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爱情》三月漫凉

28、28 主权

　　方舒将下午的事简单说了，何玟目瞪口呆。这简直峰回路转，绝地逢生，是电影般的剧情吧！
　　女主角还在一脸苦相，“他说要处理网上他和关筱眉的绯闻，可没说要把我搭进去啊……等等，路展扬打电话来，喂？”
　　路展扬的声音井井有条冷静自持：“我已经通知公关那边降热度，估计明天就能撤下来，你先待在宿舍，别出门。”
　　“热搜不是你做的？”
　　他随便一想就猜到她在想什么，无奈道：“澄清的方法有很多种，这种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方法太蠢。”
　　方舒：……没错，腹黑如你不会做。
　　“总之今天好好在宿舍呆着，没什么大事别出门，实在要出门记得用帽子围巾裹一下，我也和吴老师那边打个招呼。”
　　方舒忙道：“别别，你别把事情搞复杂，我，我自己和她说就行。”
　　沉默半晌，他发现即便能猜到她的想法，他也没法改变：“你总不会想让我当地下情人吧。”
　　“那怎么可能！”方舒反驳，只是有点底气不足，嘟囔：“我们才刚在一起，总要给我点时间，何况我们学院的学姐学妹们都那么八卦……好吧，我先答应你，不否认可以吧？不过明天我还得去实验室，马上论坛开幕，事情太多我也不能不出去。”
　　路展扬深知她鸵鸟个性，不能逼迫太紧，转了个话题算是默认了她的让步。
　　“明天几点去？”
　　“下午吧，大概一点半。”
　　路展扬应下。
　　方舒挂了电话，何玟立马搬了个小板凳给她，塞了一把瓜子到她手里，“来吧，细节慢慢说，不急。”
　　方舒：“……容我洗个脸。”

　　第二天早晨没课，下午方舒鬼鬼祟祟溜达到实验楼，一进门却被四五个熟悉的学生堵了个正着，里面还有同是吴敏学生的小王学弟。和大家打了招呼后，一个平时交集比较多的学姐笑着调侃道：“昨天刷微博，吓了一跳，一开始还不敢相信那是你，还是认出了我们这栋楼才确定的。”
　　另一个学弟接话：“是呀，学姐，你和路总是不是真在一起啊？我们昨天群里还有人讨论来着。你不知道，都有人开局下注了。”
　　一个学妹道：“你们别想太多啦，我看流言未必是真的，毕竟那两张照片也看不出什么。”
　　方舒：“呵呵呵……”
　　小王突然道：“这个我倒是可以作证，之前T.F来找我们做实验，后来几次请方学姐吃饭，我都在场，没发现路总和学姐有什么特别的。”
　　方舒：学弟你只是眼力不太好。
　　“叩叩叩。”
　　正在此时玻璃门被敲响，方舒循声望去，见外面站着一个快递小哥。
　　离门禁最近的小学妹按开了锁，“您找哪位？”
　　“请问方舒是这的吗？”
　　学妹一指，“啊，是，她就是。”
　　小哥忙道：“稍等，我去拿东西，您可以先签一下单。”说罢将单子塞在方舒手里出了门，没过半分钟便回来了，准确地说，是抱着一束巨大的红玫瑰回来的。
　　方舒惊呆了。
　　玫瑰美艳娇嫩，层层花瓣含着滴滴晶莹水珠，欲语还休。但最重要的是，谁能不知道玫瑰的意思？
　　“哇——”在场的几名女性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赞叹声。不能怪她们，所有女人天性对花都没有抵抗力。
　　“这该有两百朵了吧？又是谁送的？方舒，你最近桃花很旺呀！”
　　方舒心里有个猜测，却也知道会引起多少话题，因而只装傻摇头。
　　旁边小王却道：“小哥，你那边应该有送花人的名字吧？”
　　“哦，有啊，你看这花中间也有卡片。”
　　方舒立刻把卡片抽了下来攥在手里，一把抱住玫瑰，扯起微笑：“大家都忙吧？我这就上楼了，回见啊回见。”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进了办公室又是一阵惊呼，方舒又一轮含含糊糊地带过去，幸好吴敏不在，否则不知要凭空生出多少想法。
　　找了个小房间进去，方舒打开卡片一看，“感冒已经痊愈，勿念。”
　　果然是他。
　　方舒有些牙痒痒。痊愈送束花，当她傻。她明明都说不会否认和他的关系了，还来这出宣誓主权，又不是小狗撒尿认地盘，太幼稚了！但话说回来，他是不是吃定了她不会拒绝他的明示，才这么肆无忌惮地随心所欲？
　　方舒打开微信，昨天从路展扬那边离开前，他已经勒令她置顶聊天，故而现在找他很方便。
　　方舒：我现在出名了，全院都知道了。
　　发完，她招呼学妹一起拆包了玫瑰，而后又去找了些花瓶，还有些废的实验杯，将花插了起来。由于实在太多，只好又让学弟去各个实验室分发，引来欢呼一片。
　　没一会路展扬回复：喜欢就好。
　　这种不管别人想法，只要自己开心的架势，方舒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在实验室忙活了一通，又电话了几位已经确定参加论坛的导师，把每个人准备的演讲名目都整理下来。
　　路展扬发微信过来说晚上有饭局，让她早点回宿舍，等下给她打电话。
　　最近T.F上市的事情不顺利，各方博弈下，路展扬也是行程满满，每天睡觉都不能定时定点。这样高的工作强度下，就是铁人也熬不住，所以前几天才生了病。虽然也心疼，但不得不说，被这样的一个人随时随地想着的感觉确实有些奇妙，心底里忍不住漫出一丝丝的甜，沁入灵魂，就像秋天弥漫在空气中的桂花香，无处不在。
　　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上扬的嘴角：好。

　　整理好所有的材料已经六点，一抬头，实验室里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她收拾收拾包正准备走，隔壁实验室的丁云玮走了进来，他是吴敏手下博士生吕宁的男朋友，也是实验室的常客。
　　丁云玮和吕宁是高中同学，能力强话不多，这俩也是男才女貌的一对。方舒和他共事过几次，对他印象不错，便笑着打了个招呼：“学长是来找吕学姐吗？她刚刚走，你要不给她打个电话？”
　　丁云玮笑了笑，道：“我知道，我是来找你的，这次论坛不是你在负责么。黄老师有个新课题，我们自己可能吃不下来，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合作实验室。你要回宿舍吧？一起，路上说。”
　　方舒点点头，两人便出了门。
　　出了实验楼，丁云玮道：“下午来看到你送的玫瑰了，听他们说整层楼都是你的花，男朋友送的？”
　　方舒有些不好意思，含含糊糊：“太多了，放着也是放着，美化一下环境。”
　　丁云玮安慰她：“微博的那些八卦，你别往心里去，人嘛，都喜欢捕风捉影。看你男朋友像是宣誓主权似的，也太紧张了。”
　　这话说得就有些交浅言深了。
　　方舒莫名心里有些不舒服，却还是忍着，道：“没事，我们都没放在心上。”毕竟他们在一起是事实，八卦不八卦的，自己心里清楚就好，没必要和其他人解释。
　　丁云玮却像是没看出她的不虞，继续道：“那就好。不过男人普遍比同龄的女孩子要幼稚。就说今天这事儿，他是自己开心了，却没想到你的处境。悠悠众口，铄金销骨，保不定还要被人在背后说闲话。”
　　方舒脸上已经没了笑，觉得他今天简直怪极了，已经完全失了和他客套的想法。脚下悄悄加快了脚步往宿舍走。却没想刚还没到宿舍，天空便开始飘起了雪花。
　　春天来临前，冬天的小尾巴一扫，B市入春前的最后一场雪下了下来。
　　方舒帽子戴着倒还好，就是围巾松松地绕着，正想拉一拉，却不曾想丁云玮突然快走两步绕到她面前，帮她把围巾紧了紧，还多绕了一圈，手法温柔体贴，手指几乎贴着她的脸颊拂过。
　　方舒一时被吓到了，抬头看他，却突然汗毛倒立，那眼神几乎让她毛骨悚然。
　　不是恐惧，是恶心。
　　吃了颗死苍蝇的那种恶心感，头皮发麻。
　　方舒一把拽过围巾，抬腿便往宿舍跑去，越跑越快，越跑越急，几乎像是身后有一个恶魔一般。跑到宿舍气喘吁吁，颊边还残留着丁云玮的手指触觉，让方舒更压抑不住心中的恶心感，冲进洗手间一通揉搓，几乎要留下血印了才停下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脸，恨得锤了一下洗手池。

　　又气又委屈，何玟不在，她给路展扬打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
　　路展扬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怎么了？”如果不是急事，她不会这个时候打电话。
　　方舒听到对面的背景音从吵闹到安静，知道路展扬大概是找了个地方和她电话，心里的委屈好歹被抚平了些，于是简单地把刚刚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他怎么能这么对吕学姐，这么对我！何况明明知道我有男朋友！难道道德底线真的敌不过新鲜感？甚至我跟他说的话，都不超过五十句！”
　　路展扬道：“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么强的道德感的，对于你来说不可思议的事情，对很多人来说都不是大事。你这个师哥偷吃听来不是第一次了，先离间后安抚，换做些关系真的出现问题的情侣，保不定就这么上钩了。”
　　方舒觉得路展扬说的有道理，可心中的怒火还是没法平息，特别是想到吕学姐。这么骄傲又漂亮的女生，怎么能被渣男耽搁。
　　路展扬像是知道她的心理，道：“你也别想着和你那个学姐说了，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大概率是知道这些事情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你和她说了，还可能被反咬一口，何必。”
　　方舒知道路展扬是为她好，心里却不能获得平衡。
　　路展扬也给她时间自己思考，颇有些感叹道：“我那时候说你别心软，倒没想到是这个局面。”
　　“什么？”
　　“偷你钱包的人，大概率也是他。我本来想，用偷东西这种下作手段拿你的私人物品的，可能也就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偷了照片回去多看几眼。现在想想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有不能明目张胆接近你的身份，比如有女朋友。”
　　方舒恍惚回忆起路展扬第一次去实验楼参观，她跟他说钱包被偷的事情，没想到他居然那时候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那头有人敲门催，路展扬又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她沉默了半晌，把他的话又仔细咀嚼了几遍，才缓缓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路展扬说的是对的，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