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7 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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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时差，落地时LA尚在傍晚。太阳还未完全落下，将整个城市染上了一层迷蒙的黄。顺利过了关拿了行李，路展扬牵着她往外走，接机的人群熙熙攘攘，他们没有在大厅停留，直接往外走去。
初夏的风还略带着点冷意，方舒不自觉将自己的外套裹了裹，路展扬回头看了眼接机的人群，又看了看两边来车，低声对方舒道：“等会，把手机给我。”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将手机交了出去。
随后，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将手机关机，又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一起丢进了旁边的垃圾箱——？？？
方舒几乎说不出话来。而路展扬却像只是丢了个空杯子似的，淡定回头，用食指在她唇上轻轻点了点，随后拉着她大踏步往停车场走去。
她明白他的意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于是即便有多少的问题，她选择紧紧抿着嘴，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到了停车场，路展扬径直走向一辆白色的切诺基。司机在他们出现的时候已经打开了车灯，并且下车拉开了后座的门。
路展扬扶着方舒上了车，将行李给了司机后，自己也坐在了方舒的旁边。
在他靠近的时候，方舒本能地颤栗了下，却被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他拥着她的肩低声道：“别怕。”
方舒抬头看了眼他，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司机上了车，他并不会中文，笑着说了句nihao便从旁边的副驾驶座上拿出一个纸袋子递给方舒和路展扬，并叮嘱他们看下有没有问题。
路展扬淡定接过，从中拿出来两个一模一样的手机，并递给方舒一个。
车子滑出去，方舒接过手机，抿了抿唇，大拇指按上开机键。
从司机的态度和对话内容来说，方舒可以基本了解到订车的人不是路展扬——这是必然的。但让她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路展扬在美国的强大后援，毕竟他们连手机都可能被窃听，或者定位，但路展扬依旧可以在陈老的眼线下金蝉脱壳——方舒下意识地按着手机的开关键，路展扬此时并没有注意她。
自一开机，他便在不断地回复信息，随身携带的电脑也没有停止工作。这样的他愈加让她预感到山雨欲来，即便他是如此谨小慎微，事情依旧是肉眼可见的复杂。
她声音低低地，带着犹豫：“是……和T.F上市有关？”
路展扬从信息中抬起头来，眼神晶亮，时差和极短的睡眠让他的眼睛有些血丝，却猛地给她一种猛兽出笼的错觉。
方舒微愣了愣，不知怎么心底缓缓生出些莫名的忐忑来。
路展扬笑了笑，将她的发丝抚到耳后，道：“没事。”顿了顿，他又温和了语气：“你信我。”
见方舒勉强点了点头，路展扬便又埋首电脑前，不再分心。
此刻的方舒从心理上来说是最忐忑不安和不确定的，如果路展扬愿意，他或许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将方舒安抚好——然而他并没有将时间放在她的身上。方舒从没有如此刻般清晰地感受到事业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或许在很多时候她的想法对他来说是重要的，但更多的时候，她的存在或者只是为了让他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一个在外面世界的腥风血雨里厮杀后，他能够好好地休息的地方。
这样的领悟不知怎么，让她并不好过。她咬着唇没吭声。
路展扬的背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如此近，却又如此远。
随着车子飞驰，晚霞渐渐消失在天边，沉沉暮色开始降临。蓝丝绒般的夜色笼罩着整个LA，星星点点的灯光亮起，整个城市如同童话中一般宁静祥和。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方舒猛地从梦中惊醒。这一程开了有四个多小时，因为时差，她没熬得住半路便睡了过去，醒来时身上盖着路展扬的外套。
见她醒来，路展扬伸手将她扶起，低声道：“进去睡。”
方舒摇头，“晚点，倒一下时差。”
路展扬把电脑收进包里，在电脑包的隔层里拿出一枚钥匙，随后下车接过司机拿下来的行李。
方舒拿着随身的背包，眼前是一个在美国乡村十分常见的联排别墅。石板的羊肠小道隐在山野疏影中，寥寥几盏灯火照出一条归路。
路展扬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打字，他的手有些僵硬，掌心有些汗湿。
方舒对他笑了笑，两人便一起走上了石板路。
进了别墅后，方舒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下来。
这栋房子并不大，但胜在简约大气。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游戏室，二楼是三个卧室。将行李放在沙发边后，方舒进厨房找了个水壶烧起水来。
飞机餐并不好吃，下了飞机又是长途驱车直接到这儿，此时两人都不免饥肠辘辘。
让方舒颇为意外的是，冰箱里有不少新鲜的蔬菜肉食，甚至厨房的顶柜里也摆满了她平时吃的零食和泡面。这样贴心的小细节让她刚才的愤懑突然消散了不少。
拿了两桶面出来，又加了两根火腿肠，方舒用热水泡好端到餐桌上叫路展扬吃饭。
“先垫垫肚子，等下我来做点菜。”
路展扬拉开椅子坐下来：“不急，现在才9点多，等下如果睡不着可以吃夜宵。”
方舒颇好笑地睨了他一眼：“在忙也得睡觉吃饭。”
路展扬嘴角勾了勾，吃了口面，突然道：“你不问我？”
方舒将泡面卷在叉子上，“我问了你会说吗？”
路展扬顿了顿，“也许。”
方舒一口咬下那一卷面，咀嚼，吞了下去。
“也许就是不确定，不确定就是还有不愿意让我知道的东西。我不逼你。”
路展扬沉默了半分钟，道：“不是不愿意。”
她想，不管是不是不愿意，结果都是一样的。
但她既然选择了他，就没有可能因为这一点点事去放弃。
方舒故作潇洒地耸耸肩，“最晚不过是后天，不，按北京时间就是明天，明天T.F上市了，你也就能把这些事情都跟我说了吧？”
路展扬笑了，道：“当然，希望你能耐心地听我讲完。”
方舒夸张地挑起眉：“你莫非有一百件瞒着我的事情？”
说说笑笑间，两人吃完了泡面。路展扬收拾厨房，方舒先上楼整理东西洗澡。
长途飞机给人的感受是十分不好的，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方舒揉着自己的腰，在浴室待了比平时要多一倍的时间，勉强觉得自己身上干净了才结束。而长时间的热水氤氲加上时差，她有些撑不住地想要找床睡一觉。
于是她走出房门，在走廊上看到楼下路展扬又打开了笔记本工作，便不想打扰他，只喊了一句：“我熬不住了，等下再起来做夜宵~”
路展扬抬头，没回答。
方舒有些纳闷，又说了一遍：“我先睡了哦~”
路展扬这回有了反应，他走上楼梯，低头吻上了方舒的唇。
气息凌乱间，方舒低声道：“洗……洗澡。”
路展扬笑了，低沉的嗓音几乎将方舒溺毙，“睡吧。”
她脸一红，将他一推，回头便将自己裹在了被子里。
随后她听到了他走下楼梯的脚步声。
还是很忙吧，在做最后的努力，甚至是为了明知道不会有结果的事情。方舒微微叹口气，她不能帮助什么，也没有资格去评价什么。
她转了个方向，鼻尖始终萦绕着一丝橘子香气。
这被子被熏过。方舒很肯定。
也不知道这房子是谁的，但肯定不会是路展扬的，否则一定会被陈老发现。唔，估计也不是容奇的，不是他的浮夸风格。
方舒打了个哈欠，胡思乱想间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方舒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一时不知自己身处何地。窗户外天还没有亮，但唧唧喳喳的鸟叫声已经充斥整个房间。
“什么……”她猛然想起自己已经在异国他乡。
她伸手摸向身边，双人床的另一边空空荡荡，她打开床头灯一看，根本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她皱了皱眉，难道还在工作？
下床穿上拖鞋，方舒打开门，喊了一声：“路展扬？”
走廊上的声控灯亮起，楼下却并没有一丝动静。
怎么回事？
她走下楼，发现会客厅灯还亮着。走过去却是空无一人，只见路展扬工作的那个地方放着一个小小的便签贴。
方舒觉得自己仿佛被放在火上烤，又被浸入水里透心的凉。她的心跳得几乎要没有力气。
拿起便利贴，她看清楚上面的字。
“如果你怪我，我也承担。等我回来。”
字体隽秀，力透纸背，却也仿佛一道道一条条，刻上她的心，血流不止。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