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与生命为邻》含青

5、第 5 章 夜，总是如

　　夜，总是如此漫长。
　　尤其是今天。
　　她独自躺在床上，直直望着头顶的漆黑，脑海中很乱，无法平静。
　　黑夜里仿佛长了许多只眼睛，一点一点地腐蚀她、审判她。她的洒脱是真是假?
　　刘羡翻身下床，慢慢走到窗前，站了一会。不远处是辽阔幽静的湖，水面无波。几只白色的鹅游动，偶尔停歇。
　　她闭上眼。
　　温柔的夜风抚摸脸庞。
　　刘羡缓缓睁眼。
　　湖边不知何时立一人。
　　男人的背影她一下子就认出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悠闲地站在那里，如白松挺拔。一会儿，微小火焰点燃，随即他口中吐出一团雾气。那气流如蝴蝶翩飞，环绕一圈，将他整个人蒙上一层无形的光。
　　刘羡看了他一会儿，披上外搭，出门。
　　“嘿！”
　　她远远唤他。
　　男人转身，看见她之后 ，微笑示意。
　　“这么晚不睡觉?”刘羡走近他，看到他浓密的睫毛下黑沉沉的眼睛，里面泛着柔和的光，如星辰点点，又仿佛无垠的大海。
　　她的心脏仿佛停了一拍。
　　他轻笑了一下，将烟灭了，“你也是啊，睡不着?”
　　“哈…大概吧，最近想的有点多。”
　　微风吹来，她感到眼睛微微酸涩，于是闭上了眼睛。
　　“放松些，这世上的事情也没有多少。”那声音低沉悦耳。
　　“什么意思?”她懒洋洋地问。
　　“没有多少事情值得难以成眠。”
　　“那什么事情你觉得值得?”
　　“只有爱或者恨。”
　　她忽然感到眉间一凉。随即，他的手指轻轻把她缭乱的碎发别到脑后。这一动作明明很快，她却莫名感到慢，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她睁开眼睛。
　　男人正微笑看着她，眼尾浮现一点皱纹，目中泛着属于夜色的幽暗与深远，直直看着她的眼睛。
　　刘羡心里一跳，微微别开眼睛。
　　男人也没有继续看她，而是望向远方，目光悠远。
　　“你看到那座山了吗?”他问。
　　刘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座高耸的山脉，由于夜间昏暗，它也模糊了起来，轮廓朦胧又幽幻。
　　“是深蓝色的！”她有些惊艳。
　　“恩…我认为有点像蓝色和紫色的过渡色。”男人说。
　　“这么说，还真的挺像的呀。”
　　刘羡打开相机，对准一个角度，照了一张。
　　“太美了。”她笑着让他看。
　　男人俯身，认真地看了片刻，嘴角扬起愉快而欣赏的笑。
　　他的气息如此清爽，而清爽中又透着一丝神秘。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如此生动而现实，就在她眼前绽放。
　　也许是今晚夜色太美。
　　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她凑近他，在他的唇边吻了一下。
　　男人高大的身躯仿佛顿了一下。这一刻，空气静止，所有一切都不存在了。
　　他看着她微红的脸，没说话。
　　“不喜欢吗?我以为你会喜欢。”
　　刘羡其实已经有点后悔了。这种行为确实是冲动…她可能有点喜欢他。
　　男人轻笑了一声。
　　她抬眼，看见他目中浮现流光，那是她之前没看见过的色彩。
　　下一秒，他单手揽住她细瘦的腰肢。
　　她轻呼一声，随即被他吻住唇。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动作间透着优雅与温柔。他们全身紧密地贴合，如同夜色中幽暗的剪影。在月光下，有一种虚幻而安静的美。
　　“我很喜欢。”
　　他的低音在她耳畔。
　　“那我们在一起吧。”刘羡说，“我其实对你很有感觉，从你在车上说那段话开始…”
　　男人仿佛笑了。
　　“亲爱的刘小姐，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我们才认识多久?”
　　“好吧，你叫什么。”
　　“许月嵘。”
　　“月嵘啊，你知道吗?”
　　许月嵘眨眨眼。
　　“你刚才的吻，让我很心动。”她靠近他，在他耳畔轻轻呼出一口气，“真的…很舒服。”
　　“是么?”
　　许月嵘道，“刘羡，你一直是这种性格吗?”
　　“对啊，你不喜欢?”刘羡懒懒问。
　　“不，我很喜欢。从一开始，我就很喜欢你的性格。”
　　“也很喜欢你叫我月嵘。”他将手臂搭在她的细肩上。
　　“虽然有点快，但是也没什么。”许月嵘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旁，“我对你很有好感。”
　　刘羡的脸莫名有点红。
　　本来她真的超级直球的。但是他没有害羞，也没有犹豫，而是…比她还直球。让她这老人家都无从下手。
　　他好会啊。
　　“很晚了，回去睡吧。”他看出了她的紧张，微微一笑，送她回到酒店。
　　一路上，她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许月嵘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嘴角渐渐勾起笑容。他一只手抚摸自己的下巴片刻，黑色的眼里浮现些许不知名的情绪。

　　凌晨。
　　刘羡给自己倒了杯白开，仰头喝下去，轻轻呼气。
　　她其实没多喜欢他。
　　爱更是不可能。
　　但是这个男人的眼神很温柔，又神秘，令她每次都忍不住寻找他的身影。简单点说，他勾起了她的本能。
　　这种本能，既是身体上的，也是心理上的。
　　她这个人有一个特点，就是不愿意去等待。既然来感觉了就试一试，玩一玩，在旅途中至少多了个趣事儿。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一笑。
　　她坐在床上，想到了他温柔的吻，心中微颤，魂都被勾起来。说实话，那一刻她真想办了他，当场。
　　刘羡躺下，纤细的胳膊盖住双眸，嘴角翘起，发丝散乱。
　　如果男人的床上功夫不错，她或许会多喜欢他一点。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不过，看起来他也是一个高手啊。还是说，是她的幻觉？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单手将手机贴近耳畔，目光幽深。
　　“我说过，不再回去了。”他的嗓音低沉。
　　“许先生，您真的需要……”
　　“这是我最后一次说了。”许月嵘打断他，“那边的事情，我不会再管。具体事项已经落实了，以后不需要我的参与。”
　　他的声音柔和，然而语气不可商量，另一方不得不妥协。
　　挂断电话后，许月嵘看着远方的山脉，莫名牵动嘴角。
　　他的笑容背后，透着一种难测的悲悯；但是悲悯之中，又夹杂着淡淡的愉悦情感，这种情感虽然藏得很深，但还是透过瞳孔流泻出来，随夜风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