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婚姻》申冰儿

27、第七章（1） 和黎美道别

　　和黎美道别，蒋小雯回家。到自家楼下，仰头看看，窗口没有亮光。她想李国栋和儿子都已睡下。她放轻脚步上楼。钥匙插门锁里，轻柔转动。屋内一片黑暗，打开廊灯，却意外发现李国栋的拖鞋赫然摆在那里。
　　李国栋不在家？蒋小雯匆匆走进卧室。儿子一个人睡在大床上，被子踢向一边，小身体缩成一团，裸露在外。蒋小雯一阵心疼，给儿子盖好被子，紧张地摸摸儿子的额头。
　　到厨房看看，锅勺碗筷都堆在水池子里没洗，垃圾桶里有方便面的包装袋，一个。李国栋和儿子的晚饭只是一包方便面？再看看用过的碗具，她断定只是儿子一个人吃，李国栋没吃。有什么事让李国栋忙乎到回家都顾不上吃饭？他干什么去了？这么晚不回来？
　　蒋小雯拨李国栋办公室电话，没人接。拨李国栋手机，关机。她晚上出去，是黎美给李国栋打的电话，她没再打。平常都是她在家照料儿子，今天偶尔出去一次，李国栋还不在家，也不知道在忙啥？蒋小雯再拨李国栋手机，还是关机。

　　蒋小雯只好先睡，她跟儿子睡大床。
　　蒋小雯家的卧室格局是一张大床外加一个白天收起来坐人晚上展开来睡人的两用沙发。蒋小雯说给儿子买张小床放小卧室，可儿子拒绝独睡，小床也就一直没买。儿子睡在大床上，有时是蒋小雯陪着，有时是李国栋陪着。
　　陪儿子睡的一项主要任务是给儿子盖被子。儿子睡觉很不老实，三下两下就踢掉被子，还会向一个方向翻身，直翻到床下。李国栋说他小时候睡觉也不老实，不过山里的土炕三面环墙，左翻右翻，翻不到地上。儿子遗传了他睡觉不老实的特点，却睡在三面没有遮拦的床上，凭生出许多麻烦。
　　蒋小雯躺在床上睡不着。楼梯里有脚步声，她想是李国栋回来了，等了一阵，有门响的声音，却不是自家的。她心烦意乱，越心烦意乱越睡不着，越睡不着就越心烦意乱，就不由想起李国栋手机短信的事。这家伙有什么事瞒着她？这么晚了都不回来。年后上班第一天，单位能有什么事？把儿子一个人撂家里睡觉也放心？招呼都不跟她打一个？
　　心烦意乱之际，李国栋回来了。偏偏李国栋进门后若无其事，也不先到卧室看看儿子，就自顾自到卫生间洗漱，毫无顾忌地弄出很大的声响。蒋小雯心底那个气呀，她“啪”的一声把卧室的灯打开，怒冲冲地瞪着卧室的门。
　　李国栋自顾自地、不慌不忙地、一样一样地洗漱完毕，满身轻松走进卧室，就看见蒋小雯一张怒气冲冲的脸，他心底不由“咯噔”一下，随即下意识地攥紧口袋里的手机。
　　“你干吗去了？把儿子一个人撂家？”蒋小雯竭力压低声音并强压住怒火。
　　“单位有点事。”李国栋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做出一副轻松样子。
　　“我打单位电话没人，打手机又不开。”
　　“跟单位的几个人出去了，手机没电。”
　　“没电？早晨刚充的。”
　　“手机出毛病了？”李国栋有些支吾。他忽略了早晨是蒋小雯帮他拔的充电器。
　　“你最近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啥事瞒你？”
　　“你最近有点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你把手机拿过来。”
　　“拿手机干吗？你是警察？我是犯人？”
　　“心虚了？”
　　“我心虚什么？尽没事找事！不说了，睡觉，睡觉。”李国栋摆摆手，现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他的样子进一步激怒蒋小雯。
　　“不行，我睡不着。”蒋小雯不依不饶。
　　“我瞌睡了，我得睡觉。”李国栋在沙发床上躺下，用被子罩住头。
　　“你也不能睡。”蒋小雯提高了声音。
　　“你怎么不讲理，烦死人！”李国栋也提高了声音。
　　“好，我不讲理，今晚咱们就说清楚，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什么也没有！”
　　“没有？那把手机拿来我看。”
　　“不行！”
　　“你有事瞒着！”
　　“没有！”
　　“那拿来我看！”
　　“不行！”
　　“那就是有！”
　　“没有！”
　　“有！”
　　“没有！”
　　“好，我去网上查！”蒋小雯从床上跳起来，冲到电脑跟前。
　　“你有完没完？我要睡了。”李国栋并不示弱。
　　蒋小雯开了电脑，很快登陆本地移动通讯公司的查询网页。输入手机号码，又输入手机密码。页面提示密码错误。
　　再输，再提示。
　　又再输，又再提示。
　　蒋小雯懵了。她没有料到李国栋会来这一手，什么时候已经把密码偷偷改掉了。那个密码是蒋小雯和李国栋一起设定的，他俩的手机用的是同一个密码。她的心凉下来。她懵在电脑跟前，不再说一句话。
　　这下是李国栋着急了。他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他没有料到蒋小雯今天会这么较真。看来事情是不好再隐瞒下去了。可也不能和盘托出啊？怎么办？怪只怪他今天回来得太晚了，要是赶在蒋小雯的前边回来不就没这回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