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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驿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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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头,季鹿衔与谢祯在潞城郊外密林中抓到的所谓方将军的副将,实际上是有人易容扮成副将。季鹿衔想来自己近来在临春并未结下什么仇怨,在耀清和城里人打成一片更是没有旧恨,实在是好奇为何有人去请提绳道人来杀自己。
这提绳道人,是他自己取的名字,实际上是个木偶师,机缘巧合遇见了一个道人,将自己的全身法术都教予了他,这才成为这个提绳道人。他将道术和自己的木偶相结合,先杀了几个仇家,又接了几个单子赚钱,在江湖上的名声便越传越大,提绳道人也就变成了职业的杀手,还招揽了不少的信徒。
前两年季鹿衔遇见过这个提绳道人一回。当时耀清边上的符州城有一户人家要举家迁往南边,这家的家主做买卖得罪了不少人,他心知肚明,请了千机堂在路途中保护他,给的银子自然也是大数目。那时季鹿衔正好空着,想着也很久没出门了,就亲自接了这个单子。
果然,在半路上就遇到了这提绳道人。
当时的季鹿衔虽然比现在武功差点,但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活生生用剑给那木偶捅了个对穿,又是一脚把木偶踹得细碎。木偶碎了,对提绳道人本人伤害也极大,也算是他行走江湖多年的伙伴,气急攻心咳出血来,自此便和千机堂结下了梁子。
可那时提绳道人并不知道她就是季鹿衔,也自然不知道这个随军出征的季家大小姐就是当时打败他的人,想必这次应该是歪打正着。
谢祯取走刺客嘴里的树枝,捏着他的下颌问道:“谁派你来的?”
刺客摇了摇头。
“就知道你不会说。”季鹿衔蹲下来,与刺客同高,“你现在不说呢,是死路一条,你要是说了呢,我就放你回去,而且我有办法让提绳道人找不到你。一切就看你自己意愿了。”
“找不到我?又不是没人逃过,还不是被师父抓回来了。”刺客看着似乎有点沮丧。
季鹿衔手起刀落,在刺客的后背划了一道,疼得他滋儿哇乱叫,却见伤口处流出的是汩汩黑血,等血的颜色越流越淡,逐渐恢复正常时,从伤口处爬出一只巨大的肉虫,躺在血泊之中。见此,季鹿衔赶紧给刺客止血包扎,说道:“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
刺客没有说话,却可以从他紧蹙的眉头看出他内心的纠结。最后,他长叹一口气,说:“虞国公。”说罢,竟咬了嘴里的毒药自尽了。
他的动作太快,季鹿衔没来得及制止,抬头看了看谢祯,只说:“红颜祸水。”
她直起身来,收拾了武器,嘀咕着“白费力气”翻身上马。
“哎卿卿。”谢祯叫住了她,“我们只剩一匹马了。”
季鹿衔拍了拍马背,低头说道:“我带你。”
他也没有扭捏,似乎就等着季鹿衔说这句话。
上马后谢祯也不知道手往哪儿放,叠在胸前倒像是闹了脾气。季鹿衔转身看了他一眼,不免笑道:“我说谢祸水,你就不怕摔下去啊?”
听到这莫名其妙的新名字之后,谢祯靠近季鹿衔耳侧,手越过季鹿衔和她一起抓着缰绳,倒像是季鹿衔依偎在谢祯怀里。他问道:“那这样就不会摔下去了。”
幸亏月色逐渐隐到了云层后边,季鹿衔通红的双颊才没暴露。感受着背上紧贴的肌肉,她直起身,有意地远离了一寸,直说:“不行不行,这样哪是我带你啊?你拽着我的衣服吧。”
“行。”谢祯也直起身子,拽着季鹿衔的袖子,看她坚毅的侧脸,听耳边风声猎猎,竟起了一丝困意。不知不觉间头靠在了季鹿衔的背上,手倒是还牢牢抓着。
“喂,别占我便宜啊!”季鹿衔放慢了速度看了看身后,才发现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谢祯靠着自己睡着了。黑暗之中她只看见谢祯微微翕动的眼睛,暗自感叹,“还真是个祸水。”
过了两刻钟,路边出现了一家驿站。这家驿站的掌柜是夫妻二人,还顺带着做着客栈的生意。房子不大,但打扫得还算干净,二人的房间相邻,格局也大差不差。只是季鹿衔总觉得自己那间不太舒服,但也并不在意。行军打仗嘛,虽然他们二人现在掉了队,但能住上这样的房间已经是很不错了,要是被方时梨知道她出来打仗还开个客栈睡觉,可不得被狠狠揍一顿。
这一天事儿都堆一块儿了,洗漱完毕的季鹿衔一进被窝,瞌睡虫就来捣鬼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间,好似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待她睁开眼睛渐渐转醒,发现眼前人居然是谢祯。
他是怎么到自己房间来的?
谢祯没管季鹿衔眼底的困惑,只叫她起床说要带她去个地方。季鹿衔也着实好奇,跟着谢祯出了门。走出房门时看了一眼谢祯的房间,停顿了片刻,谢祯看季鹿衔没跟上,催促了两声,她便大步赶上了他的步伐。
不知走了多久,二人走到了连驿站微弱的灯光都看不见的竹林中。季鹿衔心中游移不定,最终还是决定叫住了谢祯。
“谢祯,你带我出来要干什么?”
听到季鹿衔的问话,谢祯仿佛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才转过身来看着她。
“鹿衔,其实我……心仪你许久了。”他说着,眼底铺满温柔,漫步向季鹿衔走去。
然而,面对谢祯的告白,季鹿衔看起来并没有很高兴,反倒更是严肃起来,直到谢祯走到她面前,打算牵起她的手时,她道:
“你不是谢祯。”
谢祯的手停了片刻,想继续握住季鹿衔的手,却不想她抬手就捏住了谢祯的脖子,另一只手亮出袖刀,在他脸上轻轻划了一道,却不见血液流出。等撕掉整个面具,才发现正是驿站的老板。
她冷笑一声,用袖刀的刀把敲晕了老板,拖回了驿站。结果却看见那老板娘易容成了她的样子,倒在地上,身边坐着的才是真正的谢祯。
见到季鹿衔安全回来,谢祯也放下了心。虽然很相信她能摆平,但知道她被“自己”骗走,又担心又有点好奇。
“他们为何要易容成我们的样子?”季鹿衔坐到谢祯一侧,撑着脸问道。
“这夫妻俩明面上开着这个驿站,其实暗地里是拐卖青年男女去前面荻城的花楼和倌馆。不过我刚才已经让人去报官了,我们也无需再去荻城花费时间。天也快亮了,不如就启程吧。”谢祯见季鹿衔点头,又问了一句,“你是如何认出他不是我?”
“你又是如何认出的?”季鹿衔避而不答,却反问道。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呢?”谢祯不死心,追问道。
“可能是因为,你不会叫我鹿衔吧。”
季鹿衔站起身走出门,身影在暗黄色的烛火中摇曳。他看了太久她的身影,想将她一寸一寸全都描摹画像记在心里,这才能在看到易容成她的老板娘的第一眼,就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季鹿衔。画虎画皮难画骨,任是再好再美的人,也比不得她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