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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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漆黑一片，静悄悄的。男人拿出手电筒，晃了晃，却发现没电了。刘羡蹲在车外的荒野上，仰头凝望星空。等待些许，她转过头，却见他手里拿了根蜡烛。
刘羡有点惊讶。毕竟现代社会处处是灯光，谁还会用蜡烛这玩意儿？他带东西这么齐全，可见是个非常细致的人。
“进来吧。”他说。
蜡烛轻轻摇曳，底部是温暖的橘黄，火尖儿上泛着幽幽蓝光。他的面容隐在烛光里，依稀见他眉毛微微扬起，像两座远山。
眉下眼眸泛着淡淡的光泽，隐隐约约又透着一股锐利，如北国寒霜，冷冷清清。他的唇形却自然上挑，容易给人一种在微笑的感觉。他为什么这么矛盾？
“刘小姐？”他说，“进来呀，我帮你包扎。”
刘羡回过神，又看了看他，挺热心的好绅士啊。刚才那种冷漠的眼神也许是看错了。但自己的直觉一向蛮准的。难道，他是面上热心肠，心里冷得很？可是，这样不累么。
有意思。
刘羡一笑，拍拍灰尘站起来，随他进去车里。
烛光点点，静静闪烁。
白净的小腿肚露在微弱的光下，泛着柔柔的光泽。男人一只手吊着纱布，另一只手为女人抹药。他的力道不重，但女人的皮肤细腻，印出了点淡淡的红。他看着那雪肤上的微红，手指停顿了一下。
刘羡轻道：“你的手上好多茧子。”
窗外树影婆娑，月色朦胧。寂静无声的夜里，她的声音又细又柔，仿佛被深沉的夜吞没。然，他听得分明。
男人没看她，手指又活动起来，利落地帮她包扎好。纯白的纱布缠绕在细细的小腿肚上，有些松散。男人忽然翘唇道：“你太瘦。”
“之前的工作太忙太累了，我又不会做饭，整天不怎么吃东西，实在饿得不行了才叫外卖。”刘羡随口道。
“不学学做饭？”
“太麻烦了吧。我没有做饭的热情啊。”
“饿难道不能给你热情？”
“不会啊，饿了就好累，动都动不了，没有热情。”
男人沉默了一下，说：“你是怎么爬到管理层的。”
“这是两码事儿。”
“工作能给你热情？”
“这话不全乎。其实我想要的是地位。我不想看别人脸色，那样很累。”
“可你辞职了。”
“嗯，没错。因为现在我发现，别人看我脸色也另我厌倦。爬得越高其实越孤独。”
男人笑了笑，道：“现在你这么想，将来不会。”
“为什么？”刘羡疑惑。
“你经历过哭着求人的感觉吗？”
刘羡一愣，眉毛抖了一下。她心里想说，你难道经历过？然而她只动了动唇，没有吭声。男人的手指微微攥紧，又慢慢舒展开来。他的表情却一如既往的平和。他冲她俏皮地眨眨眼，道:“开玩笑的。”
你刚才可不像开玩笑。刘羡心道，不过没有点破。成年人不需要什么都说，有时候你说了，别人不自在，自己也不自在。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是一个神奇的弹簧，你总要学会控制。
“姐姐！”一声熟悉的声音靠近，“你果然在这里！”
刘羡转头，王圆正站在车门口。她喘了口气，又望向了刘羡身后的男人，眼珠子转了几转：“呃。你们继续，我先走了。对了姐姐，我给你留了鸭架，不辣的那种，可香了。我看你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饿了去那边找我。我真的走了！”她快速说完，立马溜走了，比兔子还快。
刘羡懒得解释，年轻孩子才会对这些弯弯绕绕感兴趣。她不太在意他人的看法。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男人看起来也没怎么在意，俊脸上是不变的笑容。他看了一眼刘羡，她正闲散地靠在软椅上面，几缕黑亮的发丝柔顺地贴在瘦削的肩上。那双泛着烛光的眼眸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一片荒野，嘴角微微勾起。
安静的环境里，彼此一呼一吸听得分明。
“想吃鸭架么？”男人忽然开口，醇厚的声线磁性分明。
“这么一说，我是有点饿了。你不是说我瘦么？一起去吃吧。”
他但笑不语。她看着他的侧脸，明明是棱角分明的五官，却因上挑的嘴唇增添一丝柔和。
“看我？”男人似笑非笑瞧着她。
“你像一个很老的黑白电影，甚至带灰的那种。”
“嗯？”他挑了挑眉毛。
“呃，”刘羡理了理额前的发丝，“我是说，你让我想起来很久以前看的黑白电影。”
“走吧，吃鸭架。”男人站起身，长腿一览无余。刘羡随后慢慢起身，跟在他身后。他是那种非常修长的身形，又不缺力量感。她的视线凝聚在他身上，从脚，到腿，再至腰，最后停留在他泛着点点汗珠的古铜色后颈上。几秒后，她才转开视线。
盛宴尚未结束，刘羡坐在石凳上啃鸭架。本应该与她搭伙啃鸭架的男人却正坐在她对面偏左的位置上。他旁边有男有女，不知在聊什么，看起来都认识，并且挺熟的样子。有的是同车的人，有的是生面孔。
本来他们是坐在一起的。可谁知，刚坐下，这男人就被别人拉走了。他很无奈地对她说了一声抱歉，叫她好好吃。行吧，反正她与他也不太熟。她只是没有想到他人缘这么好，认识这么多人。这么一对比，就显得她有点“孤苦伶仃”了。
刘羡看了眼周围，年轻人居多。目光不经意一瞥，她看见王圆正被一个同龄男孩拉着手臂。男孩高王圆一个头的样子，样貌清秀。两人距离很近。
不一会，王圆过来了。她沉默地坐在刘羡身旁，手指无意识扣着地上的杂草，染上一手黏黏的泥巴。
“你没事吧？”刘羡奇怪。
“姐姐...”王圆抬头看着她，神色有点忸怩，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你恋爱了？”刘羡了然。
王圆点点头，轻声道：“我们快一年了。”她又叹了口气，盯着地面的小石子。
“你在纠结什么？”刘羡看着她。
王圆挠了挠头，忽然说：“姐姐，你做过么？”
“□□？”刘羡问。
王圆白净的脸蛋瞬间红透，她赶忙捂住刘羡的嘴巴：“呀！姐姐你小点声！”
这不是挺正常一件事么？刘羡想。又看看王圆羞红的脸，觉得她年龄还是太小。不过，也都是个大学生了，这方面也需要有了解。
“你要和那个男孩？”刘羡一手嗑瓜子，一手托着下巴道。
王圆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埋头道：“是他想，刚才他跟我说了这件事。我其实没有准备好，我真的对这方面不懂。但他说他也是第一次...我很害怕，我不知道怎么对他说。”
刘羡嘴上的瓜子没停，慢慢道：“在爱的前提下，上床是一种升华。他爱你么？你爱他么？”
王圆微微抬起头道：“他对我真的很好很好。我也很喜欢他。”
“那就做呗。”
“我没有准备好。”
“那就别做。”刘羡道，“自己的感受很重要。恋爱中的人们总会想着对方，这很正常。但是也有很多人为了讨好对方，违背自己的意愿。这就不好了。人就活这几十年，总得顺心走吧？”
王圆低头没吭声。
“作为一名成年女性，要有自己的立场。再说了，他如果真的喜欢你，肯定会等你的。”
“嗯，”王圆笑起来，小虎牙一闪一闪的：“谢谢你啦，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