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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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简洁干净的房间里，书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宋以清恰好从卫生间出来，清冷的面孔带着许些水雾，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锁骨边沿滑下，隐入白色浴巾中。她从柜子里翻出吹风机及睡衣，又重新进入卫生间。
待头发吹干后，宋以清才得以有空。她伸出节骨分明的手指，捞起书桌上的手机打开，瞧见了关关发来的消息，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群消息。
关关：师父，记录已经发给你邮箱啦，注意查收。
关关：师父，今天晚上蓝姐姐向我问起你了。我说你和朋友有事，先走了。
宋以清回复了一个：嗯。
关关：晚安，师父。
宋以清没有再回复，而是退出微信界面，打开了手机通讯录，将手指停顿在另一个名字的界面上。犹豫了片刻，却没有按下去。
应该睡着了吧。宋以清这般想着，将手机熄了屏，躺进了被窝里。
次日，宋以清同往常一样步行去了医院。换完白大褂，距离手术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宋以清想了想，便直径起身去了病房。
“宋姐姐。”因为有点害怕，小暖早早地起了床，护士们正准备手术前的工作事项。
“小暖早。”宋以清瞧见小暖，对她笑了笑。
“宋以清，早。”蓝茹望着挂着淡淡的笑容的宋以清，突然觉得很熟悉。昨天晚上听关关说她和朋友有事出去了，心里竟然空落落的。而今一大早见着了她，又觉得心情莫名其妙地变好了。
“早。”宋以清对着蓝茹莞尔一笑，随即又关心小暖道，“小暖怕吗？”
小暖当然是害怕的，虽然之前做化疗的时候也害怕，可今天更是觉得害怕。但一看到宋姐姐，小暖突然不害怕了。
“我不怕，小暖很勇敢。”小暖一鼓作气地喊道，小暖妈妈在一旁神色柔和地看着她。
“好，那姐姐在手术室等你，给你变一个大魔术。”宋以清煞有其事地说道，嘴角向上弯了弯。
安抚工作做完后，宋以清去了手术室，关关早已在卫生通过用房等她了，另外还有一位同科室的陈医生，作为一助。换鞋、更衣、刷手等一系列工作完成后，宋以清一行人才进入手术区。这时，麻醉医生已经给小暖注射了适量的麻醉，小暖正处于昏迷的状态。
“麻烦你了，刘医生。”宋以清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刘医生是宋以清的固定麻醉医生，在手术室中算得上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
“不客气，宋医生，跟你一起，我可轻松地很。”不得不说，刘医生很钦佩宋以清，因为和她一起工作，总是比和其他的省心地多。
宋以清不再言语，示意关关在一旁学习。手术便开始了。小暖患的是多年的胸腔积液，首先需要抽出胸水，才能够进行手术。
手术室外，蓝茹陪着焦急等待的小暖妈妈，硬生生地从早上九点坐到了下午一点左右。蓝茹忍不住揉了揉因压迫太久而麻木了的双腿，突然手术室的灯亮了。小暖妈妈急忙迎了上去。
“宋医生，小暖她…”小暖妈妈失态地抓着宋以清的衣袖，急迫地讯问道。
“恭喜您，手术很成功。”宋以清摘下了口罩，冷静地回答道，“小暖暂时需要观察一番，然后转入疗养室，后续的工作陈医生会继续跟进。”
“谢谢宋医生，谢谢陈医生，谢谢关医生。”小暖妈妈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不停地弯腰道谢。
一旁的蓝茹抚了下她的后背，以示宽心。然后又稍稍地瞥了一眼宋以清。许是手术时间太长了，宋以清有点疲惫，嘴唇干燥地起皮。
“你们吃午饭了吗？”宋以清讯问着，眼睛却看着蓝茹。
“没有。”蓝茹轻声地应着。
小暖妈妈才想起来，连忙对着宋以清一行人说，“真的是辛苦你们了，快去吃饭吧，我先在这等着。”
于是，陈医生先告辞回了科室，毕竟媳妇儿准备的爱心便当比食堂的好吃多了。
宋以清理解当家属的心情，便不再言语，但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蓝姐姐，跟我们一起吧，去职工餐厅。”关关率先开了口。
蓝茹瞧了瞧神色无异的宋以清，便应了下来。
于是，蓝茹刷着宋以清的卡，吃了顿免费的午餐。宋以清家里比较注重餐桌上的礼仪，所以一直安静地吃饭。倒是关关，不停地同蓝茹找话题聊，气氛很活跃。
吃完午饭后，刚走出食堂，宋以清突然开口道，“关关，你今天的任务还没有做完。”
关关撇了撇嘴，认命般地向蓝茹告别。师父没有心，赶我走。咦？不对？赶我走？关关一边走着一边寻思着不对劲。
最后，只剩下了蓝茹和宋以清，一左一右，安静地走着。倒是蓝茹先觉得尴尬，不忍地开口问道。
“你每次都要在手术室待那么久吗？”
“嗯，有时候需要待一天。”宋以清淡淡地回复。
蓝茹一惊，先前就听说过医生这个职业不好做，但也就只有真正遇到了，才能够懂得白衣天使的不易和辛苦。
“那你不用吃饭？”
“有空就吃。”宋以清说的是实话。有时候忙得甚至一天只吃一餐，二十四小时精神紧绷，疲惫与饥饿已经成为了习惯。
于是，两人简单地闲聊了几句后。蓝茹回了病房，而宋以清又要准备下一场小手术。
因为手术花费的时间不长，也就一两个小时，宋以清没有让关关随同。待宋以清从手术室出来，已经是饭点了，而吃货关关早早地就去食堂占位置抢排骨吃了。
“师父，这里。”眼尖的关关瞧见了宋以清，连忙招手示意她过来。
“宋以清，哎，好久不见。”而坐在一旁的安然，自从她坐了门诊后，时间被压榨得一干二净，此刻说话有气无力。
“对，多吃吃苦。”宋以清想要戏谑她，但又忍住了。自她认识安然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她的疲惫是因为工作，而不是其他。当初，安然天天熬夜看小说，过得比任何一个医学生都要轻松，只有考试前一个月才会觉得如临大敌。
“你爸怎么说？”宋以清认真地问道。
“还能怎么说，就让我多吃吃苦呗，收一收性子。”安然不乐意地说道。安然的父亲是医院的副院长，因此外人都暗地里说安然少走了许多弯路。但宋以清不这么认为，因为她明白安然的为人。
难得今天安然有许些空，吃完饭后，她跟着宋以清回了久违的科室，一旁的关关也早早地解放下班了。
“啊，我胡汉三回来了。”安然大吼道，把科室里的人都逗得哈哈大笑。宋以清弯了弯嘴，突然想到了某些事，又出了科室。
甫一拐弯，在水房就遇见了接完热水的蓝茹。宋以清正想上前，突然听见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是从病房里传来的。
宋以清急忙回头，看见一个护士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然后是捂着腹部流着血的男医生，后面紧跟着一个短小精悍的男人，手里握着水果刀。宋以清顿时一惊，医闹。
她快步流星地上前，趁男人不注意，右脚一勾，左脚一踢，身子向前，双手一按。然后从挣扎着的男人手中夺过水果刀，远远地扔开。最后才用镇定自若的语气，不慌不忙地指导着身边的人。
而一旁的蓝茹早已吓得不知所措，突然想起了什么，双手颤抖着拿出手机报了警。
闻声而来的保安，接手制止住了男人。宋以清才得空起身，查看受伤的男医生的伤口，所幸伤口浅，没有伤及到内脏，宋以清吩咐护士把他送去了急诊处理伤口。待回头，宋以清才注意到显然被吓坏了的蓝茹，站在墙角一动不动，杯子早已被摔的稀巴烂。
宛如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让人忍不住想要安抚她。
“别怕。”宋以清语气柔软了许多，安慰道，又伸出手握住了蓝茹惊慌地不知道该放哪里的手。
这是蓝茹第一次亲眼所见血腥的医闹场面，即便出版社有时也会接触这样的题材，但也只是纸上谈“医闹”或者道听途说。况且，刚才挺身而出，暴露在危险中的，是宋以清。她无法想象，如果那个人的刀不小心伤到了宋以清……蓝茹不由自主地害怕。
冰冷的触摸让她缓了过来，蓝茹这才注意到宋以清的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血痕，她紧张地抽出手，想帮宋以清把衣袖腕上去。
这时，宋以清才注意到手腕，许是自己在夺刀的时候，不小心擦伤的。
“没事的。”宋以清不想让蓝茹看到，立刻收回了手，从护士的小推车上拿了几根沾着碘酒的棉签，准备自己处理一下。却出乎意料地被蓝茹抢去了，她固执地捉住了宋以清的手，认真地涂抹。
宋以清也不再拒绝。蓝茹低着头，宋以清瞧见了她乌黑的头发，往下是认真地皱在一起的眉毛，然后是又长又翘的睫毛，一颤一颤地，扑哧扑哧地刷在了宋以清的心上，痒痒的。
“宋以清，你受伤没有？”听闻了动静的安然风风火火地赶来了，将宋以清上上下下瞧了个遍，白松了一口气，“你可吓死我了，总是这样闷头闷脑地往上冲。”
宋以清不以为然，这种医患的事情她已经碰过很多次了。所幸得感谢林文女士，曾经送她去学了散打，才让她对付这些基本可以游刃有余。况且，宋正明先生曾讲过，路见不平，应拔刀相助。
“这不是好好的，你快点回去。”宋以清难得好脾气地同安然说话，不想听她唠叨，把她给支走了。她越来越觉得安然很有老妈子风范了。
而这时，警察也赶到了，带走了犯罪人。现场很快地被清理干净，围观的人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病房或岗位，一切基本归于平静。
把蓝茹送回病房后，宋以清准备起身离开。却听见——
“不要走。”心有余悸的蓝茹见宋以清要离开，急迫地想要她留下。
宋以清疑惑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可以陪陪我吗？我害怕。”蓝茹支支吾吾地恳求道，像一个担惊受怕，要糖的孩子。
小暖搬去了疗养室，病房里只剩下了蓝茹一个人，宋以清确实有点不放心。小暖的床铺已经换成了新的，所以好像也没什么可以顾虑的。
“好，不过我得先去拿衣服洗漱一下。”宋以清在手术室待了将近一天，觉得浑身不舒服得很。
于是，蓝茹望着宋以清出门，又望着宋以清回来，又望着宋以清进卫生间洗漱，直到她洗完澡出来，一身白色休闲装。
窗外开始下起了雨，宋以清拉上窗帘，关了室内的灯，只留了卫生间的暖光。端了张凳子，坐在蓝茹床边，嘴角上扬，启声道，“睡吧，我看着你睡。”
“嗯。”这时，蓝茹才乖乖躺下，平复好心绪，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雨开始变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了玻璃窗上。宋以清想要起身去查看玻璃窗有没有关紧实，突然一只手拽住了她。
“阿清，不要走。”
蓝茹还在睡梦中，声音软软糯糯的。许是梦见不开心的事情，好看的眉毛拧在了一处。
宋以清顿了顿，又重新坐下，神色晦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她探出另外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抚在眼前人的眉间上，手心有意无意地触碰到浓密的睫毛。待蓝茹眉目舒缓后，她才收回了手。
“好，我不走了。”宋以清凝视着蓝茹恬静的睡颜，温柔地说道。
宋以清突然觉得，内心深处的那堵墙，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被磨平。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