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岁晏孰华

5、第五章

　　大荒东有个司幽国，都城是陵居城。司幽国本是个繁华的国家，百姓安居乐业，也没有战事侵扰，那里的人善于驯化野兽，他们驯化狼看家护院，驯化野牛耕种田地，驯化野马和狮子拉车。可是不知从何时起，司幽国周围山中的精怪频频作乱，他们施法让那些野兽攻击人类，一时间司幽国内大乱，到处都是被野兽撕咬至死的尸体。司幽国的人也开始反击，重金聘请得道高人镇压作乱的精怪，不少仙门名士受邀前去除妖，却都无功而返，他们在司幽境内的山中根本没有发现精怪。可等这些名士离开后，精怪又纷纷出来控制野兽杀人，死的人越来越多，司幽国的人纷纷远走他国避祸，剩下的每家都筑起了高高的铁墙抵挡野兽的攻击，大街上空无一人，偶尔有一两个人也是形色匆匆，不敢在外久留。
　　这天，陵居城的街道上出现两位公子，一位着青衣，仙风道骨，姿容如雪；另一位一身黑衣，看起来更年轻一些，与青衣公子相比多了几分青涩却也是品貌不凡。此二人正是华清与华凌。
　　华凌本想下山好好感受一下人间的热闹喧嚣，最好能赶上个灯会，庙会之类的，好好玩一玩，谁知这陵居城如同一座死城一般，进城这麽久了，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地上还时不时的有血迹，他简直怀疑这城里的人都死光了。
　　华凌扭头问华凌，“师兄，你说这陵居城还有人吗？我感觉这里阴森森的，哪里还像个都城啊，你说这司幽国的人不会都死了吧？”
　　华清摇了摇头答道，“不知道，但人应当还是有的，这地上的血迹是新鲜的，恐怕是发生了什么祸事，要找人问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啊，师兄，这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你看这街两边都是铁墙，连个人家都没有，咱们上哪儿找人啊？”
　　华清没有答话，转身走向一处铁墙敲了敲，并大声问道：“请问有人吗”
　　“师兄你的意思是人家都在这铁墙之后？”华凌疑惑的问道。
　　“与其说是在这铁墙之后，不如说这铁墙就是院墙，这里的人将砖墙推倒建起这铁墙应当是在抵挡什么东西的攻击。”华清继续敲那铁墙，“你去敲那边的墙。”
　　两人敲了许久的墙都没人回应，就在他们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问，“谁呀？”
　　华清连忙回答，“老丈，我和我师弟是上清派的弟子，我二人下山游历路经此地，见这大街上白日竟空无一人觉得奇怪，想打听一下出了何事。若是受妖魔侵扰，我二人或可帮忙。”
　　那老丈一听是修道之人，压低声音激动的喊道“你们两个是修仙的，你们快走！不要站在我家门口!离开陵居城，不，离开司幽国!”
　　华凌一听就火了，他冲那铁墙大喊，“真是穷乡僻壤出刁民，我师兄好心想帮忙，你倒好，还赶我们走。我们修仙的怎么了，凭什么你们司幽国不让修仙的进来，况且我们进来的时候也没人拦呀……”
　　华清见华凌还要骂赶忙出言打断他，“凌儿，不可如此。“
　　那老丈也连忙出言阻止华凌，“这位小仙师，我求您小点声吧，要是让他们听见有修道的来过，我们，我们可就小命不保了啊!“
　　华清听完心中有了计量也不再追问，“老丈可否为我们指明去司幽国皇宫的路，这到处是铁墙实在是无法辨认。”
　　“你们一直顺着铁墙走，走到尽头就是了。唉，两位仙师听我老头一句劝，走吧，离开司幽国，陛下不会见你们的。”
　　华清向老丈道过谢后便带着华凌走了。
　　“师兄，你怎么不问清楚再走啊，咱们好不容易找到个愿意开口的。“
　　华清停下转身看着华凌说：“这陵居城家家户户建起高墙，人们大白天不敢出门，必定是有妖邪作祟；而那老丈说让‘他们’知道修仙之人来过便会大祸临头，说明妖邪定是威胁过他们，这些人都被吓破了胆什么都不会说的，何必去为难那老丈呢。”
　　华凌点了点头又问：“那皇帝就会告诉我们吗？你没听那老丈说皇帝根本不会见咱们的。”
　　“皇帝作为一国之君自然会比这些被吓坏的老百姓要看的长远一些，若是一直在妖邪手下委曲求全，司幽国根本撑不了几年。若是放手一搏或许能寻得一线生机，我想这国君这些年也是找了不少名门仙士前来除妖，都没成功罢了。上清派在外还是有些名声的，咱们亮明身份，这国君有很大可能会见咱们。“
　　说完两人继续向前，走了快一个时辰到了一道更高的铁墙下，只听铁墙之上有人喊道，“来者何人，速速报上身份。”
　　华清答道：”我二人乃是上清派弟子，前来除妖，在下华清，我旁边这位是华凌，劳烦通禀国君。“
　　“你二人先在此等候。“那守卫向身边的人耳语几句，那人立刻跳下铁墙向皇宫跑去。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两条软梯从铁墙上落下。华凌看着软梯戏谑道：“师兄啊，咱们两个这一路全靠两条腿，我都快忘记咱们两个会御剑了。我们为什么不御剑上去，非要爬这软梯啊？“
　　华清并没有回答他，伸手拽了拽软梯确认软梯足够结实后就开始向上爬。华凌眼看自讨没趣便不再言语也上了软梯。两人攀至墙顶后，发现这墙的另一侧是楼梯，墙后的皇城倒是比外面要好的多，起码没那么荒凉。他们顺着楼梯走到底，有一个宦官打扮的人迎了上来，笑着问道：“两位就是上清派的仙师吧，请随老奴走吧，陛下正在大殿等候二位。”
　　华清向这老宦官拱手行了礼问：“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老宦官受宠若惊的回答:“仙师唤老奴张公公便好”,随后侧身让出一条路，“二位仙师，这边请。”
　　华清与华凌跟随张公公在宫墙中走了许久，张公公在一堵铁墙前停下将一块菱形玉牌放进墙中凹陷然后顺时针转了一圈，铁墙向右滑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一次仅供一人通过的通道。张公公从袖中掏出一盏镶满夜明珠的小灯，黑暗的通道亮了起来。他们在通道中拐了好几个弯，又穿过好几个暗门终于到了张公公所说的“大殿”。
　　这所谓的“大殿”是个地下宫，简直是皇城的翻版，宫殿上方有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像太阳一般照的这黑暗的地下如同白日。宫殿内部到处镶满了夜明珠，多到华凌怀疑这司幽国的人将东海的夜明珠全搬到这地下宫来了。
　　在地下宫内又走了一会儿，他们终于见到了司幽国的国君思士。思士坐在龙椅上用手捏着额头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华清示意华凌向国君行礼，思士向他们摆了摆手，“两位仙师不必多礼，传报的人说你们二人是上清派的弟子，是来除妖的”
　　华清答道：“是的，在下上清派大弟子华清，我身旁这位是我师弟华凌，我二人奉师命下山游历，途径陵居城，见城内荒凉，百姓百日不敢出门，料定有妖邪作乱。烦请国君说明是何妖邪。”
　　思士见华清品貌不凡，又能一眼看出司幽国遭妖邪侵害，立即将山中精怪作乱之事告知他们。华清听后问道：“仙门名士们进山后并未发现精怪”
　　“是呀，这就是最邪门的地方，只要请来仙师，他们便跑的无影无踪，仙师们一离开，他们就卷土重来。而且他们说除妖之人来一次便要屠一城，从那以后我们就不敢再请人除妖了，只能建起高墙，躲在地下。可是我们也不能一直这样躲躲藏藏的，过不了几年，司幽国就要亡国了!“
　　思士说着说着就嚎啕大哭起来，“难道司幽国要亡于我手吗？我如何去面对列祖列宗啊!”情绪起来还丝毫不顾及形象的拽着华清的袖子大嚎，“仙师啊，求您了，救救司幽国吧，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不想当亡国的罪人啊!”
　　华清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思士，尴尬的看向华凌，却见华凌一副看戏的样子，想笑又不好意思，手捂着肚子憋笑憋的满脸通红。此时，一个凌厉的女声传来，“陛下，您这是在做什么，身为一国国君怎能如此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还不快放开仙师!”
　　只见一个红衣女子走进来，这女子与国君长得有七分相似，头发简单的用一只白玉簪子挽起，衣着大气简洁，身材娇小，却比国君还有气势。思士一见这女子立马松开华清的袖子，哆哆嗦嗦的站起来，瘪着嘴委委屈屈的小声喊了一句“皇姐”。华凌立刻被逗笑了，很不合时宜的笑出了声，华清责怪的看了他一眼，起身向红衣女子行礼道：“我师弟年纪尚小，不懂事，我替他道歉。不知这位是？”
　　那女子向华清回了个礼答，“本宫乃是司幽国长公主思女，陛下实在是担忧国计民生，方才有些失态，请二位不要放在心上。这位仙师看着有些眼熟，以前来过司幽国吗？”
　　“在下从未下过山，没有来过司幽国。”
　　“那应当是本宫看错了，请坐。”言罢，思女拎着她那不成器的弟弟走向龙椅，坐在一旁后又开口冷冷说道，“若是二位仙师不能保证找到精怪并将它们一网打尽，我劝二位趁早离开，不要再插手我国的事了。”
　　华凌见思女态度如此，又想到他们明明是想帮忙的却自进城以来就没让人待见过，心中有些气恼，没好气的向华清说：“师兄，人家就不相信咱们，咱们走吧，留他们自生自灭去叫精怪灭了国才好。“
　　华清没有答话，只是沉默，好一会儿，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