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爱情》三月漫凉

18、18 疏朗

　　“只要合作，马上就有订单，是什么意思？”
　　回到酒店，目送李欣欣的车驶离，容奇立刻不淡定了。
　　路展扬转身走进大堂电梯：“他是Greenare的大股东，还能是什么意思。他那边先不用管，我们如今还是靠自己，不过Cindy不能留，这次竞标上了就立刻结束合作。”
　　容奇有些牙痒：“那肯定的，我现在就知会Helen。这回可算知道什么叫吃里扒外了，拿我们的钱，给我们使绊子。嘿，这个An对女人真有一套。”
　　路展扬知道容奇一时半会改不掉对An“吃软饭的小白脸”印象，只道：“做得漂亮些，以前也就算了，如今既然知道她和An的关系，没必要撕破脸。”
　　“这是自然。”
　　电梯“叮”一声显示到达楼层，与此同时路展扬的手机也“啾啾”了两声，是新邮件。
　　看到标题，他顿了一下，随后把手机塞到口袋里。容奇瞄到了发件人，立刻追问：“啥情况？”
　　“没什么。”
　　容奇一脸惊悚，“关大小姐，给你，发邮件？你不会还没通过她的微信吧？”
　　路展扬停下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有必要？”
　　“当然，好歹是前女友。我说展扬，就算去掉这层关系，有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妹子追你，是福气，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何况你要真死鸭子嘴硬，干嘛让我查她家里情况？”
　　“这个福我享不了，你走不走。”
　　“走去哪？”
　　路展扬敲敲房门，容奇一看，1001，到路展扬房间了。
　　知道路展扬嫌他啰嗦，头也不回道：“走走走，现在就消失。”

　　此一时彼一时，在美国的时候拿着Linda的方案，路容二人对An的提议还能处之泰然，可时局突变，却让他们不得不再考虑。
　　晚8点，持续6个小时的长会散场，本该松一口气的众人被路展扬最后一句的“明天下午继续”给压弯了腰。
　　气氛十分低沉。

　　容奇知道路展扬要继续加班，便让秘书把外卖的寿司盒，乌冬面和猪排饭送去了路展扬的办公室。两人坐在沙发上边吃边聊。
　　容奇的各路消息极为灵通，所以此刻还是他承担着活跃气氛的角色，用行业内的八卦。虽则他们自己曲折的IPO也是别人家的八卦。
　　“最近金泽那边安静不少，几个快到手的单子被新丰抢了也没什么动作，不过这新丰，手段不错，胆子也够大，虎嘴拔毛。”T.F刚引进产线以产品养研发的时候，被赵光年处处打压，吃了不少的亏。路展扬的钱虽多，也是有限的，要不是银行看在容家的份上给贷款，保不定T.F就这么消失了。
　　路展扬把面两口吃完，抬头瞥了他一眼，“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金泽能这么大规模吃下那么大市场，赵光年不简单，新丰成立不久羽翼未丰，与金泽叫板出风头不是好事。”
　　“管新丰日后怎样，只需现在让金泽吃瘪，我看好戏就可以。”
　　路展扬没有这么轻松，转了个话题：“Greenare是这两天出结果？”
　　“没错，算算时差应该就是明天。”
　　“进了二轮就更难，明天开始我去四楼办公盯进度，凯凡那边你盯着，有消息再和我说。”犹豫了一下，“An那边……暂时先不动，等Greenare的结果出来了，找李欣欣放个口风，就说在等凯凡给的方案，看看他们什么反应。”
　　容奇点点头，“白组的组长也该抓紧定个人，总不能一直让你带着。”
　　“嗯，可惜。”
　　容奇了然，把他未尽的话说出来：“侯博负责项目挺好，可要带整个团队，有些难。我已经让Helen那边抓紧春节黄金时间，之前猎头给的几个人选都一般。”
　　说话间两人先后吃饱放下筷子。时差加上因为淀粉急速升高的血糖让他们都有些撑不出，容奇先驱车回家睡觉去了，路展扬泡了杯Espresso，继续翻开堆积如山的文件。

　　方舒在食堂吃完饭回到宿舍，何玟正捧着脸看综艺，笑得前仰后合，脸上早没了昨日的纠结愤愤。她就知道李翔是可以搞定何玟的。不过既然李翔说明白了，她该表的态还是得表的。
　　方舒拾掇了一下自己，拉了个凳子坐到何玟旁边，道：“昨天你气头上，我说什么你都不听，今天可得听一下。”
　　何玟有些无奈，“你们一个两个，就不能给我点时间缓缓？”
　　方舒盯着她：“缓什么？牙疼要吃药，有疙瘩就解开，你知道我的，我性格里头确实有些犹豫优柔不愿找事，但不至于遇事就跑。”
　　半晌，何玟叹了口气：“那……我先道歉罢。实在因为太震惊，所以口不择言，说你们是白菜和猪。”
　　见方舒脸色并不舒缓，忙加了一句，“当然你是那颗白菜，故宫展出的那种。”
　　“但你也原谅我一下，毕竟我和李翔认识快二十年了，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要在一起……其实挺好，但是就是怪怪的你明白吗。”
　　方舒点头：“明白，所以我跟你好好说。李翔是你的好朋友，我也是，这个不会因为我和李翔关系的改变发生改变。当然，我希望是完全不要变，但是现在看来可能做不到。你知道我的，我的……前男友，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小女生心思，包括对爱情的冲动和努力。
　　“所以我很久没有去想这些事情，如果真的有命中注定这种事，就应该是自然而然的，就是，不用去衡量去评估，就自然地发生的。但是李翔跟我说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想到你。我不和你说，怕你被被影响到。
　　“所以你瞧，我很清楚这不是我想要的。至少现在不是。告诉你与否，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定。但我没考虑过你有知情权，这是我的错，我也同你说对不起。”
　　方舒说得恳切，也冷静。这话却不是一时兴起，从昨晚到现在，她无时无刻不在把自己和何玟的想法和行为去做拆解，然后分析缕清她们的矛盾点，再去解决——这是她的行为方式。
　　何玟被她说得怔楞了会，才道：“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方舒把话说明白便不再有什么负担，站起身，拿起护手霜开始涂，玫瑰的香味开始在暖融融的屋里蔓延。
　　“要不是被你发现，我情愿不说这些。”
　　何玟默不作声。方舒也没再说什么，拿着脱下来的衣服去洗衣房。洗衣房里没人，她想给何玟些空间，于是找了个小板凳坐在了洗衣房门口。周围是洗衣机的轰鸣，这繁杂的不属于人类的声音，却意外地给了方舒思绪翻飞的机会。
　　其实她明白，有些事并不是说开了，就没有龃龉了，如同一滴墨如水，后面加再多的水，这水也无法回复原来的纯澈——但这谁又能知道是好是坏？两人相处，不论是恋人还是朋友，都不一定是无暇的。人生不就是这样，所有的看似对的，错的决定，所有的过程，都成就了现在的自己。
　　她和何玟，李翔是如此，和安鹏也是如此。
　　舌尖上滚了两下这个久违的名字，有些陌生，也有些丝丝缕缕缠缠绕绕。心里的酸涩却不如以往明显，曾经这是多么禁忌的两个字啊——这几年被动地提起他来，也只随着李欣欣喊他An。
　　时间治愈和弥补一个人的方式，是让她经历更多的人和事，让她变得更强，世界更宽广，而后那些伤疤即使还在，她脑中属于那些记忆的沟壑已经被新的细胞填充，即使还存在，她已然不在意了。
　　方舒深吸口气，心情突然如秋日晴空般舒朗起来。

　　方舒入职T.F的第四天，Greenare的恭喜邮件也发到了容奇和侯博的邮箱。T.F正式进入了第二轮测试准备期。
　　此时临近春节，人力部门也调整了春节放假的安排，方舒所在的白组全组只给了四天假期。因着这次临时调整打乱了很多人的春节安排，所以公司也出了补偿政策：除了加班按照五倍工资发放以外，还给了来回B市交通报销，出行损失补贴，并且额外加了一份可观的项目奖金。
　　也就是说，不管最后项目会不会成功夺标，每个人都已经开始吃到红利了。政策一出，组里上下一片振奋。虽则影响了不少个人安排，但这正能体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嘛。组内大部分都是低于三十岁的年轻人，此时不拼何时拼，谁不喜欢又大方又对自己重视的老板呢？
　　只是方舒看着打到工资卡上的项目奖金，第一次觉得天上掉了个大馅饼砸得她头晕眼花。她没入职几天，除了之前在实验室跟着侯博打下手了一个月以外，她甚至没有做任何和项目有关的事情——而这回她居然拿了几乎和实习工资一样多的奖金！原来这个行业钱是这么烧的吗？！
　　方舒有所不知的是，T.F是行业内出了名的薪资待遇优渥，但对员工也是出了名的要求高：能力，体力要求都是顶尖的高。一个能顶三个人用的员工，当然应该给三份工资——这是容奇的名言。这几天临近春节，客户和供应商都陆陆续续放假，方舒才能看到6点准时下班的人群，放在平时是绝对不可能的。
　　在方舒捧着手机震惊的同时，坐她旁边的小九也喜笑颜开。作为白组的正式员工，她拿到的奖金自然是比方舒要多上两倍，再加上年终奖，算是收获不错的一年了。
　　于是喜滋滋在微信上敲方舒。
　　小九：中午出去逛逛？
　　方舒：去哪？
　　小九：最近的商场，吃越南菜？我请客。
　　方舒：那当然好。怎么想要吃越南菜了。
　　小九：因为想到一句名言：跟着路老板，吃香喝辣不是梦！
　　方舒一口水喷出来。

　　T.F的午休时间是一个半小时，二人打的过去，吃饭购物速战速决。
　　嘬粉的时候小九拿手机点咖啡，递给方舒，“侯博说他请咖啡，让我们带回去。你看看喝什么？这家店咖啡很棒，比S家好喝很多，可惜没有外卖，路总特别喜欢他家，加班的时候总会顺便帮我们带。哦这个点单的APP是我一个学长做的，是不是很好看？我也蹭了一张九折卡。”
　　方舒点了个decafe的拿铁，犹豫了一下，道：“路总经常加班？”
　　小九点点头，“我们这种公司，老板比员工忙，加班那是常态。”
　　“那要不我们也给路总容总带两杯吧，我来付钱。说实话我这实习生，拿着奖金都不好意思。”
　　小九对方舒的印象很好，想着她毕业后能当同事，因而对她想要给领导留个好印象的想法十分能理解：“行啊，不过这回侯博请客了，下次有机会。我跟你说，路总喜欢黑咖，容总喜欢拿铁，来我帮你点。”
　　回到公司刚好午休结束。路展扬不在四楼的组长办公室，方舒拎着两杯咖啡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秘书不在，她把袋子放在秘书的办公桌上，想了想，还是拎起来敲了敲门。虽则咖啡不是她买的，但道谢还是要的。
　　“请进。”
　　方舒推门进去，道：“路总，咖……啡……”
　　话音未落，她傻眼了。办公室不止路展扬坐在办公桌前目光灼灼，沙发上居然还坐着个娴静温婉的长发女子，微微皱眉，也看着她。
　　？？？
　　“啊，我，送咖啡过来。呵呵呵。”方舒干笑几声。她是不是打扰了什么？就算再没眼力，也感觉出来这个气氛十分尴尬。并且这个妹子……怎么这么眼熟？
　　路展扬朝她摊手，“嗯。”
　　“啊？”
　　“咖啡。”
　　“哦！”既然有其他人在，她准备了半天的感谢也就只能下次再说。方舒看了看杯子上的标签，把Espresso放到他面前，道：“那我先出去给容总也送一下。”
　　路展扬点点头。伴随着两道无法忽视的视线方舒退出去，关上门。
　　灵光乍现，她“啊”了一声。
　　关筱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