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爱情》三月漫凉

30、30 脏水

　　全国心理论坛为期一周，当志愿者的大多是大二大三的学生会干部，院里各个老师也都派了门生出来。方舒作为主要的策划人，忙得几乎脚不点地。
　　为了提升论坛的质量，学院还请了不少国外的教授来做交流。吴敏也特意找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让她多和相关的教授套套关系。毕竟交换生，学院推荐申请只是第一步，最后哪个教授愿意收入门下，才是关键。拿到教授的内诺，招生部门就是走过场而已。
　　方舒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对吴敏明显的偏向，处处的提点和照顾，她是十分感激的。
　　起早贪黑地忙了几天，论坛闭幕在即，吴敏又找到方舒，提出由她出面，邀请路展扬来当闭幕式嘉宾。
　　“这次T.F和美国的合作，很好地体现了认知科学在科技领域的应用。我们请他来，倒也不用避讳，确实是想趁着他这股东风让国内外的心理学家看到这个行业的前景，为以后的百花齐放打个基础。”
　　吴敏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却带着些若有似无的感慨，“前两天容奇陪我吃饭，我才知道院里之前传得风风雨雨的，居然是真的。展扬的母亲和我是朋友，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我也了解，本来……罢了，总之也是好事，有什么好瞒的？这回请展扬来做嘉宾，我本是可以让容奇说的，但思来想去，还是想让你去。于公，你帮他拿下了Greenare的订单，给T.F上市增加了资本。于私，也是想让你和他有多些交流，循序渐进，慢慢让其他人接受。展扬是半个公众人物，你要体谅多些。”
　　这话说得便不仅仅是站在一个导师的角度，更是长辈的身份了，方舒忙坐直了身子，郑重应下，心底里为之前以小人之心揣度吴敏的反应而颇感到有些羞愧。
　　“不过话说回来，你申请交换生的事情，展扬知道吗？如果申上了，是很可能要去美国四五年的。”
　　方舒愣了一下，抿唇没说话。
　　吴敏哪还有不明白的，拍了拍她肩膀：“两个人之间坦诚比什么都重要，这种大事，还是早些说明白的好。”

　　方舒被吴敏一席话说得有些打蔫，当晚送了教授们回酒店，便给路展扬打视频电话。
　　自从上次路展扬生日那天微博热搜后，为了避免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二人已经一周多没见面了，只能当电话两头的牛郎织女。因着这段时间T.F的百事交杂，二人视频的时候往往都是路展扬在公司加班，方舒陪着随便聊聊，不知不觉也习惯了这样的交流。
　　听完方舒的邀请，路展扬嘴角勾了勾：“所以后天我过来，说什么都可以？”
　　“就说这次的Greenare竞标吧，毕竟是心理论坛，讲其他的也没人理。”方舒把手机放一边，给自己敷了个面膜，看他一脸愉悦，纳闷道：“你看着很开心？”
　　路展扬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们已经十一天没见面了，你就不期待公费约会？”
　　“还约会。”她无语，“那天肯定很忙，我能找时间跟你聊上两分钟也就得了。”
　　他挑挑眉，“那就趁那两分钟，做点一直想做的事。”
　　“……”
　　方舒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天热切的喘息和激烈的吻，热度慢慢从嘴唇爬上脸颊，她想，幸好敷了个面膜。
　　手机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她仿佛被戳中心事一般，磕巴道：“你，你笑什么？”
　　路展扬：“你知道面膜有一个缺点是什么吗？”
　　方舒：“？”
　　他眼底闪亮，就像有星，声音低沉，恍若呢喃，“遮得住脸遮不住耳朵。耳朵红了。”
　　方舒气得直接把手机翻了个面。
　　路展扬低沉的笑声在房间里肆意，半晌才道：“不逗你了，容奇来了，后天见。”
　　她摘下面膜，翻过手机，认真道：“早点休息，晚安。”
　　路展扬挂了后，方舒缓缓叹了口气。最近路展扬的烦心事多，再强大的人都顶不住这么多的事情，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每天和他说一句晚安，让他知道，至少她在。
　　在床上翻了个身，方舒想，至于交换生的事情，等过了这一阵再说吧。

　　两天后，心理论坛闭幕式。
　　一早何玟和方舒一起出了门。何玟是去牙医诊所复诊的，去的便是李翔的朋友开的那家。距离何玟上次牙疼已经一个多月了，炎症也消了，李翔托了关系约了极出名的一位医生来治标又治本。只是那医生忙碌得很，中午便要飞S市的研讨会，所以打了招呼在诊所开门前过去把先拍片和根管治疗做好。
　　何玟磨磨蹭蹭不情不愿，恨不能找十万个借口不去，方舒不为所动，最后只好执手相看泪眼，“我这就去了。”
　　方舒抖抖鸡皮：“……别戏精，去吧。”
　　小插曲结束，二人终于在宿舍门口分别。

　　到了会场，方舒立即进入作战状态。今天的闭幕演讲，包括了从院长到全国心理协会理事长的四个场次。在四场讲座中间还穿插了两个小讲话，一个是临时插进来的路展扬，安排在上午11点，另一个是斯坦福的教授。
　　第一场讲座8点开始，9点15结束，一切顺利。中场休息15分钟，方舒上台调试新的PPT，却听到旁边一阵嘈杂。
　　还没等方舒循声望过去，却听到那边有个女生喊道：“方舒！”
　　她下意识地“哎”了一声，却见一个白色身影突然窜到她身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拉过她。
　　“啪！”一声清脆的手掌声后，方舒感觉到左边的脸颊火辣辣地疼，耳边甚至出现了清晰的电流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即便台下有几十个工作人员在，也没能阻止这个事件的发生。方舒第一反应捂住脸，睁大眼看向来人。那是一张清秀的脸，如今被怒气扭曲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可方舒不认识她。
　　那白色身影一巴掌下来后仍不罢休，又高高举起了手臂还想再打一遍。距离方舒最近的两个学弟学妹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扑上去一个抱住腰，一个擒住手。
　　学妹一边阻止一边急道：“你干嘛打人！你是谁？！”
　　台下的工作人员也回过神来，纷纷涌上来，层层地护住方舒。
　　那女生见没可能再打第二次，恨恨地冷笑一声，一手指着方舒，“我是谁，她最清楚！她抢我男朋友不果，还拿我男朋友的前程要挟让他跟她在一起。我这一巴掌，还远远不够！呸！狐狸精！”
　　方舒觉得一定有误会。她拨开挡在面前的一个学弟，对那女生道：“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从没有抢别人的男朋友，更没有能力要挟别人什么，你……”
　　“你是不是叫方舒？！”
　　“是，但是……”
　　“那就没错，就是你！”那女生的声音尖锐，字里行间都是掩不住的恨意和激动，“如果不是你，丁学长怎么可能会和我说分手？他说如果我不和他分手，他未来的机会都会被你破坏掉！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说着她激动地想要上前，又被其他人死死拽住。
　　方舒的眉头紧锁，抓住她口中的重点，“你说的‘丁学长’，是丁云玮？”
　　这名字一出，周围几个认识丁云玮的人都发出了低低的惊讶声。
　　那女生道：“你何必假惺惺，除了他，难道你还抢了其他姓丁的当男朋友？”
　　方舒脱口道：“可他的女朋友明明是吕学姐？”
　　不知是不是最后的三个字刺激到她，女生激动地反驳：“他们早就分了！我才是他的女朋友！我才是！我们在一起都一年多了！”
　　周围一片哗然。
　　丁云玮和吕宁的爱情长跑院里很多人都知道，两人更是时时出双入对羡煞旁人。
　　有些站在外围看热闹的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不对啊，我昨天还看到他们在一起吃饭。”
　　“对对，我也看到了。他们应该没有分吧？那这妹子说的，该不是丁学长脚踩两只船？”
　　“那这又关方学姐什么事情？”

　　方舒闭了闭眼，感觉到左脸颊已经肿了起来，一碰就疼。
　　但她心里明白，此时她不得不说话。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反击时间，再不把事情捋清楚，保不定就会被扣上“小三”的帽子。其实大部分人听八卦根本是不在意八卦内容的真假的，如果这个女生的任意一句话被传出去，她都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更遑论今天是心理论坛的闭幕式，如今台下坐着的，哪个都是能随意改变她未来的人！
　　方舒扬起声音，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楚，“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从没有介入丁云玮和你的关系中，更没有介入他和吕学姐的关系中，我有男朋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不会做。”
　　女生嗤笑一声，“你说没有就没有，谁能作证？学长昨天说的明明白白，就是你威胁他，要把他毁了才甘心！”
　　方舒气笑了，“你说我介入了，有证据吗？你随便把脏水泼在我身上，我现在难道还要自证清白了？”
　　女生根本不想讲什么理，“证据我没有，不代表你没做！你就是个狐狸精，谁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谁见过？你抢别人男朋友，还装的清高无暇，我今天就让所有人看看，我看你还有什么脸去面对你们学院的人，还申请交换生！”
　　“那就麻烦你和我的律师谈吧。”人群外传来一句冷冷的声音，大家不由纷纷向后看去。
　　方舒从人群间隙中和那个黑色西服的男人对上视线，心下一松，一直都没有的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突然占据主导，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路展扬几步上前，众目睽睽之下揽住方舒的肩膀，道：“我是她男朋友。现在我要告你故意伤人和诽谤，请留下你的地址，律师函会寄到你手上，如果不留也没关系，你和丁云玮我都会找到。他骚扰我女朋友，偷窃私人物品，我总有办法找到证据。”
　　那女生脸色忽青忽白，想退又被人群围着，进退两难。但人群中，更多的细碎声音响了起来。
　　“没想到路总和方舒的绯闻居然是真的！”
　　“如果路总是方学姐的男朋友，那她怎么可能还有兴趣对丁学长有想法？不过刚刚是不是路总说丁学长骚扰方学姐，还偷她东西？丁学长脚踩两只船啊？”
　　“肯定的，学长的女朋友明明是吕学姐，这妹子说的，估计就是学长劈腿被发现，找个借口跟她分手。渣啊，真的渣。”
　　“没错，你讲的很有道理。丁云玮还总是一副人见人爱的模样，真是人不可貌相！”

　　人群的议论让方舒心里好受了些，却仍旧紧紧地皱着眉。
　　路展扬看了眼表，对周围道：“下一场马上开始了，大家该准备的继续准备吧，别耽误流程。”
　　说罢看也不看对面杵着的女声一眼，扶着方舒便走出人群出了报告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