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爱情》三月漫凉

22、22 告白

　　把可能给自己带来的影响刨开，这事其实很好说。方舒自觉是个播放器，把她看到的重新描述一遍而已，具体这个蝴蝶翅膀会产生什么效应，都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
　　路展扬听到这个消息明显脸色是沉了的，但瞬间又平静了下来，似乎并不愿意在她面前表现太多负面情绪。方舒没有逗留，只不过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看到容奇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一头钻进了路展扬的办公室，想来是要商量出个章程的。但这也与她无关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T.F风平浪静。之前买来的程序一直在小九他们手底下做升级，方舒忙于给侯博打下手，也加了不少次班，忙归忙，和组里的人倒是混熟了不少。其他几个组的同事也陆陆续续回了岗位，继续新一年的搬砖大业。
　　另一方面，李翔也回了B市，但除了几次在微信上的普通交流外，没有做什么其他的事，倒是让她安了不少心。
　　日子如流水一样淌过，眨眼元宵节伴着情人节来了。难得的双节合一，但对方舒来说，这个日子和她唯一的关联便是寒假的倒数第三天，这意味着她的实习期即将结束。说不舍得那肯定会有，但T.F的工作强度也着实让她有些退缩。
　　2月13号晚上，白组找了个烤肉店聚餐。据说这是白组的初代组长留下来的传统，意喻：同事感情比爱情更靠谱。不过对于现在的白组组员来说，这样的聚餐实在是不合理。毕竟所有时间都被公司榨完了，连情人节这种日子都在苦哈哈加班，难道真的要对女朋友或者老婆说同事爱大于恋人爱？他们不参加聚餐还好，参加了难免会被罚跪搓衣板。
　　于是这次的聚会，由于单身非单身泾渭分明，反倒得了个单身派对的主题。因为预计结束的时间会比较晚，方舒本不想凑热闹，但耐不住小九的威逼利诱，最终还是上了贼船。

　　烤肉店离T.F不远。园区内有许多韩资和日资企业，随着出差或驻扎在这里的技术人员和高管增多，自然而然在附近形成了一条主打韩餐和日料的美食街。
　　方舒他们到的时候正是高峰期，大厅已经客满，外面等位区座位也已经没了，来的晚的只好三三两两地站着。
　　由服务生领着进了包厢，已经有五六个同事到了。看着墙上的明星打卡照片，小九道：“这家店太火了，排队三四个小时都是正常的。我前段时间就想来，要不是这次聚餐，估计我都没机会来吃。”
　　方舒点点头。她其实还好，和平时在学校比起来，上了班以后压力大加班多，连带着夜宵都多吃了不少顿，体重免不了上升了两三斤，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工伤肥吧。
　　服务生给几人上了茶，又上了冰块，随后退了出去。包厢里的都是年轻人，又都是同一个部门的，自然有不少话题出来。说完了一圈工作上的事，免不了又把话题转到八卦上。只听一个同事道：“你们说路总这年轻有为俊采星驰的，怎么还单身呢？还来参加我们这种单身狗聚会。”
　　另一同事讶异，“你怎么知道他会来？”
　　“侯博说的呀，我走的时候问侯博要不要一起打车，他说路总会带他一起过来。”
　　“不过他就算来，也不一定单身吧。最近那个关筱眉不是经常在我们公司出现么，我上周还在电梯里碰到她。这三天两头往路总办公室跑的，不是摆明了有意思么。”
　　“这倒是。不过我听小婷说，碰上她来，路总十有七八要推没空的，但她还是锲而不舍，真的不容易。我本以为娱乐圈的人都可忙了，但感觉好像还没有我们忙哎。”小婷是总经办的秘书。
　　“这你就不懂了，档期嘛，可以排的。不过话说回来，女追男隔层纱，何况是那么漂亮的女神，我要是路总肯定不多久就接受了。”
　　“路总追求的是精神契合，Soulmate你懂吗？”
　　“说得跟真的似的，我就没见过哪个男人不看脸，路总再追求精神，也不可能找个钟无艳吧。打赌敢不敢，输的买一个月咖啡。”
　　“谁不敢，你就等着输吧！大家伙都给我做个见证啊。”
　　话音未落，包厢门就被拉开，路展扬和侯博走进来。
　　侯博一脸想要加入讨论的热情：“这么热闹。见证什么？”
　　所有人都默了默。
　　“……”
　　路展扬在方舒旁边坐下来，脸上表情不变，但怎么看都有些微妙。
　　一个同事打破僵局：“啊点菜吧点菜吧。”
　　“对对对，我们刚点了些，剩下的路总点，呵呵呵……”
　　方舒：你们表现得这么心虚，任谁都会感觉不对经的啊喂……
　　路展扬稍稍偏了偏头看向方舒，方舒眼观鼻鼻观心表示事不关己不要问我。

　　点的菜很快上来，这里的肉确实不错，特别是黑猪五花，沾了烤肉料用苏子叶配上蒜头，入口嫩回味长，方舒觉得真是值了它的身价。再配上啤酒，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方舒正喝得眼睛都眯起来，却听旁边路展扬低声道：“酒量不好，少喝。”
　　此刻包厢内气氛正好，大家吃喝笑闹，方舒觉得他有些煞风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我这三分之一还没喝完呢。”
　　路展扬见她白玉般的脸上已经泛上一抹红，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差不多了，喝一半就敢去约人看音乐会了。”
　　这是在笑她四个月前酒后约他和容奇去看西贡小姐的事。方舒嘟了嘟嘴表示不满，又没法反驳，只好低头夹肉。
　　手机叮了一声，锁屏一亮。方舒低下头看。
　　李翔：明天一起吃饭？有家新开的牛排不错。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如此反复。还没等她把微信发出去，突然一个苏子叶包横空拦在了手机上方，方舒抬头一看，路展扬似笑非笑的一张脸正瞧着她。她有些疑惑，但突然又觉得不太对劲，再往旁边一看，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着她，特别是刚刚讨论路展扬和关筱眉的两个同事甚至出现了痴呆的样子。
　　她哪能不知道那是因为路展扬给她包了个烤肉！
　　方舒尴尬地笑了两声，接过烤肉：“呵呵，呵呵，路总真是太客气了，谢谢谢谢。”
　　众人内心：也不见路总给我们包啊。
　　路展扬面无表情地开口：“聚会的时候多联络感情，手机少看。”
　　方舒一边嚼一边点头，“是是是。”

　　可能因为这场小小的插曲，接下来大家都没有闹得太过，反而方舒时不时能发现四面八方而来的观察的眼神。这种眼神充斥着小小的探究，让她浑身都不太自在。
　　好在聚会时间没有维持太长，出店门的时候才9点出头。
　　因为都喝了酒，路展扬要求大家都回家休息，要加班的明天再说。所以有车的都叫了代驾，没车的也都打了的直接回家。方舒刚想APP叫车，却听路展扬道：“我和你同路，顺便送你回去。”
　　说实话他们最近的交集有些多，现在也没有那么怕麻烦他，想着好歹可以省一百多块钱，方舒自然就接受了。
　　等所有人都走完了，方舒跟着路展扬去了停车场，却见他一头钻进了驾驶室。
　　方舒懵了：“……不叫代驾？”
　　“我没喝酒。”
　　“可我刚刚明明看到……”
　　“我点的饮料，不含酒精。”
　　她震惊了。因为瓶身上都是韩文，她还以为他喝的是韩国的酒，估计其他人也都是这么以为的。还有比路总更精的老板嘛？
　　她坐进副驾驶，车子缓缓向前滑去。

　　想着李翔的微信还没回，路上方舒把手机拿了出来。可还没等她打开微信，路展扬先开了口。
　　“跟他说，有约。”
　　？？？
　　方舒瞪大眼转头看他：“你偷看我消息？？”
　　路展扬很淡定：“没有，你的手机放在我手边，纯粹本能看了一眼。”
　　她瘪了瘪嘴，刚想说什么顶回去，路展扬就又道：“跟他说没空。”
　　一股火冒上来，方舒勉强压着声音：“为什么？我明天可以不加班。”
　　他抽空看了她一眼，道：“明天有《猫》的巡演，我有票，一起看吧。”
　　方舒愣了愣。她当然知道猫这段时间有巡演，但一来票贵且紧张，二来她自己并没有那么痴迷，也就淡了心思。却没想到路展扬居然会在明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请她看剧。
　　脑海中想起何玟的评价：要不就是他对你有意思……悚然一惊，脱口而出道：
　　“明天看，会不会太有意义啊？”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路展扬从来没表现出来有这方面的意思，他会不会觉得她自作多情？
　　路展扬没有立刻回答，依旧保持着开车的正确姿势，过了半分多钟才道：“你可以理解为上次我拉你挡关筱眉的回礼，也可以当做纯粹的一次约会。”
　　约……约会？！
　　红绿灯口车子停下来，他回头看她，只见她张大了嘴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头发，上次在关筱眉面前他摸过一次，方舒的头发软而细，十分顺滑。
　　“你考虑考虑，明天给我答复。”
　　“……考虑什么？”
　　“是回礼，还是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