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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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晚五点，晚宴开始。
宴会地点是季长风名下一栋别墅，占地面积超七百坪，举办宴会绰绰有余。
这栋别墅是季家上代家主、也就是季长风爷爷季君山没过世前，送给长孙的出生礼物之一。
就连这片别墅区的名字都是用季长风百日宴上指的的两个字命名的、也是近年来a市著名富人区——栖云别墅区。
其实当初季君山直接就想已自家宝贝孙子的大名，来命名这片新开发的别墅区，但话刚出口就被儿子儿媳拒绝了。
后来在季长风百天宴上还跟人抱怨季鸿夫妻俩没眼光，在儿子儿媳委婉含蓄的表达‘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孙子了’的目光中，大手一挥，直接让才过百天、懵懵懂懂的季长风起名：
——拿他随便指的的汉语词典中的俩字组合后，这片别墅区就有了名字。
而季鸿把地点选在这里，一是向外界展示对季长风的重视，二也是因为季家祖宅不让举办除了婚宴和寿辰以外的任何宴会，要不然就在祖宅举行了。
庭院里里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员巡视的井然有序，石伯一身黑色燕尾服站在门口和助理接待手持邀请函的来宾。
别墅大厅金碧辉煌，庭院内布置讲究，在舒缓优美的乐章下，众人杯觥交错，谈笑风生。
应邀而至的各界人士青年才俊们推杯换盏，偶尔谈到兴起处相视一笑。各家千金名媛衣着华美，两三个聚到一起谈论以前从未见过的季家继承人，在彼此揶揄的眼神中，发出心照不宣的笑声。
祁沧和许迪也在催促下早早的到了这里，不过祁沧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便躲了个角落乐得清静，而许迪则是如同开了屏的孔雀一头扎进温柔乡里去了。
忽然间音乐暂停，大厅里也安静下来，众人只见宴会发起人季鸿衣着优雅得体，气质儒雅从容的缓步至大厅中央的台上，手持话筒：
“大家晚上好，我是季鸿，首先感谢诸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莅临寒舍，来参加今天我儿子季长风、也是我季家唯一继承人的接风宴。说来惭愧，阿风在香港数年才选择回国...”
宴会众人知道季长风幼年就被季鸿送去香港，直到今天才回来。他们凝神静听，也都知道这场宴会不只是一个接风宴那么简单，更多的是季鸿隐晦的对外界和旗下所属宣布：季家未来的唯一继承人，季长风，回来了。
“...未来阿风接班后，还望身为前辈的各位能多多关照，来，阿风。”
季鸿洋洋洒洒说了半天，心安理得的接受完众人的掌声后，把话筒递给自家儿子。
父子俩眼神相接，下一秒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别处，自从昨天书房后两人也没说过一句话，气氛沉默而诡异。
季长风接过话筒后上台，他今天穿着造型师精挑细选的黑色西装礼服，肩膀处还闪着细碎的银色光芒，勾勒出优美的线条。他慢步走至台中，在灯光的照耀下，露出了一张轮廓分明，俊美漂亮到引人瞩目的脸，但他眼里浸着寒星，锐利的让人不敢直视。
“诸位晚上好，我是季长风，今后请多指教。”嗓音清澈沉稳，不卑不亢。
他言简意赅的在来宾们欣赏、名媛们惊艳的目光中下了台，随季父一起，在响起的音乐中，和上前攀谈的各家应酬寒暄。
躲在角落颇为清静的祁沧，被反差极大的季长风萌的心头一颤，心里翻涌的情绪险些失控。
但想到自己那天的蠢样，他目光一转，看到了场上调情撩妹、风流潇洒的许迪，心下有了计算。
他走过去，一把拽住许迪，全然不顾姑娘们看向他俩古怪中透着某种兴奋的眼神，把他拖进大厅角落。
——他准备向爱情大师、情话十级爱好者许迪取经。
许迪还在姑娘们的包围下惬意的不行，突然就被这人拽走，他也不知缘由，嘴上就没个正形的比叨：
“哎哎，祁沧你拽我干什么，我还没和人家姑娘说完话...嗯？还是说你终于意识到了对我已经变质的兄弟情？看我和别的小姑娘聊天你吃醋了？虽然话比较难听，但是我可不喜欢你这种硬邦邦的大老爷们，就算你今天能得到我的身体也不能得到我的心...”
祁沧被这人絮叨的头疼，把他拽到了四下无人的角落后，还没表达让许迪别总看奇怪小说的想法，就被许迪一脸‘果然是要对我霸王硬上弓、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的‘凄惨小白花’神情，恶心的牙根痒痒。
要不是现在有事求你...祁沧森森的磨牙，我非得打死这欠揍的sb。
见这人脸黑的不行，许迪也不敢再和他开玩笑，连忙询问祁沧为什么把他拽过来。
祁沧无比正经的和他的解释了一通
“呦，铁树这是要开花了啊，谁家千金魅力这么大把我们纯情的...”
许迪还没听祁沧说完，脸上就露出了‘自家野猪终于要拱白菜’的神情，揶揄的调侃他。
而后他就听到了这个名字。
“季长风。”
“你说谁？！”
许迪听完这名后揶揄的神情瞬间僵住了，脸上显得滑稽又呆滞。
显然他还没从那天被季长风误会成贼、一脚踹在地上的阴影里走出来。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早就和家里出柜了。”
许迪看着面前神情认真的祁沧，收起心思，想了好一会儿，才斟酌着开口：
“兄弟，我知道这是你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但是，我不建议这个对象是他。”
他顿了顿又说：
“季董自从夫人车祸去世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而现在季家可就这一根独苗。虽然，现在国家同性婚姻法完善，但季家怎么也不会让唯一的继承人...没有后代啊。”
“你看这些年，从不参加宴会的季鸿，今天为了给季长风造势，这么大张旗鼓的举办宴会 ，那是得对季长风多重视。”
许迪遥遥的看了一眼远处众星拱月似的季长风，缓了一会又说：
“而且一见钟情这东西太玄乎了，你今天因为他的脸喜欢上他，那明天呢？后天呢？虽然我承认他确实比我帅那么一丢丢。”
看着沉默的祁沧，许迪宽慰似的拍拍他肩膀，摇摇头感叹：“及时止损吧兄弟，趁你现在没陷得太深。”
许迪说完想法便离开这里，让祁沧自己一个人呆着。
他非常了解祁沧从小到大执拗顽固的性子，一个或许已经死了的‘救命恩人’就让他惦记寻找了两年，只为能说上一句谢谢。
更遑论活了二十七年，一直洁身自好爱惜羽毛的纯情老处男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但不管结果如何，只能靠祁沧自己想，他劝不了也说不了，但一想到是自己怂恿他上楼结果敲错门...突然有点自责...
而待在原地、陷入沉默的祁沧，现在正在头脑风暴。
他是见色起意吗？他敢肯定的说：不是。他活了二十七年，向来冷静理智，对感情有洁癖，更不用说贪恋美色。
但那天喝醉酒敲错门，看见季长风的那一瞬间，他沉寂了二十七年的心脏竟然跳的不受控制，以往有条不紊的性子全都被抛到天际，以至于第二天醒酒后，毫无章法就直接上门告白。
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在意过、急切过，即使对于季长风来说才见了两次面。
尤其是他今天看见台上不卑不亢，简单几句话就让人注目的季长风，他发现根本就压抑不住自己汹涌泛滥的情绪。
不管季长风是优雅的、从容的，还是不耐烦、愠怒的，都勾的他心尖痒痒，想把他藏起来，只有自己能看到。
他知道许迪刚才说的话很对，但如果连尝试都不尝试，就直接被判死刑，那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祁沧认清内心，坚定下来，从旁边侍者手中托盘上拿了杯酒，目光锁着大厅被人众星拱月似的季长风，自嘲的想：活了二十七年，才发现自己这么胆小，畏首畏尾的。
祁沧一口喝完了剩下的酒，又壮胆似的拿了一杯，往季长风所在的位置一步一步挪动。
而这边的季长风看着源源不断想上来攀谈的人，脸都要笑僵了。季鸿还在旁边一直给人树立季长风的人设，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站在那里，礼貌的微笑和来宾攀谈。:)
在即将维持不下去人设的时候，季长风手机响了，他不留痕迹的松了口气，结束了苦不堪言的假笑后，跟面前一直对他旁敲侧击‘有没有女朋友、想找个什么样的、我家女儿敲漂亮呦’的一位集团老总致歉，走到角落接起电话。
是董宣打来的 。
“对不起啊，阿风，我临时有事，等我忙完了手上的工作，这顿接风宴我一定补给你。”
董宣的电话那边声音乱糟糟的，季长风赶紧表示没关系、甚至还要感谢他打来的电话解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并且善解人意的让他去忙后，挂了电话。
这边的董宣被突然温柔起来的季长风整的莫名其妙，但还是松了口气。
唉，本来自己都出门了，但大伯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有个案子缺人手，让他加个班。
可是这不就是个‘笨贼入室偷窃，偷到散打冠军家里，被当沙包一顿锤’的案子嘛？为什么要我回来啊，新来的实习生都能办好，简直大材小用。
董宣捏着手机，还是有点不相信他大伯董安的话，上次根本就没有任何异常...
“队长，打完了吗？!快来!有新案子了...”
董宣思绪瞬间回笼，骂着自己乌鸦嘴后苦逼的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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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累了吗？”祁沧手里紧紧的攥着酒杯，耳朵尖都红了，语气前所未有的忐忑，但他自己并没有发现。
季长风打完电话后站在窗前抬头放空，表情安逸。
宴会众人也知道今天的主角累了，默契的不再上前打扰，只有祁沧，双目微红，主动上前搭话。
这边不断帮祁沧探季鸿口风的许迪：“......！”
这边被许迪缠着，总是问一些奇怪问题的季鸿：“......？”
妈的，你就算喜欢也要顾忌一下场合好吗？他爹还在这站着呢!
这小子干嘛呢？为什么离我儿子那么近，没看到他累了吗，还有，你脸红什么？
前者是知道原因恨铁不成钢，后者是感觉二人气氛有点古怪。
季长风回头，才惊觉这人也来了，后来暗自好笑。
眼前这位两面之缘的高大挺拔气度不凡的男子，身份显然非富即贵，当然会拿到季家的邀请函。
“祁先生少喝点酒吧，小心又敲错门，对别人一见钟情。”季长风一笑，大有不记前嫌的风范。
祁沧听到这话，脸唰一下子就红了，他低头看着眼前季长风，眼底翻涌着他根本压抑不住的情绪。
“我，我酒量很好的。你放心，我不会再敲错门了，也不会...你现在是不是很累，去沙发坐着休息一会吧。”
季长风摇了摇头表示不用，看着男人漆黑深邃、带着灼热关怀看向自己的双眼，心跳不自觉的慢了一拍。
“那..那我在这陪你待一会儿吧。”祁沧放下酒杯，认真的说：“反正宴会也快结束了...”
祁沧发现自己二十多年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季长风面前溃不成军，他心里的苦涩泛滥成灾。
“你对同性结婚怎么看？...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未来会在父亲的安排下结婚生子吧，毕竟季家就你一个孩子....”
季长风歪歪头，他从来没在人的眼睛里看到这么多的情绪，虽然被问的莫名其妙也不觉得生气。
“我不讨厌同性，跟我也没关系。不过以后嘛...我父亲可做不了我这个主。”
季长风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的转头看着窗外，夜深了。
“啊？哦，是吗!那我...”祁沧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落到低谷后又猛然上升到天际，他被季长风短短几句话惊的、喜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阿风，快来。”
“好。”季长风应答，走了两步又停下对祁沧说：“我先走了，祁沧先生，再见。”
已接近十二点，宴会在众人的告辞中结束，毕竟来的一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季鸿和季长风向他们致意后，众人被送去里这里不远的酒店休息一晚，第二天再由季家准备好的专车送回家。
而祁沧此刻大脑宕机，心里满满涨涨的对找过来的许迪说：“你，你先走吧，我要在这，告白！！”
许迪见状感叹着爱情的魔力，也不管他，转身走了。
这边人走的差不多了，季鸿和季长风也松了一口气。
石伯年纪大了，季鸿早就让他去休息了。
到了大厅楼梯口，父子二人同时开口。
“我在书房等你。”这是季鸿的。
“明天再说吧，今天都很累了。”这句是季长风的。
季鸿忙了一天疲惫不堪，也知道自己现在确实说不了什么，他拍拍季长风肩膀，上楼休息去了。
大厅里灯光依旧，却比刚才冷清安静，季长风让佣人们先去休息，明天再清理剩下的杯盘狼藉后，佣人告诉他还有一个人没走，他一抬头就看见祁沧还站在那里，季长风好笑的关闭了主灯，留在几盏夜灯，对佣人说：
“没事你们先去休息吧，这是，我朋友。”
“这是什么意思？他不反对同性？他说他父亲做不了主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就是说他可以选择他喜欢的，那我是不是有机会了......”
悄声走至窗旁，季长风报着臂，侥有兴致的看着这人一会儿青白交错、一会儿红的滴血的脸色，半响，他才开口：
“想完了吗？”
“噢，我马上就...”
祁沧下意识的回答后才发现季长风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他吓了一跳，害怕自己的碎碎念被季长风听见。
“既然没走，那就陪我在这聊会天吧。”季长风打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祁沧见状也放下心，跟了上去。
二人在阳台上静静站立，大厅里柔和的灯光将二人的影子拉长，也把季长风衣服上闪着的细碎银光照进祁沧眼中。
天空中月光黯淡，星星隐匿在云层中，黑暗笼罩，唯有庭院里伫立的路灯，发出柔亮的光芒。
“季长风，我，”
祁沧话没说完，夜视绝佳的眼睛中就看到了什么。
他如鹰隼的瞳孔骤然缩小，下一秒直接把身旁同样面色冷凝的人扑倒。
二人上方刹那间传来一道划过空气的声音。
身后的玻璃破了一个圆形小洞，整面玻璃上自破损处延伸，骤然裂开无数道缝隙，摇摇欲坠。
季长风也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站在庭院，周身笼罩在黑暗中，只有手上还泛着硝烟的消音qiang在夜色中闪烁着某种不详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