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君可忘忧》小林一奶茶

46、算计

　　将军府主人不在，庄家那几个倒是把自己当个角儿。出兵前，方时梨把当家的钥匙交给了从她出生就跟着的贴身婢子苏嬷嬷，可当家的季威不在，讨嫌的方时梨也不在，亲情寡淡的季弛和季鹿衔也不在，在的只有她最爱的庄家母女三人，庄老夫人仗着自己辈份高，将掌家钥匙抢了过来，时不时就去家库里看看宫里赏赐的东西，“顺便”再拿点好看的好玩的送给庄家母女。
　　自采香楼那日之后，莫说庄繁了，连庄挽池都成日不着家。庄尔音想让她把庄繁带回来，没想到还赔了个女儿进去。陆悟与庄挽池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了，采香楼成了他们二人私会的据点。
　　是日天气晴好，季弗珺想着入春了给赵澜枫做几套新衣服，刚走出桃灼院的门就看见庄挽池急匆匆地往侧门走去，随意道了安便离去了。
　　季弗珺母女确实有段时日没见到这庄家人了，今日一见倒是觉得有点不一样了。
　　赵澜枫看着庄挽池远去的背影，说道：“阿娘，你觉没觉着这庄挽池好像变漂亮了。”
　　“你也不看看人家现在穿的戴的，老太太可紧着他们呢。”
　　听母亲这样说，赵澜枫不置可否，心里却又觉得差了些什么。宫里赏赐的东西她也看过几回，适合年轻姑娘的都搬到季鹿衔自己的库房去了，送了几件首饰几匹锦缎给她们两个也是礼貌使然，剩下的看着老气，方时梨也不常佩戴，便直接送进了库房。可刚刚看到的庄挽池却不同，不仅首饰新颖精致，衣裳精细华丽，连浑身的气质都和往日不同了。
　　她这么想着，跟着母亲走出了侧门。
　　临行前，季弗珺也问过府里的苏嬷嬷。虽说人家跟着季家人在耀清待了那么多年，但说到底也是方家的家生子，方时梨最信任的人。苏嬷嬷也知道之前大小姐昏迷时，是季弗珺母女拦在故渊阁前，对她们还是抱有着好感，便告诉她们临春的贵人都去城南的兰皋阁买衣裳，就连宫里的娘娘也派人去那儿做过衣裳。
　　说着，苏嬷嬷突然想到方家与兰皋阁的掌柜倒是有些交情，拿出了方家的家牌交给季弗珺：“早年间我们方家与兰皋阁的宋掌柜有恩，季夫人将家牌拿给宋掌柜看便是，也算是替大小姐谢过那日护院之情。”
　　“嬷嬷知道，我不求鹿衔的谢。”季弗珺推脱一下。
　　苏嬷嬷再递：“当家的老爷和夫人都不在，三小姐的新衣裳也就只有季夫人您上心了。季夫人拿着吧，兰皋阁见了做事更勤快些。”
　　话说到这儿份上，季弗珺也只好收下，再三谢过之后才和赵澜枫坐上去城南的马车。
　　正当她们走出门，赵澜枫看到不远处的巷口，庄挽池坐上了一架看着有些简陋的马车。可看她近期的打扮，这马车可配不上，想必是什么贵人想隐藏自己的身份。赵澜枫这么想着，留了个心眼，转头和身边的婢女荔桑耳语了几句，就被季弗珺催着上了将军府的马车。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马车停在城南坊外，却见庄挽池坐的那架马车也在坊外听着，倒像是赵澜枫跟踪她似的。
　　三人前后脚地进了兰皋阁。只是庄挽池如今算是太子府的贵客，兰皋阁自然不敢怠慢，特意派人印到了后面隔间，那里不仅东西更好，也隔音隐蔽。果然，侍从打开隔间的门，陆悟已经端坐其中。
　　陆家人模样好，是全临春都知道的。任是庄挽池已经见过这么多回，看到陆悟那一刻还是微微红了脸，恍惚了神情。
　　其实二人早已不在采香楼私会了，这儿的隔间倒是太子的幕僚推荐的，陆悟很是满意。
　　迟来一步的季弗珺母女先在店里稍微看了一圈，将苏嬷嬷给的方家家牌递给宋掌柜，宋掌柜立马亲自带二人往屋后隔间走。
　　“夫人是方家的？”宋掌柜问道，毕竟她也没听说过方家新纳了个什么夫人。
　　季弗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方将军是我嫂子，这不开春了，方将军想着给家里的小辈做些衣服，便来麻烦掌柜的了。”
　　宋掌柜听完了然，陪笑道：“何来麻烦不麻烦的，既然是方将军所托，兰皋阁定是仔仔细细为小姐做身好衣服的。”
　　不知是巧合还是宋掌柜有意为之，赵澜枫所在的隔间正好在庄挽池隔壁。只是陆悟和庄挽池正你侬我侬郎情妾意，也没注意隔壁有人来；而陆悟也担心家里的侍卫和孙纭打报告，一个侍卫都没带
　　量体裁衣结束，桌上的茶点也吃得差不多了，季弗珺也想着告辞回家了，可赵澜枫这时提出想去更个衣，就从后门出去了。
　　也不知是哪个打扫卫生的开着窗户通风，还是陆悟自己粗心，总之隔壁的窗是开着的。这会儿隔不隔音也没什么意义了，赵澜枫也是好奇去窗边瞄了一眼，脸色煞白，逃命般地跑回了自己的隔间。
　　季弗珺见她脸色不太好，就赶紧让她上马车回家了。倒是宋掌柜看到赵澜枫的样子，和身边的小厮说了几句话，神情愉快地走了。
　　回府路上季弗珺问赵澜枫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赵澜枫还是闭口不答。直到二人到了桃灼院，赵澜枫才趴在季弗珺耳边说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听到女儿这么说，季弗珺是没有怀疑的。她唯一疑惑的一点就是，从苏嬷嬷让她们去兰皋阁，到赵澜枫看到庄挽池和陆悟，这到底是被人算计了，还是真的巧合呢？
　　若是真的巧合就算了，可若是被人算计了，让她未出阁的女儿看到这些事情，季弗珺也着实不是滋味。可如今手里捏着这足以扳倒庄家的事情，也不知是福是祸。一方面如今庄挽池一家住在将军府，也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将军府的脸面；另一方面那边是太子府，就算太子对庄挽池是一见钟情真爱降临，若是事情闹大，太子也定是会保全自己，舍弃庄挽池，要是被倒打一耙说她们污蔑皇族，倒是得不偿失了。
　　季弗珺聪明是聪明，可还是想少了。莫说苏嬷嬷给她家牌是算计，不如说从知秋起迟，庄挽池到采香楼偶遇陆悟开始就是季鹿衔的手笔。季鹿衔也毫无忌讳地把计划全都告诉给谢祯，想着反正她势力大，不用白不用。
　　几天后，刚打了胜仗下了战场的季鹿衔，收到了兰皋阁飞来的信鸽。从军帐中走出来的谢祯看着季鹿衔满脸的血污，递上了帕子。又看到她手里多出来了一封信，笑着说：“哟，是谁给我们季大小姐写情书啦？”
　　季鹿衔没说话，一边打开信件，一边用剑柄使劲戳了戳谢祯。谢祯火速躲开，还嫌弃道，“脏得很。”
　　等季鹿衔看完信，笑容比赢了胜仗还高兴，她扬着手里的信，笑着和谢祯说：“成了！”
　　谢祯看着她的笑容，觉得允州似乎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