都进入了一个有些不一样的兴奋阶段，积极准备礼物，整理仪容，约会和表白在校园里随处可见。
这些迟江序都可以理解，毕竟快到圣诞节了，以前公司里的年轻人也都这样，但大早上六点开始就在结冰的湖边约会就有些过分了吧？
清晨天还没亮，收到小红球说所有行动准备都已经完成的迟江序从宿舍醒来简单洗漱了一下，裹好羽绒服准备到阳台上吹吹风清醒一下，一眼就看到了湖边路灯下约会的小情侣。
能看出男生很认真的打扮过，头发一丝不苟，风衣白鞋牛仔裤。
可是他对面低着头的女孩子就让迟江序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毛绒绒的小外套，美丽冻人的小短裙，看起来光溜溜的大白腿。
嘶——认真养身的迟少爷总是会因为太过成熟而和周围的年轻人格格不入。
今天第一节课是十点，唐南还在温暖的宿舍里睡得四仰八叉，贺父昨天晚上就赶飞机出国了，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儿子跟程炤好好的，关于公司反而一字没提，大概是对儿子的能力很放心。
不太想上课的迟少爷打开电脑给老师发了封邮件请假，以公司有要事需要处理为由，然后穿着牛仔裤运动鞋和巨大的羽绒服直接去了公司。
贺氏所有员工通过这段时间的各种渠道，已经对自家即将继承公司的少爷有了一个基本的认知。
果断，认真，开人开得毫不犹豫，大多时间都还蛮好接触的，偶尔在食堂遇到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但是听传言说，面对那些即将被开除或者被抓到把柄的人，少爷在办公室摔过咖啡撕过文件，短短几分钟，让被叫进去的家伙吓到脸色青紫当天就发了烧。
听到这则传言的迟江序正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远处被林立高楼遮挡了大半的柔和朝阳，闻言一笑：
“挺有意思的，不是么。”
汇报工作的秘书小姐抱着文件看着迟江序的背影，清瘦，高挑，比例完美，心里想的却是贺总大概对他口中这个乖巧的宝贝儿子有什么误会。
乖巧？
秘书小姐表示自己毕业后工作到现在快十年了，就没见过他这么……恶趣味的老板。
表面上确实看不太出来，但是能从这位少爷做的事里隐约发现，他好像很喜欢看到跟自己作对的人狼狈的一面。
比如明明可以在周五把人开掉让他滚，非要等到第二周天气预报说有雨的那天，下起雨才把人叫到办公室一顿面带微笑的吓唬，不动声色泼了人家一头茶水，然后要求衣服湿哒哒的人在十分钟内离开公司，还让秘书看着不给他拿伞的机会。
当天就从被辞退那人的部门传出了小少爷把人吓到发烧的流言。
迟江序并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待自己，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打开电脑：“文件放那儿吧，这几天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您有什么吩咐？”秘书小姐恭敬地低头。
这段时间迟江序自己通过小红球放出了不少有关贺氏的消息，以泄露机密为由让秘书小姐去查，但每次查到最后，那些消息的源头都会落在被辞退的那些人身上，更被查出好几个和贺二叔私下有联系的员工。
电脑屏幕逐渐亮起，迟江序漫不经心点着鼠标，声音很低，却清澈：“交给警察吧。”
“好的少爷，我这就去办。”
贺父自从知道自己的乖儿子在查二弟之后，也通过一些人脉找到了不少有关当年绑架时二弟公司的变动，却并没有发难，这么大的事就全都交给儿子办，丝毫不担心他搞出差漏。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迟江序正在大教室里上课，突然同时收到两条消息，汇报结果的秘书小姐，和只发来一个“哥”字的贺琳琳。
秘书小姐那儿迟江序随手回了个句号表示收到，贺琳琳就不能这么打发了。
最近这段时间贺琳琳因为上次收到“刑警”音频的原因，对自己的父亲一直都比较害怕，也偷偷查着当年的东西，还真被她查到了不少。
贺琳琳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如果有一天会被警察找上门，一定是个当年的绑架有关，可是万万没想到，她还没有把那件事情的因果完全搞清楚，父亲突然就被警察以涉及金融案件的原因从公司会议上带走了。
正在上课的贺琳琳和在家的妈妈也在同一时间被警察请到公安局配合调查。
大额受贿、非法集资、赃款藏匿、印鉴伪造、怂恿偷盗机密文件导致外泄……
一桩桩罪名连带着清清楚楚的证据让人根本无法反驳，贺琳琳和她妈妈早都已经惨白了一张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被单独审讯的贺二叔看起来倒镇定，哪怕手腕已经被锁上手铐，依旧西装革履脊背笔挺，掺白的头发都梳理的一丝不苟。
“抱歉警官，我申请审问时有律师在场。”
警察手里已经拿到了准确无误的证据，此刻并不愿意跟他纠缠，冷着脸直接站起身：“贺先生，律师是否在场并不是警方审问嫌疑人时的必要条件，如果你现在不愿意说，我们可以慢慢等。”
这次案件牵连到的两方公司都非同小可，负责这次案件的大队长章闻自己就是个官二代，胆子和底气都很足，什么都敢查，经验也丰富，并不把已经板上钉钉是罪犯的贺二叔放在眼里，任由他在审讯室磨蹭，只留了一个实习生守着，自己另外带人挨个去看了一圈被请来配合调查的其他人，重点就是贺琳琳母女。
贺琳琳年纪小，目前还没有开始接触自家公司，负责问询的警察对她态度也比较温和，特意准备了蜂蜜水来安抚这个吓到浑身发抖的女孩。
这边贺琳琳被几个女警察安抚着依旧颤抖，隔壁贺二婶明显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见惯了涉及金融案件的权贵家庭，警察们也清楚这些人不可能都干净，尤其是原配妻子，将近二十年的朝夕相处，就算没有感情也不可能真的一无所知，在警察不动声色增加压迫的询问下，她最终还是白着脸不知不觉把该说的都交代了个彻底。
章闻在门外盯着贺二婶交代了她所知道的一切，发下她的确因为跟贺常康夫妻关系不睦没有参与进来，也就不看了，刚准备离开，突然被一个女警叫住：
“队长，贺常康的女儿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对劲，我们无论怎样都安抚不下来。”
“嗯？现在什么状态？”
女警擦着鼻尖的汗回忆着说：“发抖，出汗，偶尔失声，有晕眩状态，死死捏着手机，什么都不说……我们是真没办法了！”
“这倒是奇怪了。”章闻拧着眉，心想这个女孩就算知道一些事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心下疑惑：“我去看看，你们准备点葡萄糖水，别把人送出去了再出什么问题。”
“是，队长！”
章闻在贺琳琳的问询室外面看了一会儿，发现果然跟女警说的一般无二，这小丫头害怕的明显不是警察和这次可能让她父亲坐牢的案子，而是藏了其他什么东西。
确定下大致问法后，章闻走进房间随便拉开角落一个椅子坐下，正准备说点什么稍微安抚一下这个不太对劲的女孩，突然听到一阵手机铃声从贺琳琳藏在桌子下面的手里传来。
房间的其他人瞬间安静，贺琳琳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把手机捏得更紧，左右看看，不知道该不该接。
就在铃声都过了一半的时候，角落里章闻突然出声：“接吧，找你来只是简单配合一下调查，没关系。”
贺琳琳一下瞪大眼睛，明显喜形于色，正要按下接听，却又听到刚才那个男人说：“不过麻烦贺小姐将电话打开免提，我们需要确定对方是否与本案有关。”
接通的电话摆在贺琳琳面前的桌上，“子绪哥哥”四个字让了解了案件资料的警察们都有些惊讶，不过贺琳琳现在的所有注意力都在电话上，根本关注不到。
迟江序温和又年轻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进在场所有人耳中。
“刚才在上课，琳琳怎么了？”
贺琳琳眼睛骤然一红差点哽咽出声：“……哥，我害怕。”
迟江序在教室外的走廊里打电话，小红球一直监视着贺琳琳的影像，闻言语气变得担心起来：“在哪儿，我去接你。”
“市公安局……”
在周围警察的首肯下，贺琳琳小声说出了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电话那边的堂哥好像有一瞬间的停顿，但还是很快答应过来。
挂掉电话之后，章闻推开你女警坐到了贺琳琳对面的位置，特意放柔和了自己的语气问：“给你打电话的是贺子绪？”
贺琳琳看看对面这个穿着警服的高大男人，又看了看周围几个态度温和的女警，小小地点了下头。
他们没有多问，虽然打过电话的贺琳琳情绪恢复了一点，但依旧担心贸然的提问会让她再次害怕起来，互相交换着眼神，没有再说什么。
章闻低头在手机上给外面的实习生发消息让人把贺子绪的档案带来，然后就跟在自己家似的，慢悠悠举着自己面前的杯子喝水。
在这段时间里，远在马来西亚的胡海终于联系上了妹妹，正要问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妹妹语气惊慌地说贺常康被警察带走了，吓得一时失语。
方云并不知道警察带走贺常康到底是不是因为当年的绑架案，但是她在贺常康公司所有能联系的人都是贺常康的亲信，全部都在警察的控制之下，无法回复她的消息。
刚到公安局，迟江序还没报上名字就被小警察带到了贺琳琳的问询室外，守在门外的年轻警察在章闻要求下状似不经意地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的二叔发生了什么。
从迟江序是打扮上来看，完全就是个年轻干净大学生，时下流行的运动鞋，看起来有点酷的宽大外套，都是国外最火的牌子，一身下来起码十多万，蓬松的短发，精致俊美的五官，一米八的身高和细腰长腿在一群制服警察中显得格格不入，闻言短暂地垂下眼，顿了片刻：“……我知道。”
警察们看多了各种各样的人，见到迟江序的第一眼就下意识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股很独特的气质，干净，却有些不符合年龄的深沉：“你跟贺琳琳的关系很好吗？”
闲聊似的语气总会让人很轻易放松下来，但这个年轻人却没有，依旧是安静的模样，他抬眼直视问话的警察，短暂地笑了一下，清瘦的侧脸因为笑容显露出一个很小很浅的窝，本身就漂亮，这一笑怪可爱的。
“琳琳和二叔不一样，我知道的。”
进到询问室，迟江序并没急着说什么，而是面对贺琳琳安抚地笑，让她一直高高提着的心脏稍微放下了一点点。
安抚过贺琳琳后，迟江序表情依旧很沉稳，看过在场所有人，视线慢慢落在了贺琳琳对面的章闻脸上。
两人视线相撞，章闻也笑起来。
刚过三十岁高大帅气警察一身严谨到略显刻板的制服，笑起来却很阳光，他并没有避开贺琳琳，直接问迟江序：“你让人查过贺常康？”
贺琳琳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隐约听迟江序说：“查过，贺氏最近因为工作原因辞退的十一个人里，有七位中层管理人员前后都跟我二叔有过或多或少的联系。”
“擅自探查公民个人隐私信息是违法的，你是京大学生，应该知道吧？”
章闻面带笑容却会让人发冷的问话并没有让迟江序产生丝毫紧张的情绪，他也笑了一下，不紧不慢道：“我知道，但警察先生也该知道，有些事没有办法避免，如果没人去查，贺氏会发生什么意外谁也想不到，明年八月我在十八岁生日当天就会彻底接手公司，我需要为贺氏的所有员工和股东负责。”
“你很聪明。”章闻并不因为迟江序的话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十七岁，高考状元，京大油画专业，还是新校草吧？”
这话迟江序没有接，他只是拉开一把空闲的椅子坐下，无视了周围用各种眼神审视自己的警察，修长白皙的指尖轻敲桌面，抬着下巴向一身冷汗的贺琳琳示意她面前的水杯。
贺琳琳虽然还是担心害怕，但也用还没停下颤抖的手捧住杯子乖乖喝水。
看着这一幕，章闻笑容不改，继续问道：“我有些好奇，你只有十七岁，严格来说还是个青春期的孩子，知道了你二叔的所作所为，难道不生气吗？”
迟江序看着贺琳琳喝完热乎乎的蜂蜜水后稍微好了一点的脸色，视线低垂，停在自己的鞋尖和有些松了的鞋带上，声音带着一点点温和的笑意，章闻却能看到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生气啊，当年我们离家自立门户也是因为他，家里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我还不记事儿呢，但也知道那时候二叔通过老贺氏断了我父亲多少财路，现在贺氏做大了，二叔又跑出来装作亲热的样子折腾，怎么会不气。”
章闻觉得这个孩子挺有意思的，正想问他那为什么还对贺琳琳好，就看到迟江序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紧张看着他的贺琳琳身上，笑起来，好像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眼神有些放空：
“我妈妈原本家庭条件也很好的，很有艺术天赋的娇娇女，受了委屈就要哭，小时候我不想画画要出去玩，我爸假装凶我，她就跟我一起哼哼唧唧掉眼泪。”
“然后我爸就会带我们一起去游乐场。”
“自从妈妈去世以后，我爸整天在公司忙到很晚，那时候没办法，我就一个人在家画画。”
“画我妈妈，记忆里的都画过之后，就开始找以前的照片画以前的她。”
“有一次二婶带琳琳过来，她才四五岁，指着我画布上小时候的妈妈说这是她，是最漂亮的小姑娘。”
“那之后有一段时间她经常跑过来闹，缠着我画画。”
“但是那时候我的精神状态不稳定，闹得烦了凶过她几次，然后两家就没什么来往了。”
这些的确是贺子绪本人的记忆，因为时间太久已经很模糊了，迟江序能感觉到当时的贺子绪其实并没有什么印象，不过既定存在的事实为什么不可以拿来利用呢，何况现在说出这些话的是“贺子绪”本人，没有人会怀疑。
就连贺琳琳都记不太清那时候的事儿了，她只记得很小的时候确实有个小哥哥画画很好看，后来是因为什么没有交集她却不记得，关系并不好的父亲母亲也很少会提起小时候的事，再然后就是子绪哥哥那次来自己家拜访，她心想，自己竟然有个这么好看这么厉害的堂哥。
“二叔做了什么是他的事，该赔偿或者接受审判的都只是他一个人，和琳琳没关系。”
说完，迟江序看着已经抽抽搭搭在掉眼泪的贺琳琳，似是忍俊不禁笑了一下，转过身微微歪了脑袋看向章闻，慢悠悠地眨眼，十分温和：“警察先生，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屋里一圈警察连带着贺琳琳都下意识看向章闻，只听他笑着说：“还有些关于案件的事需要你例行配合一下，事关重大，我们换个地方？”
“好。”迟江序漫不经心答应下来，跟章闻一道起身，离开前低头看了一眼泪水涟涟的贺琳琳，哄着她：“二婶在外面，你们先回家，明天如果不想上课的话就去公司找我，带上作业和辅导书。”
贺琳琳抽抽鼻子委屈巴巴：“哦……”
周围心软的女警们在迟江序微笑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一哆嗦，都想起了曾经被作业疯狂支配的恐惧。
魔鬼！
因为这次案件的涉案人员比较多，问询室都被占满了，章闻走了一圈没找到空地儿，干脆直接带迟江序去了楼上一间空置的办公室，里面只有一张办公桌和几把椅子，角落还堆了不少杂物纸箱，灰扑扑的。
“将就一下？”
迟江序揉了下鼻尖说“没关系”，但实际上想抬脚就走，矜贵万分的迟少爷出生到现在还没接触过这种成吨的灰尘呢，太为难他了。
如果还是以前那个有心脏病的他，大概不管三七二十一翻个白眼就走了，不小心把娇弱的自己呛死怎么办，命还是很重要的。
章闻大概也看出了这个年轻人的勉强，随手拉过来一把椅子还不忘拍了拍灰才推给他，自己就不在乎那么多了，一屁股坐下：“闲聊而已，随意。”
为了维持“贺子绪”的温柔和礼貌，迟江序用上了自己多年的教养控制着自己，才勉强坐下来，微微有些蹙眉，明亮的眼睛半眯，嘴巴也紧紧抿起。
“差点忘了，贺少爷从小娇生惯养，大概没见过这种地方吧。”
这么说着，章闻还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支烟点上，灰尘加上烟味，迟江序是真的想一杯开水泼他脸上，但表面看起来也只是脸色发白，狠狠掐着自己的指腹，声音半哑：
“见过的，章警官应该知道，我被绑架过。”
章闻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他是真没想到这一茬。
身为一个在职多年的警察，章闻一开始是在刑侦大队的，今年才因为经侦这块儿缺人被调了过来，观察人的微表情和小动作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就像吃饭的时候要喝水一样自然。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青嫩小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