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9 ...
-
“叮。”
电梯门打开，声控灯应声而亮。
一个颀长的身影从电梯中走出来，贴身的手工西装被挂在臂弯处，领带松开，衬衣最上方的两颗扣子敞着。即便身形依旧笔挺，那眼中满布的血丝昭示着多日来的疲惫。
他往前走了两步，突然顿住，不可置信地看向旁边背光的角落里的人。
女孩穿着宽松的大外套蹲在墙边，可能因为等的时间有些长，姿势已经偏向于坐在地上。她将脸埋在了腿里，手中拿着手机，旁边是一大袋超市买的肉蛋蔬菜，在冰冷的白炽光下显得尤为孤单。
路展扬快走两步，蹲下来将掉下来的发丝勾到她耳后：“方舒。”
方舒这才醒过来，略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脸，眼睛湿漉漉地就像迷路的鹿。
路展扬喉头上下滚动了下，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方舒惊呼了一声，连忙抱紧他的脖子。
路展扬开锁关门一气呵成，方舒还没适应黑暗，下一秒便被一个炙热的气息夺去了气息。
路展扬的吻极具侵略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一般，几乎不由她反抗。方舒从没见过这样的路展扬，他黝黑的眸子在黑暗中都仿佛点着烈火，要将她焚烧殆尽。
黑暗中没了视觉，其他的感官便清晰起来。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努力地去触碰着彼此。一个月的分开，争吵，试探，妥协，已经让两人的情绪都在悬崖边缘，仿佛只有触碰对方，占有对方才能让自己如飘在海洋中的扁舟的心找到真正的归属。
这一夜很长。
方舒一开始还有力气去看他，到后面就只能眯着眼任由他动作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方舒已经睡过去又醒来，才感觉到抚着她后背的手那温柔缱绻的动作。
方舒的身体往后躲了躲，路展扬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大手抱紧了她。
半晌，方舒先开口，声音有些不像话的沙哑：“门口的菜忘拿了。”
路展扬气笑了。
没料到他们俩这么多天没见，他恨不得要把自己累死在工作上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找她，而她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超市的菜。
要不说女人的抓重点能力差。
他勉强开口：“等下拿。你怎么来了？”
路展扬平时不见有多常去健身房，但肌肉线条却很不错。方舒用手指一下下按着他的手臂，闷道：“为什么要写推荐信。”
她打开附件看到路展扬亲笔签名的推荐信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吴敏，方舒并不讶异路展扬会知道她需要什么，但路展扬明明不愿意让她出去，却在最后推了她最后一把。
路展扬沉默，半晌后才轻声道：“如果结果是唯一的，我希望成为你的最佳解，即便可能不是那个唯一的。”
他想自己就像是一头狼，如今已然被方舒驯化。
他故作轻松道：“我想过了，你一开始去的半年我没法过去，就请保镖跟着你。等明年年初开始，我可以国内国外间隔着居住，每隔一个月就可以过去陪你一个月。反正不过是三年。”
方舒感觉眼睛胀痛得很，忍不住回头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其实她对这份感情总有不安，但这封推荐信让她看到了路展扬的不安。即便害怕，即便不舍，还是心甘情愿地将翅膀亲自安在她的身上，放她去飞。她无法想象路展扬在写这封推荐信的时候是用的什么样的心情，去克制自己的欲望，去劝慰自己将想要护在身后一辈子的人推出去。
不多时，路展扬感觉到怀里的人在颤抖，胸口也传来一阵湿意。
他叹了口气，轻轻地摸着她柔软的卷发，“别哭。”
方舒将眼抬起来：“要不我放弃，还是留在国内。”
放弃，或者是最好的选择。在路展扬的身后，享受他带来的资源。躲开明枪暗箭，找一份安稳的工作，过两年和路展扬成一个家，生两个可爱的孩子。这几乎是所有女孩子梦寐以求的生活。
路展扬看着她眼中的不忍，僵了一下，最终还是牵了牵嘴角：“你去吧。”
爱情是多么自私的一样东西啊，它贪婪而傲慢，漫步在人心底最深处的那块领土，怂恿着，叫嚣着，逼迫人恨不得将对方的全部都打上自己的烙印。
可他怕了。这段时间的牵制和抵抗，让他明白若是不让方舒去，他怕她会在以后安稳的时间里不断想起另一种人生的可能，然后后悔懊丧。更担心她会害怕，失落，提心吊胆，慢慢地在生活中磨掉光芒。
这个女孩本来就该一往无前。对学业也好，对朋友也好，全力以赴，不问归处。这是她的光。他一直是骄傲的，自私的，没有人教过他什么叫做付出。但在方舒这儿，他学会了克制和忍耐。
方舒看着他眼底的闪烁，心底柔软得像是一盘沙子。这一刻她分明知道了，在两个人分开的这段时间，他没有想过放弃。在这份感情里，他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自信，所以他会慌乱，他会逃避，甚至会要求她付出更多来给自己安全感。这个认知让她无处可躲，她忍不住抬起头吻在他起了胡茬的下巴。
路展扬闷哼一声，重新将她带入了欲望的深渊。
方舒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发亮。阳光透过未完全关闭的窗帘照进来，空气中微尘盘旋。
方舒看着沉睡中的路展扬。因为多日未曾好好休息，他的脸上挂着明显的黑眼圈，发丝凌乱，胡茬稀松，但即便如此也只是为他俊秀的脸增加了一抹不羁而已。
她想起杂志对他的评价：天之骄子，上帝宠儿。
心底砰砰，砰砰的悸动着。
半晌，她将箍在她腰上的手臂轻轻抬开。昨天的衣服已经七零八落，她想了想，在衣柜里拿了一件路展扬的衬衣穿了，起床做早餐。
将落在门口一夜的袋子拿进屋，方舒烧水煮蛋，又开始处理肉，准备做个青菜瘦肉粥。幸而这两天温度不高，不然真是浪费了食材。
路展扬这些日子都没睡好，故而这一觉睡得极为踏实。叫醒他的是食物绵密的香气，还有门外低低的女声。
方舒正和何玟讲电话解释为啥夜不归宿：“……我先在这给他做完饭再走。对，等下就回来了……啊！”
方舒惊呼一声，身后瞬间贴上一具温热坚实的躯体。路展扬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温热的气息扫在光滑的皮肤上，她感觉耳后一麻。
耳边是低低的一句：“方舒，我想你。”
连忙把手机挂掉，方舒回头瞪他：“你要吓死我！”
路展扬见她双颊绯红，眸子晶亮，忍不住低低笑道：“不舍得。”
又指了指主卧，“怎么穿了我的衬衫？柜子里有给你买的睡衣。”
方舒推开他，走到燃气灶边上乘粥：“我哪里知道。”
路展扬又粘了过去。这段时间被她抛在脑后，他是真的有点害怕，忍不住就想多看看她。
方舒给他乘好粥，又催他去洗漱了，才坐下来吃饭。
路展扬从洗手间出来，便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上身穿着白衬衫，裸着笔直的双腿，坐在长桌上小口小口喝着粥。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几乎能看到细细的绒毛，小巧的鼻头，晶亮的眼，就仿佛一幅古典油画一般不忍亵渎。
心归处，是吾乡。
方舒招了招手：“快来吃，等下是不是还要去公司？”
路展扬嗯了声：“这段时间都比较忙。”
方舒点点头，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我准备去纽大，斯坦福那边，我想拒绝了，所以你的推荐信可能也没用。”
路展扬有些讶异：“认知一块斯坦福比较好，怎么？”
方舒搅了搅面前的粥，有些闷：“之前……跟我说Greenare和那几个老师都有合作，我不想再去那里。”
那个名字，方舒没说出口，但路展扬明白。
他顿了顿，“没必要因为这些就浪费自己的机会。安鹏在美国是人脉广，但我不怕。”
方舒抬头看他。
路展扬挑挑眉：“我的女朋友受欢迎，说明我的眼光好。只要你我不变，有竞争是好事。”
方舒忍不住笑了：“是不是还要称呼对方一句友商。”
路展扬正色：“等我们结婚的时候，可以称呼一声来宾。”
被他这一打诨，方舒稍微放松了些：“其实不去斯坦福也有我自己的理由。之前Josh教授来我们学校，我和他聊过，感觉并不那么匹配。反而是纽大的老师研究方向更适合一些，内诺给的也快。如果Josh考虑我真的是因为安鹏，以后我在他手下恐怕也不会太好过。所以我还是更倾向于纽大。纽约的机会也不少，未来的发展也不会差。”
路展扬认真地听完她的分析，点头道：“你做主。确认好了我来安排后面的事情。”
如此的重视和信任，方舒心底慢慢浮出一片甜。
“那我回去就和吴老师说。”等确认了学校，还要走后面各种材料的递交，签证，住宿等等事情，时间也并不算充裕。
路展扬点头。
两人安心地吃完早饭已经是9点多，又稍微休息了一会，路展扬才开车将方舒送回学校。
此时正是上课高峰，宿舍门口人来人往。方舒有些尴尬，路展扬却不同意把她放在半路，坚持送她到了宿舍口。
方舒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外头，只等人少一些再下车。他也不急，只用手撩着她耳边的碎发，见她因绑了马尾，而显出来的有些微微泛红的耳根。一时忍不住，倾过身去，将那玲珑小巧的耳垂含进了嘴里。怀里的娇躯瞬间一颤，路展扬已然轻轻放开那块软肉。
方舒回头正准备嗔怒，路展扬便已经托住她的后脑勺，唇瓣贴上，用炽热的舌将口打开，与她的交缠。
那吻细细柔柔，带着淡淡的青草香气，又是那么珍惜，让她几乎迷失了自己。
回到宿舍的时候，何玟正窝在电脑前面改简历，见她回来立刻跳了起来。
“哎哎哎？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发微信也不回，要不是在路总那，我甚至要急到去报警……嗯等等，你脸怎么这么红？喝酒了？”
方舒眨了眨眼，感觉整个人还有些不真实。
“何玟……”她听到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你觉得，结婚怎么样？”
“结婚？？？？？？”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