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4 博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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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舒讶异地站起，看了眼路展扬，又看了眼陈老。
陈老点点头，却仿佛突然泄了口气，声音里带了不经意的疲惫。
“去房间，东西准备好我让陈笠给你送上去。”
路展扬点头，拉着方舒上了楼。方舒跟着路展扬有些恍惚，却下意识觉得，不问不开口或许更好。
他身上有一种决绝的味道。
别墅的二楼房间并不多，中间打通做成了一个游戏房和家庭影院，走廊两头各有一个客房，很明显，这里并不是陈老常住的地方。陈笠站在门口等他们，脸上仍旧是未知未觉没心没肺的笑。
路展扬在他面前一米站定，未等他开口，陈笠抢先道：“扬哥，这事儿真没法怪我。我也尽力了，爷爷的话我没法不听啊，不过你放心，嫂子我都护得好好的，绝对没少一根头发。”
面对他一如既往的插科打诨，路展扬这次却没有回他。沉默一点点在两人间蔓延，慢慢地陈笠收了笑，连站姿都变了样子，被娃娃脸掩藏的犀利不经意间泄露出来。
时间接近凝固，沉重的气氛中，方舒听路展扬开口道：“你错在把她拉进来。”
把她？是把我？方舒心里咯噔一跳，免不了揣测路展扬的这句话，是否意味着他的所作所为，都是 “冲冠一怒为红颜”？
可能因为碍着她在场，路展扬并没有展开说什么，径自开了房门，将方舒带进去，然后关上门。
房间里灯光大亮，路展扬熟练地将外套挂在衣架上，对方舒说了声“坐”，随后进洗手间洗了洗手。
方舒将手掌摊开，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她看了看周围，这是一个套房，面积不算大却也不小，包含了衣帽间，洗手间和小书房。可能是考虑到客人的方便，衣帽间门口还放着个酒柜和小冰箱。
今晚大概率是不能离开了，具体什么时候能走，也未可知。方舒并不担心自己不能回校会有什么影响，甚至可以想到为了将她的失踪影响压到最小，陈老会让吴敏直接帮她请假——毕竟被自己的导师安排去另外一个地方出差，天经地义。
思及此，她心底生了些抵触：就算吴敏平时对她有多好，却也是不可能在陈老面前帮她出头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但没等方舒的想法转两圈，一个令她颇为紧张的事实打断了这份自怨自艾：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
路展扬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见方舒背脊挺直地坐在单人沙发上，肢体僵硬，目光游离，见到他时眼神还有瑟缩。
转念一想也可以理解，方舒这半夜也多半是惊吓，不管是陈笠也好，陈老也罢，于她来说都是陌生人。他自然明白陈老这一举一动是为了什么，可方舒并不清楚。他刚刚和陈笠发火也是因为这个：他该担的责任自有他来担，方舒或者是逼他走出这一步的契机，却并不是决定因素。
思及此，他眼神温柔下来，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打开瓶盖递给方舒，道：“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他是冲我来的。”
这并不难理解，方舒点点头，忍不住道：“你外公刚刚看起来不是很开心。”明明在字里行间他是胜利者，却没有一丝轻松的样子。
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沙发，路展扬坐在床边，嘴角扯了扯，道：“这是我和他的博弈，我输了，他赢了，你不用同情一个赢家。”
方舒刚想追问，便听得叩叩的敲门声。
路展扬做了个手势让她坐着，自己起身出了门。门外传来陈笠压低了的声音，路展扬没有让他进门，也没有答话，直接在门口将文件一点点看完，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十几分钟后路展扬进门，方舒站起来，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路展扬这，涉及到博弈二字的，肯定不会是简单的交锋。她虽然很紧张，也不免有好奇，但她心里更明白路展扬有自己的想法。什么时候说什么，这个只能由当事人来决定。
见他眉目间充满了疲惫，方舒捺下心里复杂的思绪，道：“要不洗个澡休息一下。”虽然这里只有一张床，但她还是愿意把睡床的机会留给他。
路展扬摇摇头，道：“这几天可能要在这住，我让陈笠把你的行李提上来了，等会收拾一下。洗手间里东西都是新的，好好休息。”
方舒讶异：“那你呢？”
他明显愣了愣，眼睛扫过床，嘴角瞬间染上了点恶作剧般的笑意，声音低沉：“你的意思是我今天睡这儿？”
明白他的意思，方舒不可避免地脸一红，道：“我可以睡地上……”
话音未落，便被路展扬抱在了怀里。他的味道一如既往，带着点清冽的兰花香，方舒想，可能是沐浴露或者洗发水的味道。
他的声音徘徊在耳边，低得几乎只有她能听到：“这个屋子里摄像头窃听器，你能想到的都有，还不少，剩下的事我们出去了再说。”
说完路展扬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个晚安吻，便转身出了门。门口是陈笠不知何时拎上来的行李箱，路展扬将它放在门口，便退了出去。
方舒走上去将箱子打开，脑海里还盘旋着路展扬的话，忍不住后背有些发凉：怪不得他的话极少，甚至没有一句交代。一想到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并且暗暗决定绝不在房间里换衣服——不管怎么说，洗手间里总不可能装摄像头吧？
当晚方舒有些失眠，便拿出手机随意点。还好陈老除了限制他们的出入以外，仿佛并不把和外界的通讯放在心上。这是已经做好了她去求助的准备，还是笃定他们怎么跳也跳不出他的手掌心？方舒猜大概率是后者。
点开微博，上头依旧一片歌舞升平岁月静好。因着之前路展扬和关筱眉上热搜，连带着她也体验了一把镁光灯的聚焦。虽然这事很快便被路展扬和安鹏压了下来，她仍旧对这样来自陌生人的过多揣度产生了发自内心的抵触，连带着对微博也没什么好感。
这次上来，却发现私信有十几条。要知道她的账号常年划水，好友列表里只有熟悉的何玟子离她们，头像是个卡通挂件也就罢了，连最近的转发都是一年多以前，说是个僵尸号都有人信，谁会给她发私信？
点开通知，只见一个没有头像，ID是一串无意义英文加数字的小号给她发了十几张照片。她看到照片的时候瞳孔不由收缩了一下。
只见照片中是各个时间段的她。有的走在去上课的路上，有的在食堂图书馆，还有和路展扬在一起，她甚至看到了之前在火锅店的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的自己。是谁！
除了这些照片以外，这个号没有留一句话。仿佛是怕她从语气中去揣测什么，不愿留下一丝线索。但方舒觉得这个号背后的人，一定对她怀着深深的恶意，这份恶意甚至强大到让他愿意冒着被查IP的风险，来给她示威。
她又想到之前路展扬说那个跟踪的人已经有了眉目，预计几天就会有结果却一直没有下文。心底不免有些猜测，莫非是陈老？但他并没有发照片恶心她的动机，到底是谁？
一晚上方舒睡得不好，第二天便顶了两个黑眼圈。
她下楼的时候已经接近八点，陈老和陈笠都已没了踪影，厨房里只有路展扬的身影在忙碌。
他今天穿着黑色衬衫搭银灰色羊毛绒V领毛衣，袖子卷到手肘，下身是西装裤，腰上系着一个黑色围裙。见她出现，他手头没有停，将鸡蛋煎好才关火擦手。
他弯了弯嘴角：“睡得好吗？怎么不说话。”
方舒醒过来，清清嗓子：“他们都走了？”
路展扬走过来，放了一个盘子到方舒面前，将鸡蛋拨到盘子里，又挑了两篇煎得焦黄的培根放进去：“嗯。这儿只有鸡蛋和培根，我知道你喜欢吃中餐，不过勉强吃点。中午会有人来送菜。”
方舒点点头，拿起刀叉，问道：“我们要在这几天？”
路展扬将剩下的鸡蛋和培根都放到自己的盘子里，“短则三天，长可能要一个礼拜。学校里吴老师应该帮你请过假了，你记得和叔叔阿姨报平安，别让他们担心。”
果然是这样的安排。方舒脸色微不可见地黯了下，点了点头。路展扬注意到这些，却并不说什么。在他看来，方舒一路都被保护得很好，以至于身上总抱着对其他人的善意。但不管是吴敏也好，陈笠也好，一旦发觉了这份善意，便容易将她置于达成目的的环节之中。所以他想告诉她，世界上并不是非黑即白，即便他会护着她，也希望她能有自己的成长。
吃完饭，方舒将碗筷盘子放进洗碗机。做好这些后想起昨天看到的照片，便将手机解锁，递给正煮咖啡的路展扬：“昨天看微博才发现这个，之前那个跟踪我的，好像对我敌意不小。”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