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爱情》三月漫凉

46、46 赴美

　　这些事，路展扬可能从没想过要和别人说。他黝黑的看不见一丝光亮的眼眸看着她，低声道：“我们现在在的这个别墅就是当初外公给我母亲建的。可这里面的装修，早已不是当初的样子，除了曾经她住在这里这个事实以外，和她已经没有一丝牵连……”
　　意识到方舒的情绪，他刻意挑高了点声音，半玩笑道：“我以前觉得这些事情，只可能在我老了以后，会告诉给孙子听，没想到听众的出现比我想象的早了几十年。”
　　方舒回头一把将他抱住，他的心跳和体温通过衬衫和毛衣一点点透过来，她心里酸的甜的交杂揉搓。这些事，她有幸成为了路展扬的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听众。他在告诉她这一袭华丽的长袍下掩藏的虱子是如何将他一点点蚕食，见血，见骨，但他并没有祈求任何东西。
　　此刻他们仿佛真正成为了同面雾霭和虹霓的两棵木棉，抛开身份，外貌，学历，他们看到真实存在的对方。
　　爱情不是两个人在一起能变成一个整体，而是愿意将自己最私密的，最不堪的东西明明白白展现给对方。在知道了对方的一切后，还能够心甘情愿低道尘埃中地将自己交托出去。这是人与人之间最幸福，也是最温暖的联系。
　　她抬起头，眼角还有些红，但嘴唇却足够坚定地亲上了他的下巴。
　　路展扬颤了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撕破他的伪装，他嘶哑着声音道：“够了。我出去一下。”
　　但方舒没有妥协，她围上他的脖子，轻轻地吻上他的唇。
　　轰。烈火燎原。
　　她的青涩和他的强硬碰撞，让她几乎无法思考。但在迷蒙中，方舒无比庆幸自己能够成为路展扬生命中的一部分，在这个万千世界十万红尘中，他们紧紧地贴合在一起，没有畏惧，没有遗憾。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一早会有人送来新鲜菜蔬以外，基本没人打扰，两人也在别墅里度过了难得的几天假期。
　　路展扬还稍微顾虑着方舒的情况，并没有太过索取，但这也已经够折腾从不运动的她了。
　　在别墅第五天的早晨，方舒照例比路展扬起得晚，下楼的时候皮蛋瘦肉粥的香味已经飘到了楼梯口。
　　路展扬今天是米白色的衬衫加一件鹅黄色毛衣，下身是深米色的休闲裤，今天他的心情格外好，整个人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神奕奕。
　　她坐在餐桌边好笑地看他，“你的毛衣很多么，颜色也亮，以前怎么不见你穿。”
　　“上班还能穿什么。”路展扬耸耸肩，“油条要吗？豆浆马上好。”
　　方舒笑睨他：“要，你这样子真像家庭煮夫。”
　　路展扬笑，把餐盘端过来，顺便在方舒唇上啄了一口：“煮东西是为了吃，至于在哪里吃，都无所谓。”
　　这种隐隐含着颜色的话让方舒红了红脸，她哽着脖子道：“我要吃早饭，饿死了。”
　　路展扬又凑上来，这次不止是轻轻的啄，而是将唇封住，唇舌交缠，方舒被吻得晕头转向，只好抱住了路展扬的脖颈，任他肆虐。
　　一吻既毕，路展扬用拇指摩擦着方舒微微肿起的唇，眼神黑黯，哑着嗓子低声道：“我们似乎总在厨房接吻。”
　　方舒沦陷在他的眼里，此时水壶“哔哔”地响起来，方舒一个激灵，忙推了推他，可对方并没有去灌水的打算。
　　他的脸埋在她的肩头，热气一波波地打在她的耳后，然后她听到低低的一句，暗含着波动和期盼的一句。
　　“我们结婚好不好？”
　　方舒瞬间僵住。
　　结婚？哦，结婚。没错，婚姻是两人需要考虑的问题，但是现在？他们现在确实感情很好，甚至有互相认定的感觉，但两个相爱的人应该都是这样的感受吧？至于结婚，是更现实更实际的东西，不是说她不想结婚，但对于路展扬来说，他要考虑的东西更多。单一个陈老就已经够麻烦，按照他的个性，保不定会为路展扬直接安排门当户对的妻子，这样的利益联合，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最佳契约，毕竟没有什么比人质更保险。
　　然而，她并不想自己的爱情掺杂这么多杂志。心理学上有罗密欧与朱丽叶效应，说一对恋人，在外界要分开他们的压力越大的情况下，他们越不会分手。她希望两人的关系能够纯粹，就像现在，她不愿到最后两人竟是因为各种现实原因在一起，或者分手，这样只会走她与安鹏的老路。
　　一段感情一定是自愿的，心才能解开束缚。
　　但路展扬并不想就这么退缩，他将她放下来，自己也坐在他身边：“你在害怕什么？”
　　她咬咬唇，不知怎么去说，只好沉默。
　　路展扬也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声音却已经淡了下来：“晚上我们要飞美国，机票已经买好了，下午准备一下。”
　　这是通知而不是商量，方舒讶异地看着他。路展扬的神采并没有因为她刚才的沉默改变太多，他笑了笑：“是外公的意思，后天T.F就要上市了，他不希望有太多的变数。”
　　变数？
　　方舒皱眉：“可那是你的公司，上市不需要你去？”
　　路展扬道：“我已经签了委托书，交出了手头的所有的百分之四十股份。”
　　“什么？？”
　　路展扬安抚性地按着她的肩，“第一天晚上外公就是让我选，是拿着股份继续控制公司，还是担一个CEO的名头，处处受董事会掣肘。我选了后者。”
　　“为……”
　　路展扬打断她：“这是我的选择。”话甫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口气中的不甘，但他并没有解释什么，只复述道：
　　“这是我的选择。当初我用母亲的遗产创了T.F，后来外公借钱给我周转，我就签了同意书，那天只是履行承诺而已。”
　　方舒想起当初李翔和她说过路展扬借来的一个拳头。原来是这样。
　　方舒的眉拧了起来：“可是为什么一定是现在？马上就要上市了……”上市的时候最怕主要人员出现调动，难道就不怕影响进程？
　　路展扬笑了：“很多事情，我不在反而能操作得更顺畅。”
　　方舒仿佛明白了什么。
　　可是，“这么急，一定要晚上走吗？要去多久？我学校那边……”
　　“吴老师已经知道了。”
　　方舒沉默了一瞬，明白这不是她能左右的结果，只得点了点头。

　　当晚8点，方舒和路展扬坐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头等舱的服务很好，但长途飞机依旧是让人浑身提不起精神。虽然没有决策权，路展扬依旧需要处理CEO的工作，在一片黑暗中他的座位灯总是亮着。方舒实在有些忐忑的时候，就看几眼路展扬来获得多一些勇气和支持，醒醒睡睡几次后，他们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