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婚姻》申冰儿

44、第九章（4）

　　沉寂的早晨。蒋小雯早早地坐在办公桌前。
　　她没有工作。她的注意力已经不能被工作所转移。
　　她在发愣。眼睛直直地盯着桌面。发愣。她的大脑里飞速旋转着一件事情。像杂技团的摩托车飞人表演。一个巨型圆球，纵横交错的轨道，飞车轰地向上，轰地向下，轰地向左，轰地向右，轰轰隆隆，一刻不息。
　　那个女人是谁？是谁？是谁？
　　试过几次，拨那个号码，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的老公被别的女人所吸引，是她的耻辱，她没有勇气面对。
　　“噔噔噔……”高跟鞋急促的声音，小白闯进来，一边恨恨地把脖子上的丝巾揪下来，一边大呼小叫：“倒霉死了，昨天买的丝巾跟楼上一个一模一样，刚才电梯里碰上。不行，我不能再系了，我得去换。看她系那么难看，是不是我系也挺难看？倒霉！都怪昨天那小丫忽悠，说这款丝巾卖得好，一个先生一下子买两条。合着我就只配这一款？你也不给我好好参谋，让我稀里糊涂就买了。得，跟别人一样了，我最讨厌跟别人一样，还在眼皮子低下。受不了了，我要换，你跟我走，谁让你昨天不给我好好参谋？”
　　蒋小雯一激灵：“哪个女的？”
　　“档案室的，就走路有点拖沓的那个。以前来咱们这儿找过小孙。听说离了，还是红杏先出墙，结果她离了，跟她好的那个男的又不离了，又想复婚，可她老公早二婚找了个小姑娘。嘿，到咱们这个年龄离婚，人家男的好找，女的就麻烦了。”
　　蒋小雯脑子里迅速闪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一个强烈刺痛她心脏的模糊的人影。她一把抓起话筒，拨李国栋办公室电话，又“啪”一声扣掉。
　　她掏出手机，发短信：“李国栋！请你回答！那个女人是不是楼里的？”
　　没有反应。
　　再发：“李国栋！请你回答！”
　　没有反应。
　　再发。
　　办公室的电话铃响起。
　　慢了一步。
　　小白接起来：“李国栋啊，刚上班就找老婆，什么话在家里没说完？哈哈小雯同志正忙，有什么话我替你转达？哈哈，好好，稍等，稍等。”
　　故作镇静地接过话筒。
　　李国栋低沉、迟疑、蚊子一般的声音传过来：“是……原谅我……”
　　“啪”一声扣掉。
　　蒋小雯浑身发抖。一股寒流从心底深处迅猛袭来，像原子弹爆炸，威力无比，四散发射，迅速覆盖每一寸肌肤、每一处毛孔、每一段血管、每一个细胞。大脑在旋转，身体在旋转，大楼在旋转，桌子在旋转，世界在旋转，一切都在旋转。
　　“小雯，小雯，你怎么了？”小白慌乱地大叫。
　　“李国栋，李国栋……”小白慌乱地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