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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观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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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远!”萧红妆声音颤抖,用着不敢置信的语气责问:“你,你为什么要过来挡这一剑?为什么?”
“只是——不想看你……受……伤啊!”宋之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极其艰难地微笑着。脸色已经由惨白转为铁青,一丝由嘴角滑落的鲜血在暗夜中显得特别的醒目。
不远处已经有人看到这里的情况,趁着五毒子未提剑的当儿,很快就有两名嵩山弟子把受了伤的宋之远抬了去。
萧红妆冷冷地站起来,双目里尽是赤裸裸的受伤和愤恨,突然一个飞跃,袖管里刷刷飞出上百枚飞针,针无虚发,顿时惨叫声响起一片。
但是更多的人向她冲过来,她掏出腰间的软鞭,像蛇一样的缠出去。凡被软鞭触及的地方,都泛起了淡淡的青烟。阵里有人大叫:“鞭上有毒!”随即惨叫声不绝于耳。渐渐的,中毒者的皮肤迅速腐烂,很快就只剩下白骨一副。一会儿时间,地上已经堆积了上百副白骨,森森然散落在流成河的血水里,说不出的恐怖惊心。
五毒门的武功本就不怎么样,全仗着这把折魔剑才敢如此横行!眼见萧红妆丝毫不受此毒影响,而且反而向他们施毒,当然令他们乱了阵脚。五毒子虽是愤恨之极也不得不大叫一声“撤!”。萧红妆身形一动原还想追,但想到宋之远只得恨恨地罢手。
回到山顶时,宋之远正躺在床上,周围都围满了人,看来他的伤已经到病入膏肓的地步了,面色青紫,唇色乌黑。俊秀的脸上已不复神采,见到萧红妆,只是虚弱地笑笑,却还是满脸关心之色:“让你见笑了!你没事吧?”
萧红妆神色复杂地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不要命的救我?”
宋之远只是吃力地笑,看来已经没力气说任何一句话了。
萧红妆抿唇,静静地落了一滴泪,她站起来,冷冷地道:“你们好好照料他,如此看来我是必回南叶谷一趟不可了!此毒毒性非同小可,决非一两种解毒之药所能救!”
她带着一丝绝望的询问看向宋之远,后者只是点点头:“只是要让你奔波了!”
她一怔,但很快又淡淡地道:“谈得上什么辛苦呢?与你相比。”
“那……”白行远担忧道:“万一五毒门再来犯……”
“哼!”萧红妆冷冷一哼,像是带着伤透心后的绝望,一字一句地说:“放心吧!绝、对、不、会!”烛光下,她的容颜冷艳,带着一些说不清的迷惘和伤感。想了想,她掏出一个白瓷小瓶递过去:“这是上好的补气丸,对内力修行有奇效,我此行可能要花不少时间,你每日服用一粒,可以增进你的内力以抗毒性!”
四、
萧红妆快马加鞭向南叶谷赶去,要解这十八煞血毒并非易事,连她都没有把握一定可以医治好。想必所有人都这么想的吧?那么为什么,他会那么放心让她回来?思及此,她紧紧咬住下唇,为什么,事情会清楚地让她无从躲避呢?狠狠一甩马鞭,她策马扬尘而去。
远远望去前方是一个驿站,萧红妆一蹬马肚子,打算先行休息再赶路。但是当她走近却望到了一个一身白衣的影子倚在驿站的栏杆上,身型颀长。淡淡稳稳的站在那里,竟有一种让人打心里舒服宽然的力量。她一怔,随即眼眶泛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湿意:“寄寒?”正是寄寒,她张大嘴,太惊讶了,以至于她忘记了叫他“寄公子”反而直呼其名了,她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能楞楞地看着他一脸苍白的微笑。一刹那间,仿佛她的伤痛和委屈都淡去了。苦笑。为什么,每次在她无助的时候都是他——一个几乎不相关的人在她身边?在快支撑不住的时候,给她一点温暖,即使他永远只是淡淡的笑着——
寄寒淡淡地笑了笑:“你终于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萧红妆翻身下马,并不意外的问。
“因为你——舍不得他死。”
“哼!”萧红妆又一声冷笑:“他不会死的!你怎么来这里?”
“和你顺路,去南叶谷!”
萧红妆这下是真的楞住了,她奇怪的问:“你?你知道路?”
“不知道,所以在等你经过啊!”他淡淡的笑道,仿佛是在讲一件很正常的事,就像肚子饿了就要吃饭一样正常的事一样。
“南叶谷一向隐秘,哪能想去就去?”萧红妆也开起玩笑:“不怕我杀你灭口?”
寄寒笑笑没回答,却说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我的人说在悦来客栈外发现一个粉盒的碎片,像是贡品的样子。”
“是,你都已经知道了!”萧红妆叹了一口气:“夜里有人潜入我房里盗走了粉盒,当时我很不解一个粉盒并不多珍贵,何必冒险?盗走后竟不据为己有,却将它毁掉……”
“想必萧姑娘现在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萧红妆淡淡一笑,不答却道:“不必这么见外,叫我红妆就可以。你去南叶谷一定有事吧?能说来听听吗?”
“嘿!”寄寒苦笑一声:“能有什么事?去南叶谷自然是求药来了!”
“求药?”萧红妆愕然:“令堂还是?”突然她注意到寄寒的脸色苍白地很不寻常,她心下一惊,右手迅速搭上他的脉门,半晌,面如死灰。
“你……”她抬头望他,带着责备,疑惑,和一些些的心疼。
“自小带的,气血不足而已!”他看着她,竟微微一笑:“你在担心我?”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由于焦灼带了些冲意:“气血不足而已?你身体已经大亏,几乎到了回天乏力的程度了你知不知道?亏你还……你到底有没有爱惜自己的身体!怎么会搞成这样了?”
“呵呵!”他不急,反而笑了起来:“从你的脸色中看来我似乎没得救了吧,也罢!生死由命……”
“你!”萧红妆怒极反笑:“看来你倒很满意你自己的状况!又需去南叶谷求药做甚?体质空虚,气血不足本不碍事,只是你劳累过度才导致体内气息紊乱,气血相撞。若是早些时候多行佛道,辅以佛门心法修心倒也不至于此,只是……”似是想到什么,萧红妆拧起眉:“我记得你曾和少林颇有来往,十年前还是因着你与少林和尚的渊源才救得我!为何不……”
“呵,还提这个做什么?”寄寒衣袖轻拂,凭栏而立,原本极淡无甚特色的脸竟显出几分出尘的舒卷之美。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萧红妆原来的怒意一时间竟化为虚无,竟看着就呆了。
“我们该上路了,否则,我们不急有人会着急!”寄寒乍一回头,竟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萧红妆脸色一红,别扭的转过去:“是,如果你的身体不反对的话。”
各跨一匹马,两人一同在山路上七绕八绕起来,难怪外人都说南叶谷地形复杂难寻,寄寒看着两边似曾相识的桦树林,苦笑地摇摇头,问道:“红妆,这路好象走过了吧?”
萧红妆咯咯一笑,骄傲地回头瞥了一眼:“走了十几年的路,不就几年没走哪能就不认识了?南叶谷的地形复杂就复杂在有很多相似的东西,树林,驿站,山丘,有的是天生的,有的是南叶谷的弟子故意弄来隐蔽外人的!只有南叶谷的人才知道怎么走,其他的人哪!就算跟踪南叶谷的人到过这里,第二次还是会迷路!这是必然的,哈哈哈哈……”一阵嚣张的大笑,萧红妆得意的一甩马鞭,一溜烟就把寄寒撂在后面老远,很快寄寒的视线里只剩下一个鲜艳之极的红点。
在后面逍遥的寄寒不由淡淡一笑,这才是萧红妆应该的样子,张狂得欠扁,但又热烈得让人不敢直视!美得夺目的红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