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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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暖阳穿透玻璃洒在办公桌上，空气中的微尘在阳光下恣意飘摇。
电话那头何玟还在孜孜不倦地解释，路展扬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难得地显露出自己的情绪。五分钟过去了，他依旧不清楚这位方舒的朋友给他电话的目的。
他打断她：“何小姐，我现在已经知悉方小姐去到H市的原因，但这显然并不是我在意的。如果您想说的就是这些，那我们下次再聊。”
下次？何玟翻个白眼，谁知道你今天聊完会不会把我拉到黑名单。
“等等路总，我还有最重要的没说。”何玟喘了口气，郑重道：“平时方舒迷迷糊糊的，人又傲娇，总感觉是我在照顾方舒。但其实碰上正经事，她心里明镜似的。人都说患难见真情，她这次陪我回H市，为我做这么多，我打心底里感激她。我也希望您能看在她不是故意的份上，别把她一巴掌拍死，咳。我是说，她今天情绪不好，可能和您对她的误解有关。”
“误解不至于。”他只是觉得自己蠢，票送了两次才送出去，一个冲动答应了看剧，莫名其妙的临开场才被通知取消。当他看到方舒的朋友圈，他就能大概推断出一个结论：在方舒的生活中，他的存在感很低，低到可有可无。
既如此，他还不至于不识好歹。
何玟还想说什么，路展扬打断道：“方小姐是我们公司的项目顾问，日后还有合作的时候。我还有会，再见何小姐。”
一阵忙音，何玟有些无语，她都解释道这份上了，这个路展扬依旧油盐不进。可惜了，难得方舒能表现出对一个男人的在意。
飞机晚点了三个小时，等方舒她们到C机场已经是半夜了。李翔来接她们，拎着大箱子走在前面，后头两个姑娘哈欠连连，好不容易回到宿舍，俩人没洗漱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方舒醒过来，就看到微信上的留言。
李翔：昨天太晚了没跟你们说，我今天一早的飞机去S市出差，大约十天左右回来。24号是否有空？我给你们做大餐。
何玟收到了一样的一跳微信，跳起来：“这李翔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啊，明知道你不过圣诞的。”从她们认识开始，圣诞就是方舒的逆鳞。多少年了，每年的圣诞方舒都是宅在宿舍看剧度过，无一例外。
方舒摇摇头示意她别说了，“既然李翔都说做大餐了，我就吃呗。就当庆祝周末。”
回复过去：好，我们都有空。
恢复正常上课作息的方舒又开始了三点一线的生活。日子过得平静，也充实。这天刚上完课，侯博的电话就进来了。
“哎方舒，我们今天有个项目聚会，你来不来？在竹畔听风，带着小李和小王，一起来？”
方舒眼皮一跳，想到路展扬，就有些怯场。
“你们聚会，我们去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没有你们，我们的项目也不会这么顺利。后天我们就去参加Greenare的最后一轮竞标了，正好走之前大家聚聚嘛。”
方舒吓了一跳，“这么快？不是说要一月份？”
侯博笑呵呵的，“路总在美国雇了一个公关团队，这回也是凑他们的时间，早些过去做准备，保不齐还得去其他几家公司拜访。”
方舒想到和侯博的峥嵘岁月，虽然时间短，却是自己第一次真正参与到商业的项目中，也收获了很多，不论是经验还是工资。没错，吴敏刚打了5000块到她卡上作为项目提成。
方舒咬咬牙，总不能为了避个路展扬，自己的社交圈也要放弃掉。
“行，我过来，在哪里？给我发个定位。”
“好嘞，晚上6点，不见不散啊。”
竹畔听风，是B市正火的一个饭店，主打江浙菜，环境清雅，身居闹市却有丝竹声。最出名的是里面的厨师长，据说是传说级别的特级厨师，从开业以来饕客们颇多追捧，米其林给了一星评价后，更是一席难求。方舒听说过它，纯粹因为老板是C市人，和方舒算是半个老乡：毕竟内斗大省，不是一个村的都不能算完全的老乡。
毕竟不是学生聚会，方舒难得地打扮了一下。上身鹅黄色oversized毛衣，白色毛绒围巾，下半身浅色牛仔裤和黑色马丁短靴，又画了个半妆。方舒的腿生的好，一套衣服显得她又甜又飒，走在校园里都突然有了回头率。
方舒踏进包厢的时候，人已经到了七七八八，正三五成群地在休憩区闲聊。人群里容奇见到她，忙凑过来迎接，上下打量了一圈后道：“方舒今天有点特别，打扮得很好看嘛。”
侯博把她引到饭桌上，打趣道：“平时和我们做实验不打扮，这会才是小姑娘的样子。”
“谢谢。平时这么穿不方便。”方舒笑了笑，眼睛瞥过在场的人。
这个小动作没瞒得过跟在一边的容奇，只听他笑了一声：“展扬还没来，去接我们美国的公关了，他们项目经理正好圣诞回国度假。咳，不过方舒，上个礼拜的事儿你可该给展扬道个歉。以他那个锱铢必较的性子……敢放他鸽子你也是人才。”
方舒也心烦，低声道：“我倒是想道歉，人家肯听嘛。”
容奇没听清楚，“啥？”
“我说，我等下喝酒赔罪，可好？”
话音刚落，包厢门就被打开了，一袭酒红色丝绒露肩短礼服的女士带着微笑率先走了进来。精致的眉眼火红的唇，精心打理过的及肩长发散在肩膀周围，锁骨形状好看，钻石吊坠和同款耳线随着她的动作在水晶灯下熠熠发光。后面跟着黑色暗纹西装的路展扬，手上还挂着同色的羊毛呢长外套。他剪过了头发，整个人显得更加棱角分明。
方舒听到周围嘈杂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一片“路总”的招呼声后，有人发出低低的感叹声，容奇甚至吹了个口哨。
真是一对璧人。但此刻划过方舒脑海的只有四个字：冤家路窄。
似乎每个人的求学经历里头总存在着这么个女生，家世好学习好样貌好，每每出现便是抢尽风头，这位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李欣欣，算是个中极品。
她是方舒的本科同学，准确地说，大一大二她们在同一个学院。李欣欣刚进学校开始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外形出众，出身优越，据说家庭经商颇巨，作为独女自然顺风顺水，众星捧月。从社团到学生会，她在哪里都吃得开——即便她对人总有那么一丝居高临下的冷淡。
大学头两年她们本无关联，毕竟属于不同的圈子，即便硬聊也难。但自从李欣欣大三去了美国后，每年圣诞节都会幽灵一般主动出现在方舒面前，用各种方式提醒她最难堪的过往和最想忘却的那个人。
方舒瑟缩了下，几乎想把自己缩到角落去不叫人发现。旁边容奇喊了一声，“来来，坐这！”
方舒：“……”
李欣欣的目光抛过来，方舒瞬间低下头看着毛衣上的纽扣。
容奇主动起身让位，方舒闭了闭眼，余光能瞥到李欣欣朝她的方向走过来。如坐针毡。
就在李欣欣走到方舒面前即将落座的时候，路展扬突然向前走了两步，拉开侯博旁边的位置，道：“Cindy，这是我们的项目负责人Dr. Hou, 你也可以叫他Andison。侯博，这是Vinc公司的项目经理Cindy Li. 接下来你们的沟通会很多，可以先认识一下。”
李欣欣准备落座的姿势顿了顿，撑了一把椅子不着痕迹地继续向前走到侯博身边，伸出纤纤玉手，巧笑嫣然：“Dr. Hou幸会，您叫我Cindy或者欣欣都可以，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侯博忙站起来寒暄。路展扬则跨了两步到方舒旁边，落座。
刚舒了口气的方舒又紧张起来。
她是做好了见路展扬的准备的，但只准备饭桌上远远地看他几眼，然后找个机会跟他道个歉。他接受就皆大欢喜日后好想见，不接受也没事，她至少对得起自己，就当了个心里的念头。
可他坐在身边是怎么回事？她尴尬癌都要犯了。
路展扬接过侍者递过来的明前碧螺春，喝了一口，顺道瞥了一眼还在低头当鸵鸟的方舒。从进门他就注意到了方舒，自然不会错过她见到李欣欣时的惊讶和表现出来的退缩。她们明显是认识的，可能还有一些纠葛。这本不是他该过问的，却在看到方舒因紧张而握紧的双拳后，不知怎么心软了一下，帮她解了围。
注意到方舒不寻常的还有容奇。本来他都要开口了，没想到路展扬抢在了他牵头。容奇的眼神在路展扬和方舒的脸上徘徊几圈后，喊了声上菜。
参与项目的二十来个人大部分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是意气风发的年华。围坐在一张圆桌上，虽则老板也在桌子上，气氛却不错，后面喝了些酒就更加肆意了。路展扬并不太说话，容奇在一边说些什么，他也只是淡淡地回几句。
方舒席间有鼓起勇气尝试搭话，比如：“这个菜在W市应该要再甜一些。”
路展扬：“嗯。”
方舒：“这次您会去美国多久？”
路展扬：“看情况。”
方舒觉得自己发掘出了展扬的冰山属性。
不过令方舒惊讶的是，李欣欣席间扮演了一个尽职的公关经理角色，一直在和侯博聊业务。即便她二人的目光相交，李欣欣也没有说什么，仿佛她们不认识一般。
三小时后席散，众人酒过三巡，正是微醺的时候，纷纷嚷着要去KTV续摊。容奇当仁不让给熟悉的KTV打了电话，立刻调了个总统包出来。大家喊着老板万岁，三三两两地互相凑顺风车去了。
方舒座位离门最远，理所当然地走在最后面几个，刚想给容奇发微信说她不去了，就听得后面有些软而缠绵的女声响起：“方舒，你等等。”
该来的躲不过。方舒叹了口气，回头道：“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本就有些低哑，如今又有些冷碴子的感觉在里面。硌得人生疼。
李欣欣并不介意她的态度，“跟我来。”
方舒回绝得极快，“我并不想。”
此时包间里只剩方舒，路展扬和侯博。这样决绝而冷漠的方舒却是另外两人没看到过的。
李欣欣笑了，柔柔软软的声音伴着笑声飘在包厢里。
“我找你，总有办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朝着在场的两位男士歪了歪头，“还是你想让他们一起听一下？”
方舒被戳了痛点，心里暗恨李欣欣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去哪？”
李欣欣看了她一眼，往外走去。
方舒回头对路展扬极快地说了句‘抱歉不能去唱歌了’后，便跟了上去。留下疑惑的侯博和一脸莫测的路展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