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过眼云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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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待蓝茹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从被窝里爬起，端坐着，伸出手揉了揉眼睛后又放下。手背上的肿块已经消下去了，只留下了一小块淡淡的紫青色。蓝茹迷迷糊糊地，对着那一小块异色的皮肤出神。昨天晚上，我是让宋以清留下了陪我了吗？她还答应了？
想到这，蓝茹突然懊恼地扶了扶额头，心里暗暗地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好歹也在社会上混了那么久了，什么事情没见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就是突然想要她留下了陪自己，不为过吧？
“真没出息。”蓝茹又轻声地骂了自己一句。明明想着一见着她就要好好地骂她一顿的。不告而别，毫无联系，这都是些什么？难道曾经的友情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原本，蓝茹在总公司左右逢源。虽然是副主辑，但不久便有希望升职为主编。可正当旁人都以为一切都即将水到渠成的时候……恰巧碰上工作借调，分公司缺人才。起先蓝茹本无意去分公司，况且主编即将升职，很看重她这个好苗子。
可是某一天在茶餐厅，蓝茹偶然遇见了来A城出差的高中同学。于是，蓝茹尽地主之谊，邀请那位高中同学一起吃了份简单的茶点，才有了以下的对话。
“你和宋以清还有联系吗？”旧友闲聊时，难免会谈起高中时光。
蓝茹听见了熟悉的名字，突然一愣，很快地又冷声道：“没有。”
“啊，我以为你……”对方惊讶地看着蓝茹，随后边叹惜般地摇头边添声道。
“我和宋以清同班那么久，从没见过她温和对待过别人。但唯独对你，她总是会将一贯的清清冷冷收敛些。我以为想她那种性子的人，难得遇见一个让她温和近人的朋友，一定会悉心对待的。哎，现在想想终究是过眼云烟啊。”
“可以上次在医院瞧见了她，难得她记得住我，还同我提及了你。”对方迷惑不解，扶了扶额头。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蓝茹却诧异地抬眼看着对方，不确定地问出了口：“她提及了我？”
“对啊，好像挺关心你的，知道你在A城工作，谈起了同学谈婚论嫁的琐事，就提起了你。”对方皱着眉回想着，“这么多年不见了，宋以清倒没有像以前那般不近人情了嘛。”
谈婚论嫁？蓝茹心里突然不自觉地疙瘩了一下，又连忙询问道：“她现在在哪里？”
“C城的C大第一附属医院啊？你不会连这也不知道吧？”对方惊讶，后又觉得唐突了，“对哦，她好像完全脱离了我们的朋友圈了，基本上没人知道她的动向，我也是偶然遇见了。”
后来，对方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聊起了高中趣事。可蓝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因为她脑子里只有冷漠狠心的宋以清。
再到了后来，蓝茹以想要回家乡看看的理由，不顾主编及朋友的挽留与可惜，不顾杨女士的阻扰，主动申请工作借调去了在C城的分公司。我才不是想要去见没良心的宋以清，我只是回家乡做贡献。蓝茹安慰自己道。
许是近乡情更怯，刚至C城，她就感冒咳嗽个不停。于是她犹豫了很久，却还是选择了去宋以清工作的医院，带着一丝丝期盼。可当她一见着宋以清的时候，就完全气消了。脑子里暗搓搓演绎过了千百遍的责问，仅在久别重逢的那一刻，就只剩下欣喜，最后又悉数变成了委屈和苦涩。她琢磨不透宋以清在想什么，似乎对方待她如同多年前一般，虽稍稍疏离着，却又不动声色地关心着，着实让人生不起气来。
其实，自己还是想要一个答案吧。蓝茹总是能陆陆续续听见关于那个人的模糊不清的消息。也就是在她听见“宋以清”这三个字的每一刻起，她的心，就注定无法安宁。
片刻，蓝茹收了收神游物外的心绪，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漱。而另一头，宋以清刚从食堂吃完早餐出来，就遇见了安然。
“咦？宋医生，你怎么还外带了一份早餐？”安然不解道。见对方没有理她，随即脑子一转，想起了关关分享给她的八卦，以及昨晚匆忙中瞧见来不及打招呼的蓝茹。
“给蓝姑娘的？”安然自顾自地反问，又夸张地恍然大悟道，“哎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宋以清怎么这么贴心了？”
而对方不为所动，直径离开了。安然却不以为意，反而暗暗发笑。看来可以和关关一起搬小板凳吃瓜了。
洗漱完的蓝茹正准备去吃早餐，甫一打开门，就碰上了宋以清，她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清冷如玉的声音响起。
“早餐。”对方言简意赅，提起了手里的早餐示意了一下，绕过蓝茹进了病房，将它放在了床头柜上。随即，又转身看了眼一头雾水的蓝茹，“我有手术，先走了。”
“啊…好，拜拜。”还未从状况中反应过来的蓝茹急忙回复道。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蓝茹轻轻用手指一滑，接通了。
“蓝茹，身体状况好些了吗？”对方慵懒地开了口，似乎还没睡清醒。
“好多了，应该快出院了。沈作溪，昨天晚上她留在病房陪我了，今天早上还给我带了早餐。”沈作溪是蓝茹的大学同学，也是她的好友。起初蓝茹跟她提起工作借调的事情，对方毫不留情地冷嘲热讽了她一顿，因为她知道蓝茹是为了什么，但同时也是恨铁不成钢，因为——
“你说什么？陪你睡觉？”对方抓住重点，差点从床上蹦跶了下来。
“打住，你别总是腐眼看人姬。”蓝茹无奈地回复道。沈作溪，性别女，爱好女，某文学城资深玩家。
“哼。”沈作溪冷哼了一声。某人千里寻人，想要得到一份答案？谁能相信？分明是情逢深处不自知。
一想到这，沈作溪突然严肃了起来，“蓝茹，你是当真不知道吗？”
另一头，蓝茹顿了顿，垂眼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当初沈作溪坦然地向她介绍她的女朋友的时候，她是惊讶的，甚至有点想不明白，但也不排斥，因为万物总有它存在的道理。接触多了后，她慢慢地认同了沈作溪的话，喜欢无关于性别。可是，蓝茹从没想过自己，她不敢去想象……
“我和她只是朋友。”蓝茹添了一句，似乎是回答自己，也在提醒沈作溪。
见对方又沉默不语后，沈作溪借口挂了电话，浅浅地叹息了一声。看来自己任重而道远啊。
而此时，蓝茹望着那份快要凉掉的早餐出神，过了约莫一分钟，才解开包装袋吃掉。
许是清明将至，近日的雨连绵不断地下个不停，窗外的玉兰花被雨水摧残地不成模样。蓝茹望着那一抹白，突然想起了一袭素白的宋以清，好像很少见着她了。
关关每次都会来病房陪她聊聊天，包括送早餐，即便关关不说，她也知道是谁的意思。清明假期前的手术安排十分紧凑，宋以清每天都会来照例检查，但总是显得很憔悴，神色清冷，似乎不愿多话。关关告诉蓝茹，CT片的正常显示她可以出院了，就在明天。
消息提示音响了，是关关。
关关：蓝姐姐，把我师父的电话号码和微信推给你啦［可爱］。
当关关知道两人竟然没有互留联系方式的时候，觉得不可理喻，师父简直是不可理喻。
年年有鱼：好的，谢谢关关啦。
将电话号码保存了后，蓝茹随后点进好友推荐，干净的个人页面弹了出来。昵称是S，头像是一朵云，蓝色背景，朋友圈零动态。简洁明了，风格很符合宋以清本人。
关关提醒她，宋以清不加陌生人。于是蓝茹编辑了“你好，”又觉得太客套，删除换成“我是蓝茹。”发送了好友申请，开始暗暗地等待。
可蓝茹从中午等到了下午，翻了好几次手机，都没有看见期待的头像出现在页面中。直到晚上——
S：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蓝茹一个激灵从床上爬了起来，正想打招呼，发现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S:不好意思，工作忙，没看见。
年年有鱼：没事没事，你刚从手术室出来吗？
S：嗯，准备回家。
年年有鱼：那你回去早点休息吧。
蓝茹犹豫了片刻，又添加道，“你明天会来吗？”来上班，或者来送她……可过了许久，对方也没有回复她。
另一头的宋以清刚从更衣室出来，看见手机上的问题，突然觉得好笑。
S：我是你的主治医师。
年年有鱼：哦，好的。此时蓝茹突然觉得自己的智商下降至了极小值。
一旁的关关睁大眼睛，迷惑地看着宋以清。又偏头瞧向了另一端的陈医生，四目相对。嗯？刚才是看错了吗？陈医生摇头，没有看错，你的师父对着手机笑了。关关迅速拿出手机。
关关：蓝姐姐，你在和师父聊天吗？
年年有余：是啊，怎么了？
关关发来了一个邪魅一笑的表情包，“嘻嘻，没什么。”
蓝茹不明所以然。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