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爱情》三月漫凉

21、21 巧合

　　折腾了大半天，方舒实在是饿了。狮子头，大煮干丝，淮阳春卷，糖醋里脊。作为一个地道江南人，方舒一餐饭毕，满足地喝了口茶。
　　路展扬也随即放了筷子，眼里含了笑，道：“饱了？”
　　方舒点点头，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却没想路展扬竟主动开口解释了。
　　不知是因为考虑到方舒还在手底下当实习生，又或者是两人毕竟算是朋友，实在不好无缘无故把她当工具人，他解释得还算详细。
　　“上次和你说过，她是我的前女友。不过其实，也不算特别，我们谈的时候正是T.F最难的时候，所以难免分身不暇。你看到了，她总是喜欢自我为中心的，很多时候我就达不到她的要求。”
　　“所以……她嫌你太忙？”
　　“忙是一个原因，不过最主要的是她那时候正起势，碰上的人多了，捧的人也多了，自然也就有更好的选择了。”
　　哗！方舒瞪大眼，她是听到了什么大八卦，路天仙被劈腿？！
　　路展扬看她的样子就猜到她在想什么，忍不住笑道：“目标不同，感受不同。互相不拖累，挺好。后来她回来找过我，但架不住她家里的反对，也就不了了之了。”
　　方舒有些戚戚地点头，刚想问那为什么现在又像是大家都想撮合的样子，转头一想，毕竟路展扬今时不同往日了。T.F又是拿奖又是上市的，花团锦簇的样子自然都是围过来的人。
　　“她家和我母亲家族是世交，上次和你在KTV碰上，就是我外公组的局。人多眼杂，所以不好和你多说。”
　　方舒想到那时在路展扬身边看到的童妍还有那个大男生，“啊”了声，道：“那刚刚关小姐说的‘童姨’就是？”
　　路展扬点点头，“就是你见过的童妍。她如今是陪在我外公身边的人，原来是他的看护。”
　　方舒了然，原来的看护，现在无名无分的伴侣。怪不得看她的样子对路展扬既想要亲昵，又有些忌惮，身份使然。但听关筱眉的意思，想来她在家中还有不少的话语权。
　　路展扬深看了她一眼，道：“平时我不回家，但过年聚会，也没办法。关筱眉有个优点，锲而不舍。后来她找不到我，只好上公司堵。”
　　方舒忍不住道：“那今天？”
　　“我在公司加了一天班。”
　　太惨了！她听着都觉得心累。春节加班，还被前女友堵门，万般无奈之下，找了个相亲对象当挡箭牌。看来香饽饽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路展扬又道：“上午我和宁帆聊天，他说你今天的飞机，还关照让我来接你，仿佛是他夫人的意思。但实在没能抽出空来，抱歉。”
　　方舒哪敢劳动老板来接机，连忙摆手：“哦不不不，不用不用，我自己打的一样的。何况，你这不是请我吃饭了嘛。”虽然是工具人的工作餐。
　　“这餐不算，你帮我这个忙，下次自然是要重新请。”
　　一杯茶即将见底，方舒自觉八卦已经值了回票价，于是体贴道：“没事，不必放在心上。”
　　路展扬没接话，只笑了笑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一路无话。方舒目送完路展扬离开回到宿舍，何玟正好发微信过来问她行踪，她便把和路展扬吃饭的事情说了一下，却没想到何玟反应极大。
　　何玟：你和路天仙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他还找你挡前女友，这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有的待遇啊。
　　方舒：我们之前就是朋友了吧……而且估摸着他周围女性朋友少吧，又或者是春节，找其他人不方便。
　　何玟：且不说他是谁，就看看他的那张脸，他女性朋友会少我跟你姓！我看要不就是他对你有意思，要不就是他觉得其他人都可能会误会，只有你不会。啊，这俩极端都好恐怖！
　　方舒：……你的想象力这么丰富为何不去写小说！

　　要说何玟的推测没有影响到方舒，是不太可能的。当夜方舒便睡得不太好，梦里光怪陆离，一歇是关筱眉拿着杯咖啡对她横眉冷目，一歇又是路展扬半张脸隐在光影下，慢慢将手放在她发心，一转眼场景里又出现了何玟将李翔送给她的项链捧在面前，对她说：快些戴上，戴上才好上花轿……
　　一晚下来，方舒白皙的面庞上硬生生多了两个黑眼圈。起床用冷水摸了两把脸，忍不住对着镜子嫌弃道：“出息。”
　　但不管精神状态如何，该上的班还是得上。毕竟社畜不如学生自由，学生不上课至多是被点名掉GPA，上班族无故不上班那就等着公司发解聘信喝西北风了。
　　在地铁站便利店买了两个包子当早饭，方舒到公司的时候还没到八点半，却没想到四楼前台已经灯光全开，灰蓝色的蓑羽鹤在灯光下闪耀，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飞。
　　“这么早就有人到了？”
　　方舒走进办公室，在白组的区域内扫了一眼却没见人影。
　　刚想坐下，却见自己擦得干干净净的桌子上放着一个三明治和一杯拿铁。举起来一看，三明治是鸡蛋火腿的的，咖啡是decafe的。这分明都是她的喜好，是谁给她的？
　　能这么早进公司，又有渠道了解她的习惯，一个名字倏地闪过脑海，方舒不知怎么感觉心跳有些快，耳后有点热。

　　“小舒早啊！新年快乐！”小九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方舒忙回头对她扬了个笑。
　　“早啊！新年快乐！在家吃得好不好？”
　　“哎别说了，我都胖了，真不想上班！对了你的外卖我给你放桌上啦，看袋子有些脏了就帮你丢掉了，快看看东西对不对。”
　　方舒讶异：“这是外卖送来的？”
　　小九道：“对呀！难道不是你买的？是谁啊？”
　　她瞬间冷静下来，既是外卖，说明这个人没有时间，或者没有办法直接把东西送过来，之前的猜测便不成了。
　　方舒摇摇头，“没人跟我说。”
　　她把外卖单子捡起来看了眼，名字地址都是她的信息，唯一不同的是备注了不要打电话，放在前台就可以。
　　打开手机又看了一圈，想了想，试着给李翔发了句“谢谢”过去。
　　不出一分钟，那边回复过来。
　　李翔：早餐拿到了？记得吃，别饿肚子。
　　果然。
　　方舒有些犹豫。以她的想法，感情这种事情如同年糕，拖来拖去越揉越粘，既然不愿意发展，那就应当拒绝，并且不给任何让对方觉得有机会的错觉。但她自己碰上了后，才发现这并不好实现。虽则她已经拒绝，但李翔总以一种“我是对正常好朋友的关心”的面孔，做一些让她不拒绝就很纠结，拒绝了又觉得小题大做的事情。
　　上次他等她下班是如此，今天的早餐亦是如此。想了一分钟，方舒回复道：我下地铁可以在便利店买早餐，谢谢啦，以后不用这么麻烦。
　　如她所料，微信发出去就没了回音，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不知好歹。李翔身在H市，还巴巴地早起给她点早餐，还特地备注不要打电话给她，想是不知道她的行程，怕影响她睡觉或者上班。
　　她微微叹了口气。但她总不能骗人骗己。

　　早餐这个小小的插曲让方舒本来就有些的萎靡精神更加萎靡了些。但因为组里的任务重，加上路展扬一直驻守在组长办公室，她好歹打了十二分精神撑足了一整天的工作。
　　临下班的时候，小九给她发了个微信问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方舒想着反正何玟还要十几天才回来，自己一个人回宿舍也是冷冷清清，便答应了。
　　一到六点，二人便和侯博打了个招呼吃饭去了。小九不愧是G省妹子，对B市的好吃的那是一清二楚。平时下了班不是太晚就是高峰期，吃东西也得考虑考虑交通，今天却不同，二人出了园区便打了辆车，往城北一家私房牛肉面馆而去。
　　牛肉面馆不大，名为“老饕”，坐落于一个高档小区旁。这个小区方舒之前是听过的，不仅仅是因为它的价格高，还因为一些明星政要就居住于此。
　　小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因为春节的原因，店里人不多，但服务员也都回了家，此刻只有两个服务员在点餐，甚是忙碌。空气里弥漫着的牛肉香和葱香让二人都感觉到了饥肠辘辘，好不容易点完餐，便又是长时间的等待。
　　方舒百无聊赖，微博刷完了便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此刻华灯初上，淡淡的米黄色灯光晕在空气里，光溜溜的枝丫遮不住光，只在人行道上刻了一道道剪影。
　　她微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离面馆不到二十米的路灯下停下来一辆车，通体漆黑发亮，一看便价值不菲。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方舒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她喊了一声小九，指向窗外，“那不是……？”
　　小九顺着她的指向看去，也愣了一下，和方舒对视了一眼。
　　“Jonn？”
　　那从车上下来的，除了青组的组长John还有谁？方舒对他记忆深刻，实在是因为他在T.F身居要职，又作风高调。不过按理说在街头遇上个同事除了“缘分”二字以外也不算什么，但偏偏今天上午开会时，John以身在美国家庭团聚为由，是电话参加会议的。这便让人不得不想得远了些。
　　美国到中国的飞机再怎么也要十几个小时，那么由此可见，他上午在说谎。可他为何要说这种谎？总不能是因为想多休息两天吧？方舒实在有些想不通。
　　John没在路边停留，很快便进了小区。等他的从视线中消失，牛肉面也上来了。清澈的汤头，翠绿的香葱，不粗不细的面条被片片丝缕分明的牛肉掩在下头，十分勾人食欲。但二人一时都没下筷。
　　半晌，小九开了口，声音却有些犹豫：“我看这事有些奇怪，你看……我们要不要和侯博说？”
　　小九这个反应代表了她的思路和方舒是一样的。她们能嗅到不一样的气息，但因着没有最基本的信息积累，摸不准是什么情况。也许John的反常是和公司相关，也许又只是私人原因，说了可能会引起猜忌，不说又心里不安，进退两难。更重要的是，如果到最后真的引起了不必要的麻烦，追究起责任来还很可能引火烧身。这便是职场的厮杀，不见血的刀光剑影。
　　方舒心里明白小九的矛盾，从她想要报告的对象就可以看出。
　　这段时间的实习下来方舒也能看出来白组现在也是分了派系的，侯博做研究行，带团队就缺了点什么，挺多人都不服他，现在能勉强维持平衡也是因为路展扬坐镇。
　　小九想到的第一人是侯博，只能说明他们的私交不错，她认为他可靠，遇事还能帮一把，但于整件事来说，却并不是好选择。侯博没有实权，唯一的可能就是和路展扬说。在这个可能性下，他也只是当个传声筒，如果真出事还会把他一起拉下水。
　　方舒于是道：“不用，这事你就当没看到吧，我来说。”见小九还有些担心，她笑着安抚道：“我终归只是个实习生，有什么事大不了从此江湖不再见。你和侯博不用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小九顿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我要是没嘴馋来吃牛肉面就好了。”
　　方舒喝了口汤，满足道：“那就太可惜了，这面真好吃。”

　　吃完饭，二人直接回了公司。中途绕道买了咖啡，方舒敲了敲总经理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