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58 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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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舒不记得坐了多久才回神，但几条连着的微信新消息的通知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现手心里已经湿漉漉的一片。
子离：机票截图
子离：我明天的飞机。
子离：方舒等我!
子离：我帮你来找路展扬算账！
方舒忍不住露出了个苦笑。她和路展扬的账，就仿佛春日雨后细密又嘈杂的春草，层层叠叠你追我赶哪里还是能分辨得清的样子。
方舒：子离，让我再想想
方舒：我想自己处理，你先别来
她想，如果他没有那么强势，而她也没有那么固执，或者两人的感情之路会顺畅许多。她回想起去美国之前路展扬那看似随意的求婚，也未尝不是他心中明白未来的不确定，才生了那许多的惶恐，想要将她绑在身边。
容奇说的不无道理，她只看到路展扬将她放在身后的样子，却不曾想他到底对抗着多少的风雨。即便再难，他从没有说过放弃。反而一直在害怕，退缩，逃避的人，是她。是对路展扬没有信心？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吧。
不论是去美国也好，拥有自己的事业也好，都是为了证明：我值得。可是谁说爱情里非要争个值不值呢？
她想起当初问路展扬的为何会喜欢她，他说：所谓的命定，不过是恰好而已。真正的爱没有值不值得，只有心动与否。
出咖啡厅的时候已经是正日当空。
方妈妈这时打电话来通知方舒她和方爸爸出去旅游的消息：“你表哥离婚了，现在正闹财产分割呢。整天哭天喊地，还老撺掇你爸爸出面。实在是吃不消，我们出去躲躲清静。”
方舒想起清明时看到表嫂一脸憔悴,忍不住问道：“怎么会，不是说在做试管？”要孩子又不是买菜，能想要就要的。何玟有个亲戚就是做试管生的孩子，因此也在宿舍科普过。方舒记得看到那些腹水，抽针的图片，腿都在发抖。
连这样的勇气都有了，又为何要轻易说离婚？
方妈妈叹了口气：“还不是你表哥外面有了人，小小年纪已经三婚了。前几天被你表嫂发现了，肚子都五个月了。就这还想瞒着，还不是舍不得家里老婆的钱！不是我说，你那个表哥真是……”
方舒沉默了半晌，心情憋闷得不行，翁着声道：“幸好没有孩子。”
方妈妈叹了口气：“是啊，我也和你爸爸说，可惜了你表嫂那么好的女孩子，离了也好。自己过的好比啥都强。”
方舒挂了电话，不知怎么有些颓废。所有人的人生汇似乎都在汇聚到她的身上，可惜这些过来人的故事就仿佛蒙着一层皮影，给她带来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粉墨戏，就像电影一般，每一段都在让她不断思考，得出结论，然后推翻，然后继续思考。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此话不错。
但对自己来说，什么是砒霜，什么是蜜糖？舌尖徘徊者那三个字，他到底会成为她的朱砂痣，还是蚊子血。
过了两天，院里公布了交换生第一轮审核的通过名单，方舒赫然在列。
所有人这段时间见到她都是恭喜声不断，何玟都忍不住羡慕她：“你至少知道未来在哪里，你看我，找实习都难。”
方舒也松了口气，虽然心情没有变得更好，但至少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路展扬这几日依旧没有消息，她有时候会莫名地发呆，睡觉前也会有想要流泪的感觉。这种感觉和与安鹏分开时不同。那时的她，是被被背叛的愤懑和自怜占据所有的思维，而如今她则是想念，不舍和不甘。
明明相爱的两个人要因为想法不同而分开吗？值得吗？偶尔忍不住想要联系路展扬的时候，这个问题就会占据她的脑海。就像秋日的野草一般，将她的心搔得蠢蠢欲动心痒难耐。但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她需要让自己沉静下来，告诉路展扬她的需求。她明白自己是独立的，是不会依附任何人的。如果路展扬无法和她在这一想法上达成一致，那么等待他们的或许也是分道扬镳。
她不否认如今是在强迫他去接受她的底线，甚至这可能可以算作驯服。但那又如何？如果最终失败，那么她可以去另一个国度，找到能够实现自己的地方。如此，至少她还保持着最完整的自我。
这天在院里，吴敏找她：“斯坦福的Josh老师那边反馈回来，推荐信还缺一封，三天内要，你找找推荐人。”
如今吴敏与她的态度已经极为冷淡了，但方舒到底顾及着这几年的关照，并没有和她有什么冲突，交代下来的事情也是不折不扣地完成着，两人还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方舒点头走出办公室，思考着找谁来写。动机？还是犯罪？一出电梯却见吕宁从实验室出来。
方舒愣了愣，不由自主眼神有些飘。她还记得上次讽刺她是个情种，虽则是为了对方好，但自己难得如此犀利，如今想来确实万分尴尬。
本想直接低头过去，却瞟见吕宁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方舒心底叹了口气，笑着打了个招呼：“学姐。”
吕宁柔顺的长直发在走廊的白炽灯下泛着光，她点了点头：“有空吗？”
见方舒一脸讶异，吕宁笑了笑：“别紧张，喝个咖啡。”
咖啡厅里，吕宁搅了搅面前的卡布奇诺，声音低低柔柔地响起：“我欠你一个谢谢。”
方舒知道说的是上次见面的事儿，忙道：“不用学姐，上次我也是有点急，口不择言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吕宁摇了摇头：“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当初……我钻了牛角尖。总想着我已经付出那么多了，总不能到头来一无所有，所以……”
吸了口气，她挣扎着鼓起勇气：“方舒，其实有个事儿，我得和你道歉。”
方舒一愣：“什么？”
“微博上那个给你发图的人，是我。”
方舒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是了，那些图如果是吕宁拍的，她确实不会注意到，因为吕宁和她的生活半径极为相似。但吕宁为何要这么做？仅仅是因为丁玮的背叛让她急需一个出气口？
吕宁见她神色沉了下去，眼神在两边翻看了下，低声道：“实在抱歉。当时我确实存着自己不好过，也不能让你好过的心思。就是明明知道不是你的错，但就像是着魔一样。我想要挽回丁玮，恰好就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如果我帮他跟着你，就可以帮丁玮找工作，我实在是太想做一些事情来证明我存在的价值了，就……”
“所以你就跟踪我，偷拍我。”
这是肯定句。
吕宁发现方舒生气了，忙道：“不不，其实也就跟了几次，你的行踪并不好跟，我也没拍到什么。后来我和那个人说了，他没有说什么，只不过也没有兑现承诺。”
方舒并不想听这些：“是谁找你跟踪我？”
吕宁顿了顿，才道：“我其实一开始并不清楚……只是有一次听到对面有人喊他，像是姓童。”
童？方舒瞬间想到了陈老身边的伴侣，那个童姨。
她明白了。难怪路展扬看到照片的时候是波澜不惊的反应，难怪他一直没有犹豫过将她带去美国。面对无孔不入的陈老，路展扬不敢有一丝的掉以轻心。
方舒咬咬唇，想起当初路展扬跟她解释说他不希望在无法确认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将她放去美国。
她是怎么回答的？
是了，她说，她不信陈老的手能伸得那么长。
但似乎，是她错了。
在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有人存在，就有圈子，就有对抗。她虽然不逞强好斗，但谁能保证自己不会挡了别人的路，而让陈老有机可趁？
也许路展扬不好掌握，但要对付一个她，陈老都不需要自己出面。
吕宁见她面色不佳，想了想道：“毕业以后我就正式去X医院入职了，因为你我没有放弃这个机会，我想真心地对你说一声谢谢。你马上去美国了，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找我，数据也好，问卷也好，有我能帮的在所不辞。”
方舒勉强冲她笑了笑，吕宁也没多留，只又郑重地说了声抱歉便走了。
咖啡香氤氲在空气里，方舒的手机突然收到一封邮件。
邮件标题：推荐信。
发信人：路展扬。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