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爱情》三月漫凉

29、29 暴露

　　等何玟回来，方舒已经平息地差不多了。
　　可何玟听完事情经过，整个人都快炸了：“他说，‘悠悠众口，毁骨烁金’？他哪里来的脸说这个话啊！这事被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说你呢。何况我听说当初丁云玮市外校考黄老师的研究生，吕宁还特意帮他去找黄老师门下的学姐要资料，这就要把人踹了？他现在这种朝三暮四，说他狼心狗肺也差不多了！”
　　方舒哭笑不得：“我这刚被路展扬安抚下来，你怎么看着比我还激动。”
　　何玟挥挥手：“不行，路天仙咽的下这口气，我咽不下。我来问问李翔，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整整他。真把女生当锦鲤，爱钓哪个钓哪个呢？！”
　　方舒忙道：“李翔就不用说了吧。”本来她和路展扬的事情才刚定下，相信何玟是第一时间通知他的，她虽然并不心虚，却总有些不好意思。这隔天又来个丁云玮，怎么想都不合适。
　　“小舒，你别想太多啦。前几天我和他吃饭，他都跟我说了，我看他虽然没完全放手，不过也基本缓过来了。你放心，现代男人的心理比我们想象的坚强得多。”何玟将手机翻出来给她看，“呐，今天他还和关筱眉一起拍广告了，人状态好着呢，一点没被你谈恋爱的事情影响到。”
　　何玟的手机里，是关筱眉拿着手机介绍APP的场景，站在旁边和她对话的，不是李翔还有谁。
　　方舒讶异道：“他不是产品经理吗？怎么跑去演广告了？”
　　“说是原来定的那个模特临时有事来不了，导演就定了他。不是我说，李翔这外形是真可以的，你怎么就看不上呢。”
　　方舒无语：“你看得上，怎么不自己上呢。”
　　“这不是太熟了，左手牵右手嘛。害，被你打岔，说到丁云玮，这事儿你别管了，他这样对你，对吕学姐，就别想着又当又立。天仙不是说了，他这估计也不是第一次了。为了避免其他女生上当，总要让他付出点代价才行，就当我替天行道吧。”
　　方舒张了张嘴，也说不出什么额外的话来。何玟说得没错，她不会上当受伤害，不代表其他人不会，这样的事情如果任由它发生，对吕宁也不公平。

　　在方舒的默许下，何玟当晚就和李翔嘀咕了半天。具体他们会怎么做，她也没问。
　　不过第二天她去实验室整理论坛材料的时候，黄老师那边来和她对接的变成了研一的一个小姑娘，姓汪。她在心底倒是稍稍舒了口气，想或许是昨天的事情实在太尴尬，丁云玮也不好意思再和她接触。
　　汪学妹是个跳脱的性子，和何玟类似，举手投足间都颇有些侠女的味道，和方舒聊完正事，忍不住开口道：“学姐，最近的那个微博热搜，是不是真的啊？”
　　方舒悚然一惊，“啊？”
　　“不对劲。”汪学妹摇摇手指，“以我多年追星的经验来看，你的热搜是从第二瞬间掉到十几，然后掉出榜单的，删帖太快，明显是有人在撤热搜。既然有人撤，就说明这个事情要不就是影响太大，要不就是真的，或者两者都有。”
　　资深追星玩家思路清晰，逻辑缜密，步步为营，“但是路展扬当时和关筱眉的热搜，可是霸着榜不肯退的，说明路展扬本人是不在于影响不影响的，那么就只剩唯一的理由，就是这件事是真的，撤热搜的人保护的人是你。”
　　方舒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学妹，你应该去报考警校！！
　　她垂死挣扎：“咳，其实很多事情是没有理由的……”
　　汪学妹双眼一弯，圆圆的脸上浮出一个天真的微笑：“好的，我明白了方学姐，我一定会保密的！”
　　方舒：……
　　你到底知道了神马！
　　一天下来，心力交瘁。

　　晚上路展扬给她电话，方舒提到了学妹，和撤热搜的事情。
　　路展扬沉吟了一会，道：“其实这次，不光是我，还有一拨人也在撤。所以下去得太明显了，这不是我的本意。”
　　方舒一惊：“谁在撤？”她想到一个名字，“关筱眉？”
　　路展扬哭笑不得，“她的公关都在忙着给她删黑贴，哪有空管我们。我怀疑，是安鹏。”
　　这个名字从路展扬嘴里说出来，有莫名的别扭感。
　　方舒道：“你这又是怎么推测出来的。”
　　“因为本来前天有一波狗仔是要去拍你的。”他尽量简单地叙述，“你给我打完电话我就找人去摸情况，怕他们拍下来你学姐的男朋友给你围围巾。发现他们那天出来了，临时又被召了回去。明显有人比我更不希望你暴露在镜头前，或者说，更不喜欢你和我作为一个整体被其他人看到。”
　　方舒心里一时半会有些复杂，路展扬知道她的性子，道：“作为你的男朋友，我当然希望你周围不要有男生，特别是对你念念不忘的那种。但我也清楚，这种事情我控制不了，你也一样。所以我不在意和其他人竞争，因为我一定是你唯一的选择。”
　　她“噗嗤”笑了出来，“你怎么这么自大！”
　　“我自信的来源就是，你喜欢我。”
　　方舒慢慢的脸红了。

　　周末，为期一周的心理论坛正式开讲，容奇一行也从美国飞了回来。
　　一下飞机，容奇和侯博便驱车去了T.F，其他人都各自回家休息。长途飞行实在太累，但现在实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T.F成立以来的最大危机悄悄来临了。
　　容奇匆匆进了路展扬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纸传真。他将传真往桌上一摔，“这是INT那边收到的金泽的报价和明细，你看看吧。”
　　INT是芯片业传统巨头，两个月前放出消息即将在中国投产最新型号的微芯，并且由于前任合伙人合同到期，正在找寻新的合作伙伴。并且为了获取中国政府支持，开出了部分核心技术分享的优厚条件。
　　将自己的核心技术分享给合伙人，INT的做法乍看利人不利己，实质上却是个反反垄断的好办法。吃下百分之七十的个人计算机芯片市场后，INT近年来在韩国、欧洲，林林总总被要求上交十多亿美金的垄断罚款，而如今只需将极少部分技术放给合伙人，除了获得在中国区的廉价劳动力和政府支持，更可大幅度提高避免罚款的可能性，这是绝对不赔的买卖。
　　对INT来说技术分享是必然的，就算这些技术现在不透露，过几年就未必还是机密。那不如趁还值钱的时候，为公司争取最大的效力。这样选择一个合伙人就是重中之重。
　　将技术给一个在自主研发领域毫无市场竞争力的公司自然会比较安全，但中国政府不是傻子，中国的市场向来是政府主导，只有具有研发能力的公司才具有投标权，INT只能在有限的几十家公司里挑。
　　路展扬对这一部分核心技术很重视，对如今上市过程中左右为难的T.F来说不啻于一剂强心针，这也是他用来对抗安鹏融资的一个杀手锏。
　　路展扬一看数字，手指敲敲桌面：“他们要压到这么低，怕是要赔不少。更何况，他那边的技术团队，靠一个John能完成这个项目？”
　　容奇烦躁地团团转，思绪飞转：“赵光年愿意赔，摆明了要给我们釜底抽薪。这个项目国内能做的本来就少，John是一个角色，但能让他有底气跟我们争这个项目的，绝对不是John一个人。要不是他们内部在分裂，我都拿不到这个消息。”
　　“在Greenare的订单稳定批量之前，INT这个项目是影响我们公司上市的。”
　　T.F在中国的自主芯片业是一面旗帜，如果T.F和INT合作，政府方面的政策和资金援助是不用顾虑的，可事实上路展扬自从和Greenare那边签下协议以来，名义上虽然是不相干的第三方，却无论如何也脱不去可能与INT成为主要竞争对手的可能。
　　他与容奇和市场部的人一再商议，将标底压到最低几乎没有利润，就是希望能用低价战术竞标成功，却没想到临时金泽那边给他来了个绊马索。
　　“这标估计是没戏了。”
　　路展扬揉揉眉头，多少天的辛苦到头来都是竹篮打水，这种挫败感真是很久没有尝到了。
　　容奇仔细看着路展扬的表情，犹豫道：“也不一定，我们是不是把标底再压一点？”
　　路展扬摆摆手：“再压就等于是赔本赚吆喝，现在我们的账目不仅上头盯着，外面也盯着。上了市，再出点什么幺蛾子，对股民也不好交代。”
　　容奇哑了，皱着眉头，“可我们都已经准备了这么久，就这么算了？”
　　路展扬想了想，道：“过几天约个饭局，已经三月了，我们也该把该做的准备做好了。”
　　容奇心下一沉，明白路展扬的意思。
　　让博弈的各方浮出水面，展扬这是要破釜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