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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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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并未乘龙撵,手持折扇信步走来,宛若寻常富家公子。坐入主位,随意道:“ 平身,今日只是家宴,不分君臣。朕今日难得兴起,想做个媒人。各位爱卿之子女,若有到婚嫁之龄,不如便在此各展才艺。说不准,恰好便得心上人倾慕。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也算大饱眼福。”
“ 谢陛下隆恩。”
不时便会有人推荐哪家小姐公子画技亦或琴艺出众,当事人或一脸欣喜又或是满脸不安。说到底不过是为争一门好姻缘,百计频出。
沈碧不甚通弹琴作画等被称颂的风雅之事,尤擅棋,且自习瘦金。若无极其高超技艺,在她听来无甚区别。
宴席过半,户部尚书许辉进言道:“臣家中有一歌姬,虽貌不惊人,但一手琵琶技艺可谓冠绝天下。不知,可否请她上台一曲助兴?”
“许大人会否言过其实,技艺冠绝天下之人又如何能恰巧入了大人府中?”李晚浓漫不经心的瞥着指甲上艳红色蔻丹。
户部尚书其人,一向不会轻易称赞他人。更何况称其“冠绝天下”。皇帝来了几分兴致,未曾理会,欣然应允。
李晚浓面上神情一沉,看了一眼坐于其后许子铮。
沈昭虽个性天真热烈,却也不是毫不通世事之人,当即皱起了眉。
不久,一面貌清秀女子自靠后角落走出,怀抱琵琶上台,恭声道:“ 民女谢晓桉,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双妙目嵌在柳叶眉之下,唇若丹霞,娉娉袅袅的身姿也点亮了皇帝的双目,急声问道:“ 你年岁几何?何方人士?”
“ 回陛下,妾身方过弱冠之龄,房州人士。”
皇帝眼底迅速划过一丝失望之色,失了兴趣,随意道:“ 那便来一曲高山流水吧。”
皇帝一语方毕,女子素手勾起琴弦。一首令人心旷神怡的曲子自其指尖流泻而出,众人只觉自己已然置身于那青山绿水的田园仙境中,暑意都消去了几分。不远处,几只杜鹃鸟也开始跟着那旋律开始鸣叫。
一曲方毕,众人几乎齐齐拍手叫好。
女子上前几步,怀抱着琵琶,向皇帝微微躬身静待皇帝旨意。
“ 不错不错,果然令人心旷神怡。不知姑娘可愿入宫?”皇帝抚掌大笑,只是那高扬的唇际弧度怎么也达不到眼底。
“ 陛下乃是九五至尊,能有机会常伴左右,是民女之福。”女子微微俯身,唇边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那便封为才人,赐居漪澜殿东侧,下去吧。”皇帝语气随意。
“谢陛下。”女子躬身退下。
许子铮视线扫过沈昭,随即起身,道“陛下,草民户部尚书三子许子铮,新学剑法,愿能博陛下与众大人一乐,不知可否容草民在此舞剑。”
“准。”皇帝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户部侍郎一眼。
许子铮剑法如其人,给人以豪迈洒脱之感,剑便如同生来属于他一般,剑随意动,人剑合一。还未收招,大厅偏僻入口处,跑来一身穿铠甲小兵,脸上满是慌乱焦急之色。
“陛下!前线急报!”
许子铮不得已提前收招,在皇帝点头之后,当即退下。
“匈奴已于边境连破三城,赵怀义将军也已自刎殉国,现由副将肖平恩于青州暂代其职,请陛下决断!”来报者跪行上前,已是满身风尘。
皇帝面上神情莫测,竟是转过头面向台下众臣,道:“不知众位爱卿,可有举荐人选?”
“臣以为户部尚书三子许子铮虽未曾有过出征经历,但其武艺高强,在江湖中亦是声名远播,或可一用。”一面白消瘦朝臣起身回道。
“李大人,依我看江湖中的名声是真是假,难以确认,且许子铮其人也未免过于年少,您莫不是有所私?”一面相粗狂朝臣反问。
“你...臣对于陛下的衷心日月可鉴,除却陛下,自然无任何人可影响臣的想法。”
“陛下,臣以为还是以慕容将军为主帅,其子为副帅为好。”
“青州城内粮草还可坚持几日?”皇帝的目光平静扫过争吵中的二人,最终转向通讯小兵。
“回陛下,至多五日。”
“那便改日再议,今日宴会也散了吧。”皇帝起身离去。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鹅黄色身影跟上沈碧,道“姐姐...”
“沈昭,走。”话未说完,被李晚浓截住。
沈碧目送那二人回宫,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当真是太久没有回内学堂了,不知殿下如何做想?”慕容白一袭白衣,手拿折扇端的是一派翩翩公子模样。
二人行至宫内学堂门前,小池塘映入眼帘,沈碧问内侍取过鱼食,随手撒向池内,成群结队的鲤鱼游向池塘边。
沈碧向青末瞥过一眼,青末会意,远远立于侧后方,道:“今日学堂沐修,此处无他人。”
“前些日子我便与你说起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如今却是真的应验了。”慕容白微微叹气,似是颇为忧心,眼中却闪过了一道光芒。
沈碧收好鱼食,挑眉看向身旁之人,笑道“若是在五年前,我或许就真的信了。只是这出征人选的确是难以预料,你觉得呢?”
慕容白压低声线,道“这征能不能出的成怕也是未必,陛下近些年所行之政风格,你我也看在眼中,不是吗?”
沈碧闻言,袖下之手紧握成拳,面上却不露分毫,道:“倒也未必,陛下性情并非愿妥协之人。”
“或许,但也不是毫无办法。”慕容白面上神情似笑非笑。
“哦?”
“你嫁给我。”慕容白声音更加低沉。
沈碧笑了笑,将心底油然而生的嘲讽压下,道“沈碧谢过慕容公子抬举了,若当真走到那一步,沈碧自然不会放过公子这棵大树。”
“你认为我在说笑?”慕容白上前一步,视线锁住沈碧。
“当然没有,只是我认为娶了沈昭于你才更为有利。”沈碧敛下眸,回避他眼中的占有欲。
“凉薄如斯啊,阿碧。”自嘲一笑,慕容白将外露的情绪收起。
沈碧转移话题,道:“前些日子,刘贤妃下台,不知二殿下如今作何打算?”
“刘贤妃之父、刑部尚书刘丰最近动作频频,据探子回报,其府中近日买进不少瘦马舞姬。”
“父皇并非好色之人,但随着刘贤妃下台,皇后必然势大,母妃还不足以抗衡,此时刘丰若引新人入宫,父皇极有可能会同意。”沈碧心下一叹,对于这个父亲,虽无敬爱,但也有几分可惜。偶然得知,父皇年少时,失去挚爱,至此心性便越发古怪,多疑善变。
慕容白沉吟一瞬,笑道:“阿碧看来刘氏与新人比之如何?”
沈碧一顿,这人一到想拿她取乐之时,便要唤阿碧,故作为难道:“难说,沈碧愿听大人教诲。”
“思过堂位于冷宫西南角,门前有两棵海棠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