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爱情》三月漫凉

11、11 新年

　　和吴敏打好招呼，又和方妈妈一起把课退完，方舒才给了侯博准确的答复。
　　元旦前两天，侯博让T.F的人事发了正式的实习生offer过来，看着开出来的实习职位薪资，方舒忍不住在心里头放了朵烟花，心想不愧是大公司，资金就是雄厚！跑去文印社把合同打印出来，方舒心甘情愿签了人生中第一份卖身契，扫描返还了过去。
　　宿舍的路上，自觉应该庆祝一下的她绕了绕路去二食堂点了个小笼包。这次为了省机票钱，她元旦不回家。二食堂请了W市的小笼师傅过来，口味虽然有些调整，倒还算正宗，吃一顿聊表思乡之情吧。
　　不是饭点，食堂人不多。等包子出锅的几分钟，方舒听得餐桌另一边吃饭的两个女生正对着本杂志讨论得旁若无人。
　　女生A：“……也太帅了啊，还是C大毕业的，真给我们工科生涨脸面，可惜我们院里没这样的。”
　　女生B：“别说没这样的，低配的都没。我之前听在他们公司实习的学长说这个公司风头劲的很，很快要上市的。”
　　女生A：“那岂不是妥妥的高富帅？其实B市吧，有钱有权的人太多了，但是真的靠自己实力的又有几个？主要是他们研究的东西，也太高端了，什么人工智能芯片，弥补国内芯片市场空缺的，啧啧，前途无量。”
　　女生B：“哦哦，他现在没有女朋友哎。”
　　女生A：“害，有没有跟我们有啥关系……你看这他说喜欢的女生类型，果然是独立自主的女强人！”
　　女生B：“发愤图强！”
　　越听越熟悉。看到显示屏上显示小笼包已经好了，方舒站起身去拿，忍不住用她2.0的视力向那杂志瞥了一眼，轮廓深邃，眉眼英挺，果然是路展扬。
　　“独立自主的女强人”，方舒脑海里飘过李欣欣的脸。她一阵恶寒，忍不住朝天上翻了个白眼。她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以后她不仅要在他手下做事，还可能会对接李欣欣……瞬间觉得小笼包也不香了，薪资也不够诱惑了。

　　回到宿舍，方舒把合同放在书桌上，旁边是学工处的讲座策划方案。距离讲座不剩几天了，该做的事情还得做。她已经把能做的事情都做好了，只剩对接路展扬一块了。
　　她吃了两个小笼包，才从微信里翻出路展扬的名字。他们的上一条对话还停留在他送她回宿舍以后，她说的谢谢。

　　方舒：路总您好，关于1月5日您到我校的创业讲座，侯老师那边交代我和您对接。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和您对接一下讲座流程和具体内容？
　　想了想，毕竟已经接了offer，不和大老板先打个招呼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方舒：另外寒假我会加入侯博的团队实习，希望多多指教。^_^

　　十分钟过去了，手机没一点动静。是不是在开会？方舒觉得很有可能。把手机放一边，爬梯出去搜资料写论文去了。忙了两个小时以后再看一眼手机，有一条微信，打开，是何玟的晚餐邀请，拉她出去吃小吃街。
　　方舒：随意。
　　退出去看路展扬的界面，还是只有她的留言。
　　方舒想了想，既然之前是吴敏出面揽的活，那容奇大概率是知情的。
　　于是在通讯录里找到容奇，打字：容总您好，我在和路总对接5号讲座的事情，给他留言没有回复，请问您方便找他一下吗？
　　没过一会，容奇发了个语音过来：“方舒啊，我这忙着，就不打字了啊。路总今天没上班，他有点事，手机可能也不方便接。你，你那个讲座我来问问，5号对吧？你最晚2号给我电话，我肯定能给你个回复了。”
　　方舒觉得不可思议，在内心吐槽：一个现代人，回个信息要三天？
　　但吐槽归吐槽，方舒也没有别的办法找到他，总不能冲到他家去堵。只好回复：好的，谢谢。
　　容奇那边也没再回复，方舒想，他们好像真的很忙。

　　跨年是大事，至少对于何玟来说，是正经的一个节，和春节差不多。前几年她都是和李翔一起回家过的，然而今年因为外婆的伤，何母一早就电话过来勒令不要因为三天假期就回家添乱，等放了寒假再回去。
　　何玟表示理解，但在宿舍呆着实在不是她的风格。所以三十一号一吃过中饭，她就拉了方舒出门逛街。
　　恒元广场里人山人海，方舒一进门立刻扭头走，何玟手疾眼快把她拽回来。
　　“今天下午这个打折力度，全年都找不到！小舒你千万别走，走了谁帮我排队，给我拎东西啊。”
　　方舒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排成长龙的结账队伍，万分佩服她知难而上的精神，然后推出了替代方案：“你不妨找李翔吧，男人，力气大，还可以给你刷卡。”
　　“谁说不是呢！但人家忙啊。”何玟扼腕，随即又笑嘻嘻道，“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请客就好，KTV也订了包间。”
　　方舒无语：“你怎么又不通知我，就给排了节目啊？”
　　何玟的眼神像在看傻子：“这还用我说？难道你还想把我丢在一边，自己回宿舍吃外卖？”
　　方舒哽了一下，确实，之前这些都是默认的，但也是之前。当两个人之间的纱被扯破，她觉得自己变得更敏感。虽说圣诞节过后，李翔就没再找过她，但微信上微博上，经常会有他的影子，而她总有些惴惴不安。
　　“哎呀别想了，走，先去把刚到手的奖学金花掉！”
　　何玟一下午在商场里各层“挥金如土”，方舒则充当了顾问黄牛丫鬟的角色。好不容易何玟说了句“差不多了”，李翔也已经在停车场等着她们了。
　　俩人先下楼和李翔会和，把战利品放进后备箱，随即驱车前往火锅店。

　　火锅店在一家知名的KTV旁边，共享一个室外停车场。虽然才6点出头，但当方舒一行人进门的时候，里面已经热火朝天。牛油火锅的香气，辣味，交织着各种食物的味道，把热闹的氛围烘托到了极致，那一瞬间仿佛再孤独的灵魂都会在这里找到安身之处。
　　刚一坐下，何玟便先点了个中辣再加一轮菜。
　　“毛肚，肥牛，脆骨肠，哦哦，还有鸭掌，小舒爱吃。”
　　方舒知道何玟爱吃辣，但肠胃总是拖后腿。于是让服务员上了一只大一些的碗，往里倒了大半碗开水，道：“吃辣也要有限度，自己注意点，稍微过一下水吃。”
　　何玟嘿嘿笑。
　　李翔点完单后，何玟迫不及待八卦：“关筱眉怎么样？”
　　关筱眉是演艺圈这两年刚起来的新人，一入行就主演了两部口碑不错的剧，据说背景雄厚，渐渐已经有小花趋势。刚才李翔在车里说自己最近忙，除了手头的项目以外，另外还被安排协助市场部对接关筱眉。毕竟企业形象代言人不能连企业的产品都一无所知。
　　李翔放下手机，喝了口大麦茶：“还行吧，就这样。”
　　“就这样是怎么样？真人好看吗？是不是皮肤很好？我看微博上都说她皮肤超好的。”
　　“我也看不出什么来，演员皮肤不都这样？长时间化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看了一眼方舒，她的皮肤就很好。
　　“哦，那她待人接物呢？学习能力如何？”
　　“她还算有礼貌，不过她那个经纪人就，啧啧。昨天正式拍广告，我就早点进场和她讲产品思路，讲客户体验。刚开始了没几分钟，她经纪人突然冲上来跟我说再给我10分钟，她们要抓紧拍完，还要赶公告。”李翔摇摇头，“市场部老大在旁边，脸都黑了。好歹我们公司花了这个数请的她，居然三小时都买不到。”
　　他比了个八。
　　何玟瞪大眼睛：“八百万？”
　　李翔耸肩：“反正不是我付钱。”
　　何玟拍大腿：“这钱也太好赚了！”随即正色道：“你们看我去演戏怎么样，我这形象应该也还行。”
　　方舒捧着她脸：“醒醒，醒醒。”
　　何玟扑过来挠她，两人笑作一团。

　　这一顿饭，因着李翔风趣，方舒机敏，再加上何玟的调和，几人吃得开开心心，到最后居然有点撑。不过虽然有方舒的爱心涮水，何玟脆弱的肠胃依旧受了刺激，还没等完全结束就跑卫生间去了。
　　服务员端上一盆元宵，是附赠的。
　　李翔给方舒盛了一碗，道：“元旦也该团圆，不能回家就吃这个。”
　　方舒点点头，拨拉了一颗圆子往嘴里送，忽而瞥见对面李翔动也不动，正盯着她的脸。
　　有些尴尬：“你怎么不吃？”
　　他摇头：“甜的。”
　　方舒在汤碗里搅了搅，没别的馅儿，都是豆沙的，道：“没其他的？”
　　李翔笑了，“对我来说已经团圆了。”
　　一句话云淡风轻，却让方舒噎了噎。她垂下眼，嘴里的汤圆仿佛也没了滋味。
　　李翔敏感地意识到方舒的沉默，在火锅里捞了捞，把最后一只鸭掌放到方舒的盘子里，道：“别想太多，不过我已经满足是真的。”
　　方舒放下勺子，正想好好说一说，但才开口“李翔”二字，就被他又打断了。
　　“好了，不说这个。小玟来了，看看要不要再吃点什么？不吃我们就去隔壁的KTV。”
　　何玟走近听到去KTV，立刻表示不吃了。已经接近9点，方舒点点头，一起出了门，往隔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