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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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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沧扑倒季长风后心思飞速运转。
居然敢在这里开枪?他是冲谁来的?
此时二人扑倒在阳台上,季长风被祁沧护在身下。
阳台的围栏是黑色的花岗岩雕成,简约坚硬,为二人暂时构成一片比较安全的区域。
季长风不喜欢被人钳制的保护姿势,他挣扎着想起来,却被祁沧用力按下。
“别动!你不要命了!”
祁沧把人护在怀里,又接着说:
“你在这呆着,我去引开他。这里暂时安全,带在这,别动。”
祁沧话刚说完,就被季长风推开。
“这人应该是冲我来的。”季长风推开祁沧后,半蹲着对祁沧说:“不好意思,这次拖累你了。”
祁沧不明所以的一脸问号,他不认为一个刚回国的大少爷,能招惹到这样的人。
所以他果断开口:“不可能!你才回国两天!”
“在这等着,不许动。”祁沧说完就从阳台侧面翻下,身手矫健飒爽,没给季长风一点反应机会。
季长风慢慢直起身,看着已经逼近那人的祁沧,脸上有点奇怪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被人保护,但感觉还不错。
他不知道祁沧的身份,但是单从他不管身处何处、什么状态都挺拔绷直的背脊也能猜出一二。
反正这人身手肯定不错,那如果和他打起来,我们两个谁会更好一些...
此时的季长风显然没把对面的人放在眼里,要不然也不可能再这样的情况下生出一份跃跃欲试的心思。
而在季长风技痒的时候,黑衣人已经靠近阳台,也看到了从阳台翻出的祁沧。
黑衣人想开第二qiang,但还没来得及上膛,祁沧就转瞬逼近,一个过肩将人摔倒,黑衣人高大的身躯砸在地上,背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趁着宴会结束时混进来,一直隐匿在这栋别墅里,躲过安保人员巡视。直到季长风和祁沧两人上了阳台,他认为时机成熟,虽然有第三个人在场,但那个人给他的承诺实在是太过诱人,所以他很快就下定决心,反正杀一个也是杀。
但谁能想到,他认为买一赠一的人,身手居然这么难缠。
黑衣人被贯到地上,借力翻滚几圈,果断放弃消音枪,从腿侧抽出闪着寒光的匕首。
锋利的短刃挥舞的凌厉至极,逼的祁沧不能近身。
祁沧双眉紧缩,身子一偏,躲过刺来的利刃同时,右脚带着尖锐的力道,狠狠的踹向杀手腹部。
黑衣人反应极快,持刀的手上旋转刀身,猛然刺向祁沧已经逼近腹部的大腿。
祁沧并没收腿,依然带着凌厉的踢向他,全然不顾迎腿而来锋利的刀刃。
看今天是我腿废,还是你人废!
黑衣人被祁沧的狠辣逼得心生退意,不敢拿匕首硬拼,用刁钻的角度躲开祁沧的一脚。
他藏在面罩下的牙关紧咬,不顾身旁的祁沧,一个翻滚顺势将枪上膛,向季长风所在位置打出一枪。
砰——
远处传来玻璃炸裂的声音。
稳住身形的祁沧看到这一幕瞳孔缩小,心脏骤然收紧:这杀手真是冲季长风来的!
他顾不上查看季长风那边的情况,一个侧踢把杀手的枪踢飞后,欺身上前,一脚将人踹出去三米远后,又狠狠地补了一脚。
这一脚踹的极重,黑衣人蒙在口罩下的嘴喷出一口血沫,肋骨处传来阵阵剧痛,整个人瘫在地上,起不来身,迷蒙的晕死过去。
祁沧把落在地上的枪拾起,也不管这人还有没有意识,就心急如焚的往季长风那边跑,当他飞奔至阳台,却赫然发现阳台上只有一地破碎的玻璃和旁边生机盎然的绿植。
季长风不在这里。
人呢?!不是让他在这里等着吗!!他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在祁沧心神欲裂之际,季长风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
“嘿,他跑了。”
祁沧还没理解季长风说的什么跑了,但转头的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先前还奄奄一息昏迷的杀手,此时身手利索,翻墙而过,只给他留了一个鸿飞冥冥的背影。
待祁沧拔腿追上去,已然不见其身影。
祁沧站在墙下低头骂了一句,想打电话让人封锁这片区域,但手机刚拿出来,就防不胜防的被季长风抽走。
“手机给我!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此时,季长风身上完好无损,依旧风度卓然,一脸轻松,甚至他嫌热还把外套脱了,整整齐齐的搭在手臂上,脸上根本没有正常人被追杀后的紧张惶恐。
“不行哦祁先生,这件事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祁沧见要不回手机后怒火攻心,他震惊杀手目标是季长风的同时,又不理解季长风的态度。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富家子弟被人刺杀后劫后余生的态度。
“你是怎么知道他冲你来的!!”祁沧咬牙低吼出声。
而季长风没回答问题,反倒笑意吟吟的打量起祁沧,把话题拐了个弯说:
“你身手不错,冒昧问一下,您的职业?”
祁沧:“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嘛!!”
意识到自己对比祁沧来说,态度确实过于冷静镇定后,季长风耐心的对他解释:
“放心吧,这事你真的不用管。”
“我不管?哈,那是不是我以后只能在报纸上看到你的尸体被马赛克的社会新闻?” 祁沧怒极反笑,把手里的消音枪紧紧攥住。
明明他应该心疼这人的‘死里逃生’,可是看他的一脸轻松甚至无所谓的态度,祁沧就气的口不择言,浑身怒火。
幸好今天他没走,要不然就真的可能看不见他了,祁沧想到这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他打不过我,就是,我身手还不错。”
季长风有那么一点手足无措,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保护性的指责,他知道祁沧没有恶意,所以只能苍白的辩解。
“身手?你就那细胳膊细腿能拼得过枪?”祁沧无语望天。
‘那你不也是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就冲下去了吗’
祁沧看着季长风的眼睛,很奇异的读懂了他的意思。
“我不一样!我是...”
祁沧话没说完,阳台的窗户旁突兀的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他下意识的就躲起来。
“少爷,这是怎么了。”被玻璃碎裂的声音吵醒的石伯从房间里出来。
“没事石伯,我睡不着,不小心把玻璃弄碎了,打扰到您了。”季长风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躲起来的祁沧。
“没事,是我的房间离得近听见了,等早上让佣人收拾就行,时间很晚了,少爷去休息吧,小心被玻璃划伤。”
石伯没听到枪声,也没看到躲在角落的人,叮嘱几句便回屋了。
被这么一打岔,祁沧想要说的全忘了,只能从绿植后面出来,看了一眼季长风,默默鼻子,怎么跟偷情似的,我这人还没追到手呢。
屋内是柔和氤氲的夜灯,外面是云层浓重苍凉的黑夜。
而一楼阳台这里,气氛沉默而诡异。
祁沧率先崩盘,开口:
“这人的目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是冲你来的?”
“直觉。”
“......我打电话。”
祁沧这个电话到底是没打出去,因为他的手机还在季长风手里,一直没给他。
二人僵持半天,祁沧按下脑袋上无可奈何蹦出的青筋,说: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我知道。”
“那你还拦着我!他万一在来呢?这次是我在,下次呢?你为什么这么固执!”祁沧知道自己的性子犟,但眼前这人比他还油盐不进!
“怎么说呢,祁先生,感谢您今天出手,但这件事我真的不想让别人知道。”
祁沧想反驳,又被季长风打断。
“放心吧,这人不是我的对手。”
“........”
“再次感谢您的出手,冒昧再问一句,您的职业?”
“......a市军区部队就职。”
“哦,怪不得身手这么好。”
“........”
祁沧顿时陷入某种诡异的情绪。生气吧,被季长风三言两语化解;着急吧,却又皇上不急太监急;想说点什么,又发现想说的都说了,能问的吧,还都被这人不动声色的挡回去了。
经过跟季长风的一番对话,他情绪逐渐麻木,就算现在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凭借他现在的心理状态也只会呵呵一笑,说:关我屁事,莫挨老子!
见这人不再追问,季长风才问:
“祁沧先生今晚没走,是有事找我吗?”
“.....”留下准备表明心意的祁沧陷入沉默。
他脸上闪过可疑的红晕,也没敢开口。
“所以,你还喜欢我?”季长风看着略显羞涩?的祁沧,再结合祁沧宴会上和自己说的话,明白了。
“...喜欢。”祁沧沉默片刻后开口。
他几乎是认命的想着,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也不管季长风干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可他就是喜欢,甚至于每一秒都层层递进,像烈火一样炽热燎原的喜欢。
“吊桥效应,你应该明白的。”季长风说:“还有第一次,是你醉酒后不清醒的认知。”
季长风说完这话,就看见祁沧眼底翻涌的情绪,非常不解的想:这人才见我三面吧?哪来的那么深的感情?
“不是吊桥心理,不是酒精作用,就是喜欢,一眼就喜欢上了。”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祁沧面容郑重,许迪的打击没让他退却,而是彻底认清内心,既然季长风不反感同性婚姻,那就代表自己有机会!
抱着这样的心思,祁沧严肃的、认真的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劝人放弃结果引火烧身的季长风:“......” 他承认有一瞬间是动容的。
“你不要有困扰,我喜欢你,是我的事。”祁沧目光捕捉到了季长风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心情瞬间大好,又小心翼翼的说:“那我能追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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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趁二人不备逃走后,拖着带伤的身体躲过监控,避开物业保安,因为这片别墅金贵,每栋隔得远,没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车就停在外面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借了这次宴会的光,再加上他背后那个人的能力,也不会有人注意排查。
他接受这个任务后,不管是季长风住的酒店,还是举办宴会的这片别墅区的地形、监控摄像头、每家每户保安巡视和交班时间的信息都被他熟烂于心。
谁知季长风在酒店时那人不让他下手,今晚又被人压制,被夺了枪,还伤了肋骨。
“只要你杀了他,你就有新的身份在这片土地上立足,而且事成之后不会有人发现你...”
还是太心急了啊...黑衣人想起那个人话,胸前肋骨又传来一阵剧痛,头渐渐昏沉,视线模糊。
只见他踉跄地、缓慢地又走了几步,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陷入黑暗前,他想起被踹倒后的一个瞬间,季长风看他的眼神。
与想象中的惊慌失措不同,那是一种闲庭信步的从容,他的目光中透着平静,仿佛是拥有绝对权威的国王,看着他无理取闹的子民,公正仁慈的同时还带着对蝼蚁的漠然,丝毫不觉得被人冒犯。
这边终于忙完案子、趁夜赶来准备给季长风一个惊喜的董宣刚停车,就发现某个不打眼的角落上趴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一动不动,生死未卜。
他连忙跑过去,小心的把人翻过来,就发现这人一直捂着肋骨,脸被口罩遮住。
“喂喂!你没事吧!”董宣把这人的口罩扯掉,露出一张眉头紧皱、面色苍白的脸,嘴角处还泛着血沫。
董宣作为经常勘测现场的刑警队长,深知肋骨断裂可能会造成的后果,想打120又害怕来不及。
他费力的把人抱起,小心翼翼的塞进车后座,向医院疾驰而去。
董宣一边猛踩油门,一边碎碎念:“本来准备给阿风一个惊喜的,又泡汤了...”
他又用车载镜子上打量躺在后座一动不动的男人说:
“唉?现在都流行穿一身黑色吗?不过确实挺好看的...”
而这边什么都不知道的季长风抱着臂打了个喷嚏,祁沧见状赶紧把外套给他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