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婚姻》申冰儿

28、第七章（2）

　　今天是蔡玉芬的生日。
　　李国栋一早就收到蔡玉芬的短信，说中午请他吃饭。李国栋中午到蔡玉芬那儿，看见桌子上的生日蛋糕明白过来。他当即脑子发热，承诺下午去给蔡玉芬买礼物。
　　蔡玉芬整四十了。她比李国栋大一岁。李国栋比蒋小雯大一岁。
　　别小看这一岁的差别。正是因为这一岁的差别，使李国栋在蔡玉芬面前像个处处受关爱的弟弟，蔡玉芬嘘寒问暖的，弄得李国栋的心里暖烘烘。而蒋小雯呢，李国栋在蒋小雯面前只能表现出男人的责任、义务和刚强。
　　李国栋下午从蔡玉芬那儿出来，就没往单位去。他逛街去了。
　　必须说一下，李国栋在购物方面存在着先天的愚笨，并且缺乏后天的锻炼。这在多年前他跟蒋小雯谈恋爱的时候就展露无遗。他从来不会像柳婷或黎美的男友那样，不时给女友买点什么小玩意儿讨她欢心，更不会在一些特别的节日送女友礼物哄她高兴。
　　蒋小雯唯一的一件来自男士的物品是柳婷淘汰给她的那只工艺品笔筒，连柳婷自己都搞不清楚是哪一任男友送的，却被蒋小雯当宝贝放在床头。为此，柳婷和黎美都看不过眼，不止一次地旁敲侧击李国栋。说蒋小雯生日快到了，你就不想表示表示？说你好歹也是国家干部，比学生有钱是吧？无奈李国栋脑子里像缺根儿筋，只当是玩笑说闹，并不见任何反应。
　　蒋小雯暗地里抱怨命运不济，有时看见柳婷、黎美手里的什么她也特别喜欢的东西，还蒙在被子里掉几滴眼泪，但又碍于面子和矜持，她一直都不好意思跟李国栋挑明了说，李国栋也就一直都傻愣愣的，不把那当回事，甚至觉得蒋小雯这样的女孩子比柳婷和黎美“懂事”、“明理”。
　　婚后，家里一切大大小小的用品物件以及李国栋由内而外、由上而下的一切穿戴所需都由蒋小雯一手操办，李国栋更是不在这方面操心了。两个人都不过生日，因为从来没有过生日的历史，自然也没有生日礼物这一说。生日之外的其它日子，譬如结婚纪念日、情人节、妇女节之类的就更谈不上了。
　　有时蒋小雯故意矫情，向李国栋讨要什么，李国栋也会硬着头皮上街，但蒋小雯会接到至少十个以上的电话。李国栋会问她到底要什么？在哪儿买？要哪一种？多少钱的？什么牌子的？哪种款式的？什么颜色的？哪个尺码的？十多个电话过去，以为就要了结，却还有最终的一个电话打来你要不要过来看一下？蒋小雯烦不胜烦，头胀欲裂，只好冲李国栋大喊你回来吧，我什么也不要。
　　从谈恋爱到结婚多年，李国栋几乎没有给蒋小雯买过什么。蒋小雯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拿这说事，但李国栋会说什么你买我买的？你买和我买不都一回事？你不知道我不会买？蒋小雯说你买是你买，我买是我买，买的东西一样，感觉不一样。李国栋会说买东西就是买东西，还要什么感觉？蒋小雯气得答不上话来。

　　李国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一阵。因为没有给女人买礼物的经验，李国栋很伤脑筋。他搞不清楚蔡玉芬究竟喜欢什么？包？他想起来年前蒋小雯念叨自己的包磨掉皮了，想买个新的，又说太贵，后来也没见她买。
　　他去看女包。五花八门、形形色色的包看得李国栋眼晕，而且一些包还真的是价格不菲，要不蒋小雯念叨了一阵没买。哪种款式的好看？李国栋担心花了钱也买不到讨蔡玉芬喜欢的包，磨蹭了一阵，没买。
　　他又去看别的东西。化妆品？琳琅满目、林林总总的化妆品，李国栋根本搞不清楚它们的具体功用。蔡玉芬好像不化妆，素面朝天，很普通随意的一个女人，想来她也不太喜欢化妆品之类。
　　家饰品？花瓶、插花、装饰画、挂毯，李国栋看了一阵，又觉不妥。这些东西太过于实用，女士用品特征不明显，而且体积都比较庞大，提着这样一件东西往蔡玉芬家里去，难免会招来邻人的目光。最好是体积小点的，不显山不露水。
　　李国栋去看胸针、发夹之类，晶莹闪亮、花花绿绿的一大摊，更是不知道选哪一款好，看看周围尽是些唧唧喳喳的年轻女孩子，想这些小玩意儿是年轻女孩子喜欢的，蔡玉芬那样的中年女士倒不一定喜欢了。
　　李国栋继续搜寻。路过女士内衣专柜，瞟了几眼，五花八门，五彩缤纷，脸蓦地有些发烫，迅速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