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一章 终究是逃不 ...
-
祭奠结束后,宋家一行人便在一家小餐馆里解决午饭。这家餐馆叫做“故里”,离墓园很近,倒是很贴切此刻外地游子归乡的愁绪与怀念之情。馆内装修并不精致优雅,而是偏向于古朴雅致,木质装潢,挂着油纸糊的灯笼,别有韵味。
宋家多年前的餐桌礼仪本该食不言,但似乎总是被年幼无知、孩童天性的宋越泽给打破。一顿饭时间里,许是因为开心,小男孩一直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被氛围带动,宋以清也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但说的最多的居然还是宋正明夫妇,偶尔督促小男孩乖乖吃饭,却不知怎地,将话题绕在了宋以清的身上。
“清清,最近医院工作累吗?”林文关切地询问道。
“还行。”宋以清淡淡地回了一句。
“爸爸和妈妈一直都放心不下你,你这孩子什么事都爱往心里藏着掖着。有时候,我寻思着,要是有个人陪着清清,照顾照顾你该多好。”林文试探性地扯出了话题,而宋正明在一旁干着急地偷偷瞟了一眼宋以清。
“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现在不着急。”宋以清不为所动地伸出筷子,夹起了最后一颗丸子放在了“埋头苦干”的小泽的碗里。
“怎么不着急了?清清啊,你长这么大,爸爸从来没见你和那个男孩子好好相处过。爸爸怎么会不着急?要是那一天,爸爸不在了。”憋不住的宋正明终于开了口。
而此刻,宋以清不再说话,倒是一旁的小男孩先开了口,嘴里塞了一颗丸子,含含糊糊地对着宋正明说:“小泽不是男孩子吗?”
无奈的宋正明夫妇只能作罢这个话题,开始关心其他。
“清清下周六回家吃饭吗?”林文询问。四月十一号是宋以清的生日,但宋以清许多年以前就不过生日了,没有仪式,简简单单。每每林文念及此处,就愧疚于早年的自己总是因为工作而毁约女儿的生日会。而当自己想补偿的时候,却只能简简单单的,一顿饭。
“如果没有意外工作,我会回来的,妈妈。”这时,宋以清才温声细语地开了口,神色柔和地看着林文。因为她突然注意到,母亲的语气偏近于恳求,于是宋以清的内心开始五味杂陈。
“姐姐,你一定要回家吃饭哦。你不在家,妈妈煮的菜都不好吃。”一旁的小男孩听闻姐姐会回家吃饭,高兴极了。
“好。”宋以清含笑着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发。
午饭后,她以朋友为由,不与宋正明他们一同回去。林文也没有多问,只是嘱咐她开车注意安全等一些琐事。倒是宋越泽,十分不乐意地撇了撇嘴,抱着宋以清不愿意放她走。最后还是在玩具的诱惑,以及宋正明的威严下,才不情不愿地上车。
宋以清看着扒拉在车窗上委屈巴巴的宋越泽,忍不住笑了笑。也不知道像谁,这么爱黏人。
甫一她坐在车上,打开手机便出现了消息提示。她点开一看,发现是蓝茹的消息以及一个好友申请,半个小时前的,因为放在了包里,静音没有提示。
年年有鱼:我遇见许盼了,她问我要了你的联系方式。
年年有鱼:你在吃午饭吗?我也在吃,不过可能比你晚点,方便的话你可以先来找我。[位置分享]
S[正在输入]:好,不着急。
随后,宋以清通过了许盼的好友申请。
S:许盼,我是宋以清。
但她等了一会儿,都没有收到回复。于是,宋以清关闭了页面,打开了导航去了对方给的位置。待到达目的地后,她并没有进去,而是给蓝茹发了一个消息,选择在外面安静地等候。
大约小憩了十多分钟,宋以清睁开眼,便瞧见了不远处的熟悉的面孔与身影。蓝茹一边走着一边同身边的男人聊天,丝毫没有察觉到宋以清的车就停在前方,有一双清冷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那个男人,宋以清认识。当初她急迫地赶到毕业聚会的时候,那个向蓝茹表白的男生。突然她的口腔连及着胸脯暗暗地苦涩了起来,但又很快地被抑制了下去。
这时,抬起眼的蓝茹才注意到眼前的车,便很快地同高大绅士的男人告辞。上前,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你很早就来了吗?”蓝茹稍稍惊讶。
“没有,我刚发了消息给你。”宋以清淡淡地回答,让人瞧不清她的神色。
听闻,蓝茹才拿出被冷落了很久的手机,才知道原来对方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
“对不起啊,我先前在和老师聊天,没有看消息。”蓝茹稍稍抱歉地看着宋以清。原本她吃午饭的时候,偶然遇见了以前的班主任老钟,于是闲聊一些。结果出门的时候又碰巧遇上了那个男生,所幸彼此都没有提当年荒唐无稽的事情,只是简单地客套了几句。
但是,宋以清刚才看见他了吗?蓝茹暗暗想着。
“老师?”宋以清疑惑地问出了口。
“对啊,老钟,他还向我夸你来着,说是他带过最得意的学生之一。”蓝茹愉悦地说道,仿佛被夸的那个人是她。“不过他有事,很早就离开了,说很遗憾没能够见着你。”
“嗯,等有空再去拜访老师。”宋以清若有所思地回复道。
“宋以清,我们可以先随处逛逛,再回去好吗?”蓝茹诚恳地询问道。第一,她确实很久没回来过了,想要看一看这个小城的变化。第二,她现在想要知道某些答案。
“嗯,去江边公园?”江边是瑞城变化最大的地方,比较适合闲逛。宋以清见对方点了头,便不再作声,立即驱车前往了。
江边公园最美的时候是在晚上,这次没有碰上恰好的时机。白天公园没有什么特色,所以行人很少。江畔的柳树抽出了新芽,嫩绿色的,江面上一艘艘木制小渔船漂浮不定着。
宋以清依傍着江边栈道的栏杆,在前头走着,思绪放空。江风缓缓地拂过,撩动了她乌黑的长发发梢,掀起了她薄薄的黑色风衣衣角。许是阴暗的天气与冷清的空气,蓝茹觉得那身影十分落寞与孤寂,她突然鼻子一酸,想起了老钟的话。
“宋以清啊,好久都不见她了,也就毕业聚会见了她一次。”
“对,快结束的时候。我们老人家不陪你们闹腾就先走了,然后在楼梯间瞧见了她。匆匆地上去,她又匆匆地下来了。”
“这孩子那段时间当真不好过,高考结束那天噩耗传来,家里老人去世了。交志愿表的时候也是神色凄凉的。”
宋以清突然察觉到身后人没有跟上来,转身恰好看见待在原地看着自己一动不动的蓝茹。她正要开口询问,却发现眼前的人蓦地跑了过来。
待她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环手抱住了自己,将头深深地埋在了自己肩膀上。一如往昔那般,她委屈巴巴地拷问自己不理她,然后埋头在自己肩膀上,闷闷不乐。
此刻的宋以清一头雾水,她不敢动,只能让对方抱着。一双手不知所措地,最终还是放在了蓝茹的后背上,轻轻安抚着她。
大约过了十几秒,怀里的人才有所动静。蓝茹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可在宋以清面前,总是会显得比较感性且小孩气,仿佛不像她自己。
“宋以清,你已经有八年没理我了。”蓝茹闷闷地开了口。果然,自己心里还是在意的。
“我很生气你为什么突然远离我。甚至,后来我再也联系不上你了。我想着一见着你我就要好好骂你一顿……”
蓝茹数落着,忽地抬起头,看着宋以清说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不问我。今天老钟都告诉我了。宋以清,高考完那天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可是你没接。”
“对不起,我那天着急,包丢了。”宋以清安慰地解释道。
“你认出了他对不对,我没有真正地和他在一起。你是不是看见了,所以毕业聚会那天你就一声不吭地走了。”蓝茹想要求证,又低头轻声地自言自语道,“我怕你失望,宋以清,我一定让你失望了吧。”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托住了她缓缓低下的头。
“是,但我原谅你了。”宋以清说的不假。当初她瞧见那一幕的时候,她很想上前拷问蓝茹,为什么要答应他。她很失望,最后继而转变为悲伤与苦涩,因为她没有资格去拷问蓝茹。刚才瞧见了那个男人,她也是生气的,可当她听见蓝茹的陈述的时候,心里又是五味杂陈的。她没有想过自己的做法,会让对方难过和惦记这么久。
“对不起,年年。”宋以清用手托起对方的头,迫使她的眼睛看着自己,认真地开口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也会难过。
蓝茹听见了熟悉的两个字,突然觉得心房暖暖的,委屈与难过全都随之烟消云散。转而她将头贴近着宋以清的下巴,贪婪地吸了一口空气,熟悉的薄荷味,还夹杂着长年待在医院而残留的消毒水的味道。
“宋以清,你以后还会突然不理我吗?”
“不会。”永远不会。宋以清温和地开口,将手轻轻地环在了眼前人的腰身上。
“阿清,我们算冰释前嫌了吗?”
“嗯。”
这一刻,终究是逃不过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