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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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的环境很不错，空气中流动着轻缓的音乐，夹杂着浓郁的咖啡香气。慵懒且闲散，一丝丝的苦扑鼻而来，刺激着大脑神经，让人时刻保持着清醒。宋以清甫一进入咖啡厅，便在不怎么显眼的角落处瞧见了许顾。
“不好意思，久等了。”宋以清略表歉意地坐下。
“没事，是我占用了你的时间，你要喝点什么？”许顾绅士地对宋以清说道。
“请给我一杯意式。”宋以清对服务员说道。
“我需要南山。”许顾又添道。
服务员走后，又陷入了诡异的境地。
“你找我有什么事？”宋以清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宋以清……”许顾突然把头偏向了窗外，咖啡厅地处一个偏僻且幽静的地带，很适合放松心情，偶尔只有几个行人路过。
“我想和你说抱歉，为我的年少无知。”
宋以清突然顿了顿，神情晦明，沉默不语。
“很抱歉，耽误您们很长的时间了。”这时，服务员已经将咖啡端了上来，又很快地离开了。
许顾闻声偏回头，鼓起勇气看着宋以清，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愤怒的情绪。发现没有后，又羞愧地低头，拿起勺子一边搅拌着咖啡，一边闷闷地说道，“宋以清，我发现我错了。我一直想和你说，这些年蓝茹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宋以清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但又很快掩饰了起来，没有说话。她转而看向窗外，黑夜暖黄色的灯光，街道静悄悄的。
——
当初，周末假期，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安静的夜晚。那是许顾第一次把宋以清约出来，理由同样是有事和她讲。不过他们并没有去咖啡厅，而是在一个安静的公园。
宋以清本无意前去，可许顾一再认真地恳求，她便同意了。可孰能料到，许顾开门见山，给了她当头一棒。
“你喜欢蓝茹。”许顾没有用疑问句，而是笃定的语气。她当时怔了怔，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在此之前，许顾曾指着宋以清课桌上的杂志书里的女偶像，旁敲侧击地开玩笑似地讯问她，可却是毋庸置疑地认真。“你不会是喜欢女生吧？”当时的宋以清是有点惊慌失措，因为她也不清楚，可她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蓝茹。她心里一团乱麻，却依旧佯装镇静地冷声否决了许顾，不给他一丝质疑的机会。可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开始对蓝茹若即若离，甚至刻意躲着她，因为她开始认不清自己了。后来她想了很久很久，也没有想明白，直到——
她暴露在了许顾是视野中，许顾用犀利的眼睛看穿了她。
“是不是？宋以清，你快回答我。”许顾开始焦急地逼迫她回答。
“是。”宋以清稳了稳七慌八乱的心绪，认真地看着许顾，眼神幽暗。
“你会害了她的，宋以清。”许顾咬牙切齿地喊道，“蓝茹值得拥有更多的喜欢，你这样会毁了她，你明明知道这种感情是不被认可的，你为什么还要………而且你明明知道有很多男生追她，你为什么还要………”
听到这，宋以清愣住了，她开始慌乱不安。她突然想起在楼梯间偶然听来的一句话，“我喜欢蓝茹，我会成功的。”是男孩骄傲的宣誓。
“你太自私了，宋以清。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高高在上什么都不在乎，你有考虑过蓝茹吗？”
“就算她不喜欢我，我也把她当做妹妹一样，保护她。”许顾开始变得歇斯底里。“可你不但没有保护她，还自私无耻卑鄙地拖着她下地狱。”“宋以清，我问你，你的良心不会感到痛吗，你不觉得你很恶心可耻吗？”
一句又一句质问如利刃般，一刀一刀地划在宋以清的心上。那时的她纷乱如麻，入骨扎心的疼痛一发而不可收拾，让她无处可逃。
“宋以清，我求你离蓝茹远一点。喜欢不是毁灭。”许顾瞧着一言未发的宋以清，冷冷地撇下了一句，起身离开。
待许顾走远后，宋以清才失去了支撑，重重地跪坐在地上，痛苦地闭上双眼。“下地狱…毁灭…自私…恶心…可耻…”许顾的话不停的萦绕在她耳旁，怎么赶也赶不走，仿佛有一只恶魔不愿意放过她。
她不清楚是怎么失魂落魄地回了家，也不清楚是怎么坐卧不宁地从黑夜熬到了天亮。她只知道，第二天自己病了，躺在床上喃喃不停地说胡话，奶奶看着她直掉眼泪。闻讯后爸爸和妈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那是她第一次生大病，也因此消瘦了许多。
后来，她没有再找过蓝茹，她害怕。高考完的那天，因为意外，她没能悄悄地见她一眼。毕业聚会那天，她偷偷地去了，可眼前的一切却让她落荒而逃。后来的后来，她坐着绿皮火车，穿越平原，穿过越丘陵，穿越高山，鼓起勇气跨越七百公里去那座城市。可也就是那一次，她觉得那灿烂夺目的笑，是多么地刺眼，让她真正的体无完肤。
于是，宋以清死心了，回身把房门牢牢地上锁，害怕自己再一次逃去她的身边。
可是，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将蓝茹从天而降，直接落至她的窗口。
——
想到这，宋以清的眼睛稍稍地湿润了。她端起咖啡抿了抿，定了定神，突然开口，“我知道。”我怎么会感知不到她的不快乐。
“宋以清，对不起。”许顾将积压了多年的愧意，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话，真挚且不容拒绝。
“许顾，都已经过去了。”宋以清静静地看着面露愧色的许顾，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分。原来，万物皆是苦的，而加入一点点甜，便能治愈众生。
“没关系。”宋以清酝酿了一会儿，坦然地将它说出了口。人总是要学会两件事，一个是对不起，一个是没关系。
许顾的手颤了颤，随即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轻盈了许多。他曾奋力想要挣脱的八年桎梏，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被宋以清一句话给打破了。
“谢谢你，宋以清。”许顾稳住声音，真诚地向宋以清道谢。
第二天有一场手术，宋以清觉得自己不宜久留，轻声应了一句“嗯，再见”，便起身离开了。
“对不起。”
“没关系。”
这一切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