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爱情》三月漫凉

13、13 食堂

　　5号一早，何玟晨练完回到宿舍，看到方舒在给校园卡充值。
　　“300？你们今天是要把食堂吃空啊。”
　　方舒一本正经点点头：“难得路总愿意屈尊来吃食堂，总不能二三十块打发了。”
　　她这几天是算了一笔账的。回想起来，路展扬既是她的相亲对象，又是给她发工资的老板，都是难得的缘分。期间，她放过他鸽子，他也见证过她的狼狈，扯平。前几天在KTV遇见，她就有一种感觉，似乎两人的关系不再像之前那么远，至少他见到她的反应更像是朋友——而这个想法她竟然一点都不排斥。
　　何玟不可置否：“行吧，不过我觉得，路总醉翁之意不在酒。”
　　方舒眼皮一跳，“怎么说？”
　　何玟条条框框和她分析：“你看学工处，托了吴敏请他，欠了这么大个人情，就为了让他做个创业讲座。创业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找他？不是我说，那是为工院的毕业生铺路呢。和C大H大比起来，我们学校工院本来就不占优势，T.F什么企业，能进去实习都不容易。这不，这尊大神一请过来，工院的人还不得挖空心思去表现，万一被青眼有加，那比网投一层层筛强多少。”
　　方舒震惊了，“啥时候你的思路这么缜密了？”
　　何玟挥挥手，“平时我那是懒得思考。哎，你别打断我。所以啊，我觉得路总提早来是为了去工院听听课，或者微服私访找学生聊聊天，摸摸情况，这才符合一个上市公司CEO的敬业精神。”
　　说罢她为表说服力，慎重点了点头。方舒被她无懈可击的逻辑说服了。所以当路展扬的座驾到达宿舍门口的时候，方舒还在犹豫是不是应该找工院的学生会长一起吃饭。

　　路展扬一见方舒便从车里出来，今天天气有些回温，他依旧是一身黑。外头一件毛呢大衣，里头是高领黑色羊绒毛衣，眉目卓尔，再加上社会精英特有的自信，十分惹眼。方舒心想幸好现在是上课时间，宿舍出入的人不多，否则估计又得是一阵骚动。
　　方舒走上前抬头看他，问：“咱们是直接去食堂，还是去工院瞧瞧？”
　　路展扬：？工院是怎么个情况？
　　看她问得真诚，他笑了笑：“现在吃饭还早，不妨去你平时常去的地方吧，带我逛逛S大。”
　　方舒讶异：“你不是为了摸工院学生的情况才早来的？”
　　路展扬了悟了方舒的想法：“这事要我亲自做的话，人力部门会失业。”
　　方舒：……何玟到底把我带到哪个坑里去了。

　　方舒尬笑两声，道：“平时我四点一线，课堂，宿舍，食堂，实验室。今天我没课，宿舍嘛也没法带你进去，食堂现在太早，要不就带你去实验室看看？哦，就是上次你去过的，我们在那喝酒，还记得吗？”
　　路展扬似笑非笑，“记得，你放我的鸽子就是那回养的。那就去实验室看看吧。”
　　方舒缩缩头，只当没听到中间那句话，指了条路，两人慢慢往前走。
　　实验室距离宿舍走路差不多十五分钟，不算远。走到实验楼下的时候，正好下课铃响，一群大二的同院学弟妹从楼里走出来，与他们打了个正面。方舒很多人都是认识的，吴敏的得意门生，传说中的心理系冰美人，今天素着一张脸，穿着米白色羊羔毛外套，褐色针织半裙，温吞无害的样子。她旁边的那个黑衣男子，他们就觉得眼生了，不光眼生，还眼热。
　　方舒见都是眼熟的面孔，便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等他们走远几步，才带着路展扬刷卡进去。
　　玻璃门关上，人群中爆出一阵“哇——”
　　“那是我们学院的吗？老师？还是学生啊？”
　　“这一看就不是我们学院的，我在学校论坛上也没见过……保不定是外校的。”
　　“可能是社会人士吧？看着没什么学术气，而且那衣服一看就很贵。方学姐怎么和他在一块儿？”
　　“不会是男朋友吧！就算不是男朋友，有个这样的朋友也很心动了！”
　　“我刚偷偷拍照啦！看，真是男才女貌。”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方舒二人并不知晓其他人的评价，也无法预料他们的照片会被po到学校论坛，并引出个热帖叫“外貌最相配的情侣PK”。此刻方舒正带着路展扬认识实验室里的吴敏的几个门生。
　　“……吴老师的课题现在基本就是我们几个在跟，学长学姐基本都在外面实习，见不到人。”
　　路展扬和他们一一握手，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笑容，却显得十分尊重。
　　他作为实验室合作方的老板，先表达了对大家感谢，“这次项目多亏了吴老师的支持和方舒团队的帮助，以后还有和大家合作的需要。”
　　大家一阵谦虚加道谢。一起参加项目的小学弟正好也在，问到项目近况，路展扬也详细答了。不过说了半天，他并没有把方舒寒假即将作为实习生加入团队的事情告诉他们。
　　方舒心想不愧是金字塔尖的人，说什么，怎么说，果然分寸拿捏得很好。

　　简单社交后，方舒便给他介绍自己平时的工作和工位。
　　“我的桌子在那，”方舒指了指靠窗的位置，“不过窝沙发看文献更舒服。”
　　路展扬走过去，只见桌子上除了必要的文具用品外和码得整整齐齐的文献外，没有任何东西。
　　方舒听他的声音飘过来，像是感叹：“这么干净。”
　　“哦，我的东西都在下面。”
　　她掏出钥匙打开办公柜，从里面拿出个淡粉色的机械键盘，还有Lofree的复古风扇给他看。这都是她最喜欢的小东西。
　　“前段时间在实验室丢过钱包，后来就不敢再放外面了。”
　　路展扬“哦？”了一声，道：“什么时候？丢了什么？”
　　方舒道：“三个月了吧，里面没什么钱，就是有身份证护身符什么的，还有几张新拍的照片，后来身份证在失物招领那边找到了，这个小偷还算有良心。”
　　路展扬看了看周围：“你们这安保工作看着不算差，没查查？”
　　方舒正了正神色：“确实，平时摄像头也是都开着的，谁知道那天可正好没开。幸好我们实验室也就只丢了我这一个钱包，小偷怕被发现没把电脑啥的带走，不然没备份的话要哭死。”
　　路展扬道：“这倒是巧。不过吃一堑长一智，私人物品还是锁着好。”
　　方舒点头。

　　又聊了一会，方舒便和大家告辞，起身带路展扬出门启程去食堂。路展扬关门的时候又扫了一眼实验室里的人，随后着方舒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门上印出来的方舒的影子，路展扬莫名笑了一声。
　　方舒疑惑：“恩？”有什么好笑的。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我大概知道是谁偷了你的东西。”
　　方舒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道：“算了，毕竟钱不多，要不是真的困难，谁会愿意当小偷？他也把身份证还给我了，何必坏人家前途。”
　　路展扬瞬间了悟了方舒的意思，但可能和他的想法有些出入。
　　很明显是内贼。这栋大楼要刷卡进出门，进办公室也要刷卡，要从外面进来偷东西难度太大。这点方舒也想到了，所以她选择了不追究。
　　但偷钱包，除了钱以外，还有方舒的私人物品。他若是为财，完全可以只拿钱，何必把钱包偷了，还冒风险把身份证交给失物招领？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为了东西，并且不想让方舒知道他的目标是那些东西。
　　想要一个女生的贴身物品的，会有谁？
　　路展扬道：“你选择放他一马也不是大事，不过以后万一知道了他是谁，可千万别原谅。”
　　方舒觉得这话奇奇怪怪的，“我干嘛要原谅一个小偷？”
　　路展扬没说话，一转弯，食堂到了。

　　进了食堂，刚才的话题就被抛到了一边。
　　方舒把路展扬安置在餐桌前，问他想吃什么。
　　“随意。”
　　世界上的随意永远都不随意。
　　方舒绞尽脑汁想了想，道：“那你先坐坐。”
　　于是路展扬把外套脱了下来，看着方舒的身影满场走，忙前忙后，点菜拿餐具烫碗筷，一人包揽。
　　此时尚早，食堂人不多，菜好得很快。
　　方舒端着盘子过来坐下，道：“这是食堂的招牌菜，粉丝丸子煲，不辣的，这个鱼香肉丝也好吃，但是不能做不辣，我特意让他们微辣，下饭。等下还有个咸蛋黄鸡翅，还在做。哦，我还点了个熬白菜，我们食堂点菜的熬白菜是真的好吃，也要等一下。”
　　路展扬拿了饭，从丸子煲里捞了个丸子起来，咬了半个嚼。
　　“好吃吗？”
　　看方舒期待的眼神，他把丸子咽了下去，道：“好吃。”
　　方舒明显很满意他的答案，自己也盛了一碗汤，吃了一口粉丝。
　　“这是真的很好吃，虽然丸子就是简单的丸子，粉丝就是正常的粉丝，但就是味道很好，很搭。”特别是在冬日吃一口，好满足。
　　路展扬看着她的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辣？”
　　方舒把嘴里的鱼香肉丝咽下去，“上次在竹畔听风，只要是稍微辣一点的，改良的毛血旺什么的，你都没吃。”她就坐在他身边，被李欣欣赶羊似的全程侧着身坐，还一直想搭话道歉，自然关注到了。
　　“而且，稍微带点甜的你也没吃。所以我没点糖醋排骨，我们食堂的排骨也是一绝。”
　　路展扬拿筷子的手顿了顿，道：“下次你点些你喜欢的。”
　　方舒无意识地忽略了他的“下次”，随口道：“其实我都可以。奥鸡翅来了，谢谢您送过来。这个真的好吃，要趁热，不然冷了有些油……”

　　在方舒的地主之谊下，一餐饭毕，俩人都吃得有点撑。此刻已经是一点，讲座两点开始，便准备直接去报告厅做准备。
　　这次的讲座放在第一报告厅，能容纳四百人，但是离食堂有些远，走路大约要二十分钟。等出了食堂门，方舒发现远已经不是最主要的问题了，现在的重点在于：又下雪了。
　　B市的雪出了名的多，此刻天空中阴云密布，温度也已经降了下来，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地上已经积了一小层，路上的学生少了很多。方舒抖了抖，没带伞，就这样走去报告厅估计得成雪人。
　　路展扬道：“先去拿我的车吧。”食堂距离方舒的宿舍大概要走七八分钟。
　　她点点头，想了想把围巾拿了下来，递给他：“这个你围着吧，太冷了。”毛呢外套根本扛不住风，她看着都觉得冷。
　　路展扬接了，随即像是围希贾布头巾一样，把方舒围了个严严实实，道：“不会感冒了。”
　　下一秒，就像是在KTV里那样，他隔着外套拉起她的手腕，道：“走，冲一下。”随即方舒便被他拉着跑了出去。
　　路展扬跑得并不快，可方舒被围巾包裹着，再加上路展扬的体温渗透过外套和毛衣，抵达她的手腕，让她想起了KTV的里唱的克普勒。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热。到最后她几乎能在杂乱的脚步声中分辨出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