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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白神村(8) 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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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
嗒…嗒…
什么声音?
忽远忽近,极其抓耳。
安静的纯白空间里,郝芊芊本来处于大脑放空放松的状态,似睡非睡,似沉非沉;眼前不时闪过一些画面的碎块,有潜意识记住的记忆,有狗貂续尾七八糟的虚构和幻想。
闪过即逝,都来不及留存些什么。
因这杂音响起,郝芊芊回归几分意识,她扭头循着声音张望。一大片白中,一抹黑色的身影出现的很是突兀:脚尖轻轻点在天花板上,脏灰色的身体倒垂下来,挂起长长的黑发,如一道脏帘。
这一定是梦,而且是自己的梦。郝芊芊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黑色大裙摆白蕾丝坠着星纱的洛丽塔裙子,轻轻将一些褶皱摆平。她一摸后背,摸到那薄如蝉翼的黑色蝴蝶翅膀,扭头一看,有金色的花纹。
这裙子、背翅、以及一些碎光闪闪的饰品,是某款装扮游戏只有全服前一万名达到氪金段位的大佬才能拥有的装置,是勤俭的自己不肯付出偶尔去好友那观光眼馋的套装。
所以,一定是梦了。
她走近那身影,对方后脑勺幽幽的对着她。郝芊芊抓起一把头发,用力往上提,随即伴着脖子咔咔咔的弯曲声,莫名透着几分坚硬的柔软的扭成360度。对方先是露出青紫的大脑门,而后是平平无奇的五官。
一张阴沉沉的丧气的鬼脸。
对方的红色瞳仁紧紧贴近上眼皮,面对熟悉的白眼,郝芊芊嘟囔了一句,“吓我一跳,幸好是熟鬼。”
小雅盯:……
郝芊芊欲放手,却突然注意到,在小雅鬼体的后面,有一扇门,很普通的样式,随处可见。位置距离地面有些距离,小雅手的位置靠近把手。
那同样是一扇倒立的门。
只一个意念,整个空间如老轮滚路般开始旋转,白色连绵一片,恍如漩涡。
郝芊芊没动,视线却已和一鬼一门齐平,脚虽与地面贴实,但自己长的齐肩的头发此刻也垂下来,血往脑袋涌,有点发晕。
她当然能让自己突破牛顿定律,让重力随她而动。
但这个视角,新奇,第一次体验。
梦什么的,真的是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可以发生。
比如,大学室友经常梦中喊着要给爱豆生猴子的一些话。
不过,自己构造梦境的空间,也着实太寡淡了,除了白,就是黑。
嗒嗒嗒的声音是从门后传来的。
郝芊芊盘着手道:“这是要做什么?”
小雅手一指,软糯的少女声音偏偏带着几分低沉的暗哑,像是撕拉的磁带音:“进去…看看。”
“去哪?”
小雅没有理会,径直穿门而过,留下郝芊芊一人,大眼瞪着门。
郝芊芊不放心小雅,毕竟这货有着前车之鉴,喜欢唆使人的消极心理渐渐蔓延扩大,噩梦也是致其神经衰弱的手段之一。
不过,行动之前,跟她报备一声,这行为值得赞许。
进去…看看,这也是邀请自己一同的话。
郝芊芊怎么着也能估摸到门后是什么,虽然猜不到具体情况,但也知道,那会是别人的梦。
有点隐隐窥视的好奇,也有点会打探到别人的隐私的良心谴责。
但,放小雅一鬼过去。
这也,令人担心啊。
为民除害,呸,日行一善,郝芊芊还是礼貌的抬了抬手。
砰砰!砰!砰砰!
砰!
砰砰!
三长两短。
鬼敲门。
门推开,郝芊芊一怔。
这是一间不足15平方米的空间,一墙的书架,和随意摆放的绿植,叶子宛如塑料干瘪瘪的没有生气。有一长深蓝色的书桌,书桌上趴着一个人,从嫩黄色的居家睡衣判断是一个女孩,对方听到声响,抬起头望向这边,脖子上是一张平滑的皮肤,没有五官。
郝芊芊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这能…看到自己吗?
但对方却从整个身腔里发出鸣动声:“姐?”
郝芊芊一惊,望向后边,没有人。回过头来时,无脸女孩正起身离开书房,穿过她的身影。
没有对方的遮挡,书桌一览无遗。郝芊芊在桌上捡起笔记本,摊开的书页中,用红色笔迹密密麻麻写了一整张重复的字:江卿凤江明月。
.
吱呀——
风推开门缝,一股脑的涌了出来,带着凉意窜梭到江明月身上。
“姐?”她揉揉惺忪的眼,望着门的方向,开的缝隙处是一片稍暗的光。早先江明月怼着厚厚的医科书用脑过度,不知何时在书桌上趴着睡了过去,此刻被叩门声惊醒,电子钟显示,凌晨三点。
真是,这么晚才回来。
江明月暗暗埋怨,又有点心疼。她的姐姐江卿凤一周前说要同男友四处去旅行,那男友是姐姐工作地点的前同事,如今正准备回乡创业。虽然这人没有见过面,只活在姐姐的一句两句不经意的提起中,但两人的感情从姐姐的日常心情不错的状态中,可以看出,还算甜蜜。其实也可以看照片,但姐姐拒绝说还是等感情稳定下来再见面吃饭。不过,回到此刻,就算旅行结束也不用这么晚赶回来啊,好好就近找一间酒店歇息,明天舒舒服服的回来不好吗?难道,是吵架了?
她起身,来到客厅,四处张望,最后停在浴室门前,里面有亮光,她敲了敲门,“姐,你要洗多久?你饿了吗?要不要我给你热一下晚餐?”
无人回应。
她拢了拢眉头,耳朵移近门板。
嗒…嗒
嗒…
不会是在哭吧?
但仔细听,也不对。
可能是水龙头漏出来的水声吧。许是姐姐太累了,躺在浴缸睡着,没有关紧水龙头。
她后退一步,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又响起门锁的吧嗒一声。
江明月转头,有点疑惑,等了片刻钟也不见人出来,手慢慢靠近门把,没握,反而轻轻一推,门开了。
灯泡应景般滋滋闪了几下。
江明月走几步进去,突然脸色一变。从浴缸的位置,底部边沿,缓缓聚起一小谭血,鲜红,刺目,又蔓延四周,沿着瓷砖的缝隙走。
所谓的滴答水声,其实是血。
江明月颤抖的手,掀开帘子。
江卿凤曾经说过:别看我妹妹跟个鹌鹑一样,常常缩着脖子,但一遇到突发紧急情况,就十分冷静,迅速做出抉择。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江明月同样也有着旺盛的好奇心,以她自己的方式去解决疑问。
她掏出手机,第一时间打了急救电话。在等待的时间段里,她捡起浴缸里掉落的小刀,在裤腿上割下一截拇指宽的布条,用以扎在伤口上一点的地方,而后举起对方对方的手高过头顶,尽量使血液往心脏回流。江明月忍着眼泪守在一旁等医护人员到来。但之后她没有跟随去医院,而是在阳台一盆绿植的盆底下,摸索出钥匙,打开姐姐的卧室门。
一阵翻找。
.
“好奇怪。”
“那些医护人员也没有脸。”
郝芊芊喃喃说出疑惑。只有浴缸里躺着的一位女性有着明确的五官。苍白脸,闭着眼睛,手腕垂在浴缸边,动脉上一道深痕迹。
这人有点眼熟。
是在哪里见过?
小雅慢慢将话说利索:“因为…是不重要的记忆点。很少有谁的梦境是所有事物都清晰如同现实一模一样的。”
郝芊芊跟着江明月来到卧室,身后的场景一寸寸熄灭,变成吞噬的黑暗。
她见那女孩一阵翻找,没有找到什么东西,最后深深郁悴的抱头蹲下,自言自语:
“深夜回来,行李箱呢?”
“不仅没有旅行的行李箱,也没有手机。”
她打了个电话,嘟嘟无人接听,然后又换了一个人打。
郝芊芊凑过去看:“怎么除了江卿凤江明月这两个人名,其他都是模糊的啊?”
无脸女孩电话的另一边似乎是个黑客,因为她正在拜托对方能不能根据手机号查找到手机遗落的位置。
很快,结果出来。
一张地图。
标红的点显示距离所在位置,有一千多公里。
无脸女孩放大又放大,最后显示出一个详细地址:周鹰村。
村附近的一些山名水名以及其他村,都仿佛码上了厚厚的马赛克。
小雅道:“做梦的人,只有深深在意的文字或数字或符号,才会如同画面一样印在脑海里,在梦中清晰的显示出来。”
“梦千变万化,是人内心渴望欲望的释放,也是自欺欺人的幻想。那些虚构的电视剧小说有什么意思呢?”
“主角就是不死,配角无理脑残。一点都不真实。”
“哼,还不如跟着我一起去看人类的梦,去推测,去干涉,去给点指引的提示,最后来看看会结出什么样的恶果。”
这话仿佛意有所指,不是对着郝芊芊说的。
事实上,小偶也跟着入梦一回,但大多人的梦,没有逻辑,没有起因,没有故事线,乱七八糟,出现的人物永远记不住脸和名字,实在很无聊,有时做梦者还会因为现实中的突发状况被叫醒,在梦中入瞌睡的小偶也会被赶出去,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所以,还不如对着屏幕,看看帅哥和美女,和弹幕大战三百来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