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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快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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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鸿稳定好身形,正好听见祁沧那句伯父,他抬头看了一眼祁沧,发现并不认识他,才开口:“你是...?”
“季伯父您好,我叫祁沧,是...,是长风的朋友,我上次宴会见过您。”祁沧在他和季长风关系那卡了壳,转了个弯儿。
祁沧郁卒的想,总不能直接和人家父亲说,我是对您儿子一见钟情,并立志要把您儿子拐到我的户口本上...的追求者?这么说会被直接打死吧...
“哦,这样啊,你好。”
这打个招呼的功夫,俩人上了电梯,祁沧说要送季鸿上楼,季鸿没说什么,按了顶层按钮,就是心里有点无语,阿风这朋友可真...热情啊。
电梯缓缓上升,祁沧不断的和季鸿聊天,试图在未来岳父这刷好感度。
“伯父,您也是过来体检的吗?”
住院处一楼就是体检中心,此时不少人正在预约检查,祁沧便以为他也是过来体检的。
“嗯。”季鸿点头承认。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阿风的事情,还是少几个人知道比较好。
“您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还要住院?”
“小毛病而已。”
一会儿的功夫,电梯到了季长风病房的楼层,电梯门打开,季鸿率先走出来,刚要回头对儿子的朋友表示感谢,顺便让人赶紧走,省的撒的谎被...
结果,石伯这时候恰巧走出了病房,他看到季鸿后眼睛一亮,直接走过来,欣喜的对季鸿说:
“少爷醒了!”
说完这句话,石伯才看到季鸿后面还跟了一个高大的年轻人。
季鸿的脸,瞬间被这句话打的有点疼,他在心里咆哮:石伯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可石伯当然不知道季鸿跟别人说了什么,他只觉得跟先生说完少爷醒了之后,先生和他后面的年轻人,脸色都有点不好。
而祁沧在后面听见石伯这话,又看到季鸿有点青的脸色 ,一瞬间反应过来,在这里住院的根本不是季鸿,而是季长风!
祁沧瞬间又联想到那黑衣杀手再次对季长风下手,他心下大惊,一个闪现,直接略过季鸿,上前询问石伯:
“您好,我是阿风的朋友,请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你好你好,少爷没什么事了,已经醒了,”石伯看冲上来的祁沧有点疑惑,他好像从来没见过少爷这个朋友,但看他的紧张不似作假,便说:“小伙子,我领你进去吧,朋友来了,少爷心情应该会好点。”
说着,石伯领着祁沧进了病房,不约而同的忽视掉了季鸿。
季鸿站在原地,看见这一幕,又在心里咆哮:石伯你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吧!我还在这呢!还有!这人怎么回事!对阿风关心过头了吧!
俩人走进病房内间,石伯压低声音,回头叮嘱祁沧,“祁先生,阿风情况现在还不稳定。”
“我知道的,您放心,我陪他呆一会就走。”祁沧也轻声回答,他知道石伯想说什么。
“好,你进去吧,少爷看到朋友来了,应该会开心一点。”石伯叹息一口,转身去了病房外间,结果刚出门,进来的季鸿就瞪了他一眼。
石伯慈祥的面容上,缓缓冒出了六个黑点,先生这是...更年期到了?算了算了,自己年纪大了,可惹不起处在更年期的人。
他低头看看时间,快中午了,这次就不让人过来送饭了,少爷醒了,我亲自回去监督,让厨师做少爷爱吃的菜。
这么想着,这位精神矍铄的老管家就的回了季家,耐心的盯着厨房,按照季长风的口味做菜,以至于...他又不小心的,忽略掉了某位。
季长风背后倚着枕头,半坐半躺的在床上,合着眼睛,因为打了一针镇定剂,他现在醒了也没什么精神。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季长风以为是石伯,眼睛没睁开就扬声说:
“进。”
祁沧进来就看到季长风闭着眼睛,面色苍白的半躺在床上,他心里一惊,赶紧上前观察,看了半天,祁沧就发现季长风只是脸色有点不好,才松了一口气。
季长风见石伯进来一直没说话,就睁开眼睛问一嘴,结果一睁眼就看到祁沧站在床边直勾勾的盯着他,给他吓了一跳。
季长风缓了一会儿才说:“你怎么来了?”
祁沧见吓了季长风一跳,赶紧收敛起自己跟X线似的目光说:
“楼下正好碰到伯父了,我就上来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那个杀手又过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当时就说——”
“不是他。”季长风赶紧否认,又打断他的控诉说:“是我自身的问题。”
祁沧听见这话,心一下子又提起来,“你的问题?什么问题?医生怎么说?!”
季长风被这人的一惊一乍逗的心里轻松不少,他搪塞道:“心理问题而已,没什么大事。”
祁沧看他语气平平,不想多说的态度,也没敢深究,只能插科打诨的逗他,
“那天晚上你连杀手都不怕,甚至还接受了我的追求,那时候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多强大啊,怎么这会儿就出了问题呢?”
季长风耳尖的听到某句话,面无表情,冷酷道:“并没有接受你的追求,谢谢。”
那天晚上,祁沧鼓起勇气问季长风,“我可以追你吗?”,结果就被揍了一拳,差点破相。
之后在季长风的坚持下,祁沧没有对杀手深究,只是特别无奈的和季长风交换了联系方式,叮嘱季长风一有情况就赶紧通知他后,就呲牙咧嘴的摸着隐隐作痛的脸离开了。
嘎吱一声,季鸿推门进来,和季长风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辙,冷酷无情,他无视掉祁沧,坐在床旁的椅子上。
祁沧一看‘未来岳父’这架势,也明白自己这是不招人待见了,于是他很有自知之明的起身告辞。
季鸿见状,心里得意os:哼,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见!
“你没什么事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嗯呢,明天我再来陪你。”反正假期还长着呢。
祁沧说完这句话,也不顾季鸿充满杀气的眼神和略显无语的季长风,他道了一声伯父再见,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走的飞快。
“...内个,你现在怎么样?”季鸿看祁沧‘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这间病房,他才转过头,心虚的问季长风。
那一针扎下去,季鸿都觉得疼,更不要说扎在情绪极度不稳定的季长风身上了,佛祖保佑,这祖宗可千万别记仇啊。
好像冥冥之中真的有佛祖保佑。
“睡得挺舒服,没做梦。”
季长风语气正常,看那样子一点都没生气,季鸿见状也松了一口气。
“阿风,我刚和你外公打完电话,我们隔了十五年,才知道当初的凶手居然另有其人。”季鸿苦笑着说,“我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和父亲。”
“你是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还是留给你百年之后找我妈去判断吧,但是我知道,你离合格的父亲还差点。”
季长风语气沉重的说,“如果不是我两年前去追的科尔,我这一辈子,兴许这段记忆都不会回来,也不会知道我到底丢了什么,造成了什么。”
“那你的记忆,回来了?”季鸿也不敢反驳,小心翼翼的问。
“那天在家昏倒之后...”季长风对着季鸿沉默半天,又艰难的说:
“爸,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没有,没有拽着妈妈去,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啊...”
极端的遗憾被他拼命压下了去,藏在心里某处角落,此刻的季长风只剩茫然、悔恨,他终是鲜血淋漓的撕开了这个话题,打破了季鸿多日来的闭口不谈,欲言又止。
季鸿的眼圈倏地红了,他想伸手抱住儿子,但手刚伸出去,却被他又放下,季鸿哑声道:“这不能,不能怪你,阿风,你应该明白的,就算你们那天没去,科尔还会找到机会——”
“可是,就是我害得啊,是我非要,要去,”季长风看着季鸿头上偶尔显露的白发,他心里突然悲恸到了极点,泪水不自觉的顺着脸颊流下,痛彻心扉不外如此。
季鸿终于忍不住,起身把儿子抱住,这个父子间的怀抱,久别了十五年。
“真的不是,阿风,谁都不可能去提防一个根本不知道的敌人,儿子,不要钻牛角尖,科尔早就死了,不是吗?你就已经为你妈妈报仇了,哭吧,哭出来了就好了,你妈妈会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的,她不会怪你,永远都不会。”
季长风终于在季鸿的怀抱里,颤抖的放声痛哭,季鸿的泪水也缓缓落下,此刻父子二人终是挣脱了这么多年,一直紧紧缠绕的沉重枷锁。自此,那段不可触碰的回忆被放进心底,不受束缚。
门外,去找医生询问病情后又回来的祁沧安静的站在那,门内,压抑、哽咽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最后在心上,化作无可奈何的、绵绵不止的痛。
祁沧茫然的想,我能进去把他抱在怀里安慰他,保护他,亲吻掉他的泪吗?
——不能,他的身边,现在还没有你的位置。
他又想,我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离开吗?
他做不到,门内的声音,让他心甘情愿的画地为牢,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站在这里,进退两难。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不知过了多久,祁沧才迈开步,他揣着这颗砰砰作响,疼的不行的心,轻快的离开这间病房,
他想:我明天早点来吧,早点见到他。
——阿风,请快点喜欢上我吧,再快点吧,我就能名正言顺的拥抱你了。
窗外,落日余晖将墨蓝色的天空晕染成一望无际的红霞,层层叠叠的云层舒展飘散,清风卷起梧桐树的叶子,在华灯初上时,落入万家灯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