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爱情》三月漫凉

19、19 春节

　　方舒不是追星的人，但关筱眉的知名度从李翔他们公司给的代言费就可见一斑了。其实仔细想想，这张清纯可人的脸也确实在生活中处处都是，薯片，面膜，洗衣液——可她怎么会在路展扬办公室？难道也是商业合作？可有老板和女明星单独相处的商业合作嘛？
　　方舒肃然，隐隐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送完咖啡坐回座位，她发觉自己有些心神不宁，具体原因自己也不清楚，盯着面前的英文发了一会呆，她忍不住在微信上敲小九。

　　方舒：咱们公司最近有没有请代言的动作呀？
　　小九在忙，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复：没有听说，说到底我们公司也不用什么代言。你可以问问浩宇，他八卦消息多。
　　方舒：好，我也就是问问。
　　过了半晌，小九来敲她：你是不是在路总办公室看到关筱眉了？
　　方舒悚然一惊：你怎么知道？！
　　小九：有两个同事刚在电梯里遇上了关筱眉，我一猜你是不是就是说的这个。
　　小九：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代言啊，我看群里的说法，像是路总和关筱眉的个人关系。

　　说完顺便丢过来两张截图。
　　方舒点开一看，是一个小群，估摸着是公司里一群关系不错的同事创来聊天用的。发言最多的是浩宇，说据可靠消息，关筱眉和路总认识很久，家庭条件也相当，并且两人还有一段感情，但因为关筱眉进了娱乐圈就终止了。
　　下头有人问你怎么知道。
　　浩宇回答：多方试探得知。
　　这个多方具体是哪些多方，试探是怎么个试探，就问不出来了。于是下面也有强烈怀疑的，有八卦的，更多的是说不会吧？的。毕竟路展扬在T.F那是精神领袖天仙似的存在，关筱眉一个女明星，走的是人间富贵花的路子，两人在一起仿佛是破了次元壁。
　　方舒完全能理解这样的心态，但她有个预感，这回保不定真给浩宇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了。正当她心里沉甸甸，思绪又乱飞的时候，微信上又多了一跳信息。
　　方舒一看，被咖啡呛得咳起来。
　　“咳咳咳……”

　　路展扬：这几天实习还习惯吗？今天晚上没事的话，一起吃个饭。
　　方舒极想回复：路总，你怕不是被附身了吧。虽然他们算是朋友，但还不至于到单独约饭的地步。
　　但第二条微信也来得很快。
　　路展扬：你下班等我带你过去，吴老师那边会先过去等我们。
　　方舒灵光一闪，回道：是这次进二轮的答谢宴？
　　路展扬：嗯。
　　那是应该的，毕竟吴敏不仅仅是合作方，还是容奇的妈。方舒不知怎么的，舒了口气的同时，心底里又有些复杂。

　　答谢宴选了开张不久的蒙古餐馆，叫牧地席天。这馆子方舒曾听何雯说过，口味地道，服务地道，价格也地道，“一顿饭的钱跟你去一趟内蒙没区别”。
　　侯博今天走不开，容奇先回家接母上，路展扬与方舒等下班了再出发。走进包厢的时候，吴敏和容奇已经到了，另外还有驻守实验室没回家的两个学弟也在，之前也都是见过的。
　　互相打过招呼，吴敏拉着方舒坐在她左手边，右手边是路展扬，容奇刚想在路展扬身边坐下，便被吴敏阻止：“你坐方舒旁边吧。”
　　容奇下蹲的姿势顿在了半空，“啊？”
　　路展扬看了一眼他，没出声。见亲娘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他只好摸摸鼻子，站起来道：“我先给大家倒酒。来来，白酒红酒？没有饮料啊，今天不醉不归。”
　　将一桌的酒水都倒了一遍，才在方舒旁边落座。

　　路展扬先开场。拿着白酒瓶将面前的一两瓷杯倒满，他轻碰了碰桌面：“前段日子为了我们的项目大家幸苦了。这次能进二轮竞标离不开大家，特别是吴老师和方舒，我敬二位。”说罢将酒一饮而尽。
　　吴敏暂且能坐得稳当，方舒却是不能的。她忙站起来陪喝，酒杯里是红酒，一下去了一半。
　　吴敏抿了口酒，笑道：“最近方舒在路总手下实习，也是自己员工了，不用见外。”
　　路展扬道：“一码归一码，应该的。”
　　容奇接话道：“是啊，下周就是春节了，所以请大家吃顿饭，聊表心意。还有些水果礼盒在我车上，等下大家记得拿。方舒你们三个正好打的回去，不用搬，方便。来我也敬你一杯。”
　　方舒只好把剩下的半杯也喝下了肚。

　　上昭木，也就是烤全羊的时候已经酒过三巡，包厢里也分了两个派别。路展扬没人灌也不去灌别人，吴敏和方舒占着性别优势也没有被为难，另外两个小学弟就没那么容易过关了，容奇拎着酒瓶就盯着他们，红酒白酒轮着上，如今只听他们鬼哭狼嚎。
　　不过方舒不胜酒力，一杯红酒喝得她也有些晕。
　　吴敏问方舒：“什么时候回去？要提前过来了吧？”
　　“刚定的票，小年夜回去，初四回来。”
　　“这么紧？不过也是，毕竟三月初就要竞标了。”
　　方舒对吴敏知道如此多的细节完全不感到意外，毕竟是容奇的母上，而他们的关系似乎也极为和睦。
　　没聊几句，吴敏离席去接电话。一个偌大的圆桌，三人在一边拼酒，方舒举着茶杯扒拉面前的菜。
　　“这几天太忙，没来得及找你，适应得怎么样？”路展扬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她强打了精神应付。
　　“啊，挺好的。侯博一直比较关照我，组里的小九他们人也很好。”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就是……我感觉我能做的事好像不多？这次的奖金……”
　　这个感觉在和侯博聊进度的时候就有，这几天下来，她更清楚地感觉到了：她这个实习生，说有用，其实并不是团队最需要的，说没用，又仿佛可以作进一步的优化。这种鸡肋的感觉，再加上拿了两份实习工资，她心虚。
　　路展扬一眼看出症结所在，道：“你的价值不是一时半会的，能帮上侯博你就有存在的意义。我不是慈善家，不会随便给你工资，放心拿着。”
　　方舒被他这么一说立刻松了口气，她实在有些怕自己拖后腿，并且也没有占人便宜的习惯。
　　服务生上了新菜，是一份奶酪鲜贝。
　　路展扬道：“看你不吃羊肉，试试这个，还不错。”
　　方舒看了眼菜，她不爱吃羊肉，殊不知路展扬竟注意到了。
　　方爸爸喜欢吃羊肉，所以冬天总有羊肉火锅。但有次羊肉似乎并没有料理好，入嘴的膻味让她刚吃完就将胃吐了个干净。从那次开始就有些十年怕井绳，但这次她没有选择权，只想着少吃便可，没必要搞特殊。
　　这种细节其实很能加好感度，方舒有些感动，道：“谢谢。”
　　路展扬道：“不用，投桃报李罢了。”
　　方舒明白是说她上次请他吃食堂的事情，忍不住又笑了笑。想到今天给他送咖啡，小九说他平时加班忙，于是道：“下次要喝咖啡，跟我说，我有空就帮你去买。”
　　他没说话，盯了她半天，盯得方舒有些发毛，才道：“今天你看到了吧。”
　　看到什么？
　　酒精让她的思维有些迟缓，想了会才反应过来是说的关筱眉。
　　“啊，对，那个关……小姐。”顿了顿，看他还在等的样子，勉为其难评价了一句：“真人挺好看的。”
　　“一般吧。”
　　一般？在娱乐圈都能当流量小花了，这还叫一般？但这话是不敢说出口的，她呵呵两声，道：“和精修图那肯定有点区别……她今天来聊工作？我有个朋友，他们公司也找了她做代言。”
　　路展扬瞥了一眼她，道：“我们不用代言。”
　　那就是私事了。
　　她了悟地“唔”了一声，喝了口茶，点点头，却听路展扬继续道：
　　“她来找我复合。”
　　“噗……”
　　方舒一口茶喷出来，她听到了什么？复合？所以关筱眉真的是路展扬的前女友，并且现在路天仙真的在被关花花追？浩宇的八卦能力也太强，果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一块雪白的餐巾递过来，她接过擦了擦嘴，勉强按捺住砰砰跳的心脏，“不好意思，实在是……有点震惊。”
　　路展扬心情似乎不错，弯了弯嘴角，带着点解释的意思道：“她是为了她家族的公司，就算有私人感情，也淡薄得很。”
　　方舒不太懂商场上的弯弯绕绕，但看路展扬的样子，却似乎是有些看不上关筱眉的。
　　她想了想，道：“那你会帮她吗？”会同意复合吗？
　　路展扬摇了摇头，“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结果，不论是她还是我，机缘有时候比对错更重要。”
　　这一席话说得方舒更不明白，但她也没机会再问。吴敏接完电话回来说要先走，容奇自然去送了，剩下的几人便也各自回家。
　　出租车上，两个昏昏沉沉的学弟在后座歪七竖八地坐着，方舒则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不外明明灭灭的城市灯光，心里不知怎么有些放松，却又有些低落。
　　她能分辨出路展扬的态度，看来关筱眉不会获得想要的结果。关筱眉都不可以的话……可能能入路展扬的眼的，也真的只能是仙女了。

　　小年夜T.F照例下午放假，何玟昨天就和李翔飞回了H市，方舒一个人拖着个箱子赶去机场，回了家。到家已经是半夜，囫囵睡了一晚后，方妈妈又拖着她去买过年衣服。直到大年夜下午才安稳坐下来。从大学开始，她的房间就从未变过，书桌上还放着高中时最喜欢的漫画，窗外是江南难得晴日里的寒冬，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晚上六点钟，天色大暗，窗外开始乒乒乓乓响起了烟花声。W市只禁了一小个区域的烟花，方舒家不在城中心，故而还能近距离看到大大小小璀璨的人造花朵在夜空中绽放。
　　八点春节联欢晚会开始，方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的手机不断震动，T.F的微信大群里容奇连发了三十几个红包，白组的小群里路展扬也发了几十个，再加上吴敏发在学生群的，几十几十的抢，没一会微信里居然多了八百多块钱。
　　方舒喜滋滋，借花献佛，给爸爸妈妈分别转了两个888的红包。

　　当时针指向十二点，拜年微信汹涌而来。重点的几个，H市的何玟，李翔，同市的子离，南极的雅薇，还有B市的侯博，发过来的微信方舒都一一做了回复。
　　指尖滑动，路展扬的头像上显示了个红色的2，她点进去。
　　路展扬：新年快乐，初五见。
　　后头居然还跟了个红包，还是个顶包。小财迷瞬间笑了。
　　方舒：感谢路总！新年快乐~
　　路展扬：早些睡，这次代我和叔叔阿姨问好。
　　她隐隐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可又说不出什么不对。
　　甩甩头回了句晚安，便睡了。一夜好眠。

　　大年初一，方舒穿上大衣套上靴子，与父母一道去亲戚家拜年。还在上学的方舒厚着脸皮同一队小娃娃一道拿了不少红包，方妈妈表示一年中方舒最大的用处即在此。
　　下午，方妈妈与几位老牌友打麻将，方舒在边上递水端茶。女人凑在一起八卦得不行，只听得阿姨A道：“哎你们知道，之前住咱们小区的那个，她儿子和小舒是同学，关系还特别好的那个安馨，前段时间回来啦。”
　　阿姨B：“她怎么回来了？不是去S市好几年了？”
　　阿姨A：“我在美容院看到她，也问她呢。她说啊，儿子要回来了，她过来给整理整理房子，好几年没住了。”
　　阿姨C：“她儿子要回来？不是说都在美国定居，是美国人啦！”
　　阿姨A：“这谁知道呢。不过我听别人说啊，她儿子的爸爸，就是养着他们娘俩的那个地产老板，去年和不知道第几个小老婆生了对双胞胎，70多岁啦！双胞胎，男孩子，哎哟，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保不定就是回来抢家产的呗。”
　　阿姨B：“啊呀这可不得了，那安馨还能忍得住啊？我还记得她那时候哦，因为他儿子是那个老板家唯一的男丁，虽然自己进不了户口本，可腰杆硬啊。”
　　方妈妈听不下去了，眼睛一瞪：“碎碎叨叨的，还打不打牌了？”
　　“打打打，白皮！”
　　方舒剥瓜子的手停在半空。不是没想过他们后面会怎么见面，但她从没想过会在如此的场景中听到关于安鹏的消息，还是他极不愿意让她知道的那些不堪。
　　虽然她一直都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